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極限的增長,代價可能越來越高,改革的成本和阻力也將越來越大
2010年12月,又一個會議月。在這個月度里,將召開一系列中央層面的會議,決定來年中國經濟的政策走向。
最重要的首推一年一度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之后,各部委的年度會議也依次召開。前者是決策,后者則事關具體政策的制定和執行。
沒有人懷疑,2011,是新世紀以來中國宏觀經濟形勢最為撲朔迷離的一年。宏觀決策面臨諸多“兩難”;政策的相機抉擇,也少有地處于“投鼠忌器”的尷尬。
2008年,金融危機關頭,中國經濟政策力挽狂瀾,目標清晰,提出保增長、促發展,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猛虎出籠;2009年,提出繼續實施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根據新形勢新情況著力提高政策的針對性和靈活性,特別是更加注重提高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
2010年,通脹已成為現實,資產價格泡沫雖被暫時壓制,但隨時有再次被放大的可能。通脹和資產價格泡沫如黃河之懸堤,一旦失控,必然導致更嚴厲的緊縮政策,并可能由此大熱大冷。
宏觀定調,最難也最為關鍵。2010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是“十一五”與“十二五”的分水嶺,是本世紀第二個十年的起點,更是劃分中國過去三十年和未來三十年發展周期的戰略拐點。
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我們認為有一座“遠見”的燈塔應該加以重建。它的名字叫:增長的速度。
改革開放前30年,中國需要8%以上的經濟增長,才能保證翻兩番這一戰略目標。但如今就總量來說,GDP每一個點的增速,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過前30年。
以此次金融危機為例,大量的貨幣和財政資源,在極短的時間,被投放出去,暫且不問其效率若何,僅就資源的配置而言,已經形成了馬太效應,這對當下中國的收入分配格局形成巨大壓力。
通脹和資產價格泡沫猛于虎,在于紊亂了居民實際收入和居民資產配置格局。財富的階層分化趨于明顯。
要浮腫、代價高昂的高速GDP,還是高質量但穩的GDP,是到了抉擇的時候了。自上個世紀50年代以來,關于經濟增長,“又好又快”還是“又快又好”,每一次的抉擇都對未來經濟形勢產生巨大影響。
需要重新定義“好”。能夠確保優化收入分配體制,保證增長的正義的速度,我們都應當視為“好”;而持續的惡化的通脹和失控的資產價格泡沫是“壞”的典型癥候。
目前中國人均GDP已超過3800美元,初步進入中等偏上收入國家行列。國際經驗表明,這一階段如果繼續采取從低收入邁向中等收入階段的發展路徑和模式,就可能落入各式各樣所謂的“中等收入陷阱”。要跨越這些陷阱,就要進行發展模式的創新。這種模式不僅關涉經濟,還涵蓋政治、社會、文化等諸多領域。
由此也需重估“快”的含義。模式的創新、經濟結構戰略調整、發展方式轉變,這些都是“快”的基本變量,它不僅面向當下,更面向未來。
核心一環,應該是消費需求的有效擴大。消費的提升主要來自于人均購買力的增強,這需要民眾尤其是消費傾向更高的中低收入群體“有錢”(收入增長)、“敢花錢”(有社會保障,無后顧之憂)、“好花錢”(有健康良性的市場供給、市場環境)。
具體而言,為國民持續增收,要使國企分紅能更普遍地服務公眾;有必要進一步完善稅制,減輕對企業的稅費負擔,從而激勵企業特別是能更多吸納就業的中小民營企業快速成長,解決就業問題;有必要形成企業內部勞資雙方的談判機制,從而動態保障各方合法權益。
為了提高中低收入群體的收入,有必要加快推進更具收入分配調節功能的個人所得稅稅制的改革;有必要通過財政支出的機制構建與完善,將財政資金更多轉移給中低收入群體。
為了讓民眾“敢花錢”,有必要加快推進、逐步建立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機制并不斷提高標準、質量,使教育、醫療、住房、養老等領域的服務更為公平,使得民眾花錢不再有后顧之憂。
為了“好花錢”,有必要加快培育、構建、完善良性的市場機制和運行規則,保障公眾消費需求能夠得到及時健康的供給回應、良性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