讓房地產市場交易者強行出局,只能短期降溫房市,一旦限制有所松動,未來房價的報復性反彈無法避免。
五一節期間,北京的房產交易幾乎停滯,節后上海房價也出現松動,同時,各地樓市量價齊跌的消息不絕于耳,看來近期一系列房地產新政已開始發揮作用。但本次調控能否真的解決房地產行業的問題?我們持懷疑態度。
本輪地產調控的著力點,在于控制購房需求以對房地產市場強行降溫。但市場對本輪政策能持續多久還在觀望,華遠地產總裁任志強不久前對媒體表示,“如果政策繼續對房地產進行‘凍結’,那么其對于股市、鋼鐵、水泥等產業的影響將會顯現,從而對宏觀經濟形成威脅。因此,目前的政策也可能是持續不長。” 回過頭來看,2008年末宏觀經濟也曾被房地產“綁架”過,當時為抵御金融危機而出臺一系列樓市鼓勵政策,打開了此輪房價上漲的“潘多拉盒子”。
拿捏政策分寸的確很難,一放就房價狂漲民怨沸騰,一收就進入“冰川期”,影響下游行業并會讓經濟陷入困局。這令管理層無所適從,剛喂完大補丸就打退燒針,政策難以預期。
要開對房地產問題的藥方,就要找到問題的根源。有人認為問題出在供求關系上,住房消費和投資需求過大,而土地及房地產商供給能力不足;也有觀點認為是實體經濟中溢出的資本和海外熱錢在推高房價;還有人認為是土地財政迫使政府成為房地產價格的最大推手;更有甚者,覺得是釘子戶漫天要價抬高土地成本所致。各種觀點看似都有道理,但卻經不起仔細推敲。
按理說價格是市場問題,供求關系決定價格,或者說價值決定價格。但不論看“房價收入比”還是“房屋租售比”,當前的房價都是市場失靈的表現。而之所以出現這種局面,我們認為根源在于,房價形成機制中隱藏著非市場化因素,而且,這種因素是主導房地產價格的最核心問題。
讓我們先看房價的構成,主要有三塊,第一是土地價格,其次是土地變成房子的中間成本,包括建筑成本和相關稅費,第三是房地產商和房產擁有者在交易過程中獲取的利潤。
先從簡單問題入手分析。
首先,房地產商和房產所有者的獲利要求無可厚非,但市場經濟的特點決定了在充分競爭行業暴利難以長期持續。如果某行業利潤遠高于社會平均投資回報率,便會吸引社會資本不斷流入并引發競爭,最終使行業暴利消失甚至低于社會平均水平。
其次,房產的建設成本和相關稅費相對比較透明,其對房價影響有限,這無需多言。
最后,是土地價格。表面上看,這是房價成本結構中能找到的導致高房價的唯一問題。第一是開發商拿地價格不斷抬高,在源頭上推高房價:今年以來各地頻現的地王,其樓面價已高于現房售價,這也是人們所說的“面粉貴高過面包”。第二,人們對地價上漲的預期會反映在房價上:如果知道土地會漲價,為什么不讓房子先漲價呢?
土地價格,正是那個被隱藏了的“非市場化因素”。雖然它看上去通過拍賣有了市場化的色彩,但其本質是非市場化的。
所謂市場化,是由許多個市場主體組成的供方和需方,通過供求關系來決定價格。但我國目前的土地市場,雖然有無數個需求者,卻只有一個供方,它就是政府,但土地并不真的是政府所有,而是“國有”。國家由全部人民構成,“國有”就是私有集合,所以土地就成了人人所有而人人沒有,土地所有權由政府代為行使。
由于土地國有,人們擁有房產卻并不擁有房產所占據的土地所有權,僅有50年~70年的使用權。政府也不擁有真正的土地所有權,所以其在處置土地時,需要向土地使用者支付一定的使用權轉讓補償。
這就存在利益分配的問題。要讓土地進入供給市場,土地的使有者與代理行使土地所有權的政府,就需進行利益分配,使有者獲得安置費,政府獲得剩余的土地出讓金。而新的土地使有者想要兌現土地的增值,就要再和政府做一次分配,這種局面下只有創造更多的利益增量(也就是抬高地價),才能滿足政府和土地使用者的雙重增值要求。
這便形成一個糟糕的循環:人們占有的土地在政府主導的流通中增值了,卻只能獲得增值中的部分收益而不是全部收益,土地流通一次人們獲得的收益比例就下降一部分。人們必須在兩種局面中作出選擇,要么是通過整體價格上漲來彌補被分走的利益,要么是認賠出局。很顯然,前者相比后者引起的社會矛盾和問題要小得多。所以,在目前的地權歸屬問題無法修正的局面下,地價只會漲不會降,這也就導致人們對房價的預期越來越高。
當前的房地產新政只能治標無法治本,它只是通過讓房地產市場交易者強行出局的方式,達到短期降溫的效果。一旦限制有所松動,那些出局者還會卷土重來,他們所損失的,勢必要變本加厲地拿回來,在這種局面下,未來房價的報復性反彈無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