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猛強悍的女兒國

　　引言 中國史書上記載的“一妻多夫制”的國家有三個：一是《北史》中的嚈噠yàn dā，另外兩個是《唐書》中記載的東女國和名蔑。其中在南北朝時期興起的嚈噠國，以其民風(fēng)強悍、兇猛善戰(zhàn)著稱于世，曾經(jīng)一度稱霸西域，撼動北朝，國力盛極一時。
　　“一妻多夫”就是一個女子同時與幾個男子結(jié)為夫妻的婚姻形式。這種婚姻有兩種類型：一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幾個兄弟共娶一妻，一般由長子出面迎娶，然后兄弟共妻；二是朋友共妻。其形式為依次同居，不是聯(lián)合同居。其中一人為正夫，其余為副夫。從這種習(xí)俗中可以看出，當(dāng)時嚈噠國是以女性為主宰的母系氏族體系，男性處于從屬地位，是地地道道的“女兒國”。
　　有關(guān)嚈噠國的情況，中國史書上略有記載。《洛陽伽藍記》是這樣記載的：“十月之初，至嚈噠國。土田庶衍，山澤彌望。居無城郭，游軍而治。以氈為屋，隨逐水草，夏則隨涼，冬則就溫。鄉(xiāng)土不識文字，禮教俱闕。嚈噠國去京師二萬余里”這是中土人士到訪嚈噠國所見到的情形。
　　《北史·西域傳》中說：“其俗，兄弟共一妻，夫無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dāng)?shù)更加帽角焉。其人兇悍，能斗戰(zhàn)，西域康居、于闐、沙勒、安息及諸小國三十許，皆役屬之，號為大國。與蠕蠕婚姻”。蠕蠕即柔然，是北魏對柔然侮辱性的稱謂。
　　《周書·異域傳》中也有類似的記述：“囐噠國，在于闐之西，東去長安一萬百里。其俗又兄弟共娶一妻。夫無兄弟者，其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dāng)?shù)，更加帽角焉。其人兇悍，能戰(zhàn)斗。于闐、安息等大小二十余國，皆役屬之”。
　　從以上資料，我們最少可以得到有關(guān)嚈噠國的五個方面的信息：1.嚈噠人是游牧民族，他們追逐水草而生，隨著四季溫度變化而遷徙，居住之所類似于蒙古包。2.盛行一妻多夫、兄弟共妻的風(fēng)俗。有幾個丈夫，頭上的帽子就有幾個角。從女人頭上的帽角數(shù)就可以知道她有幾個丈夫，倒也一目了然方便得很。3.這里的國民文明程度不高。“鄉(xiāng)土不識文字，禮教俱闕”，足見他們所處地方偏遠，與發(fā)達地區(qū)交流甚少。4.嚈噠國民風(fēng)非常兇悍，打仗很厲害。這也是游牧民族的共性。5.該國曾經(jīng)非常強盛。西域諸國“皆役屬之，號為大國”。
　　嚈噠國在公元五世紀(jì)，也就是中國南北朝的時代，進入全盛時期。領(lǐng)土疆域西至波斯，東至天山南路，南達印度，可以說幾乎控制了整個西域地區(qū)，不愧是強貫東西名噪一時的“女兒國”。
　　西域是連接?xùn)|西方的紐帶。狹義上的西域指的是天山南路至青海西藏交界處，后來隨著絲綢之路交通的漸進，就把蔥嶺以西至里海一帶統(tǒng)稱西域，也就是現(xiàn)在的帕米爾高原以西的中亞和西亞地區(qū)。嚈噠國崛起時，西域地區(qū)由貴霜和波斯兩個對立的大國控制，貴霜是月氏西遷后建立的帝國，中國史書習(xí)慣上仍稱其為月氏。后來貴霜帝國逐漸壯大，成為中亞霸主，占有兩河流域、伊朗東部和阿富汗大部以及印度北部。
　　嚈噠國民風(fēng)兇悍，打仗勇猛，首先滅掉了中亞稱雄的貴霜王國，開始侵伐波斯，波斯抵擋不住，開始向嚈噠稱臣納貢。6世紀(jì)初，嚈噠人又北上同高車（丁令部族的一支）爭奪準(zhǔn)噶爾盆地及其以西地區(qū)，并控制高昌（今吐魯番西40千米處），遏制柔然勢力的西進。與此同時，嚈噠人又東進控制塔里木盆地西部，南邊攻破于闐，北邊控制焉耆（地處塔里木盆地以北天山南路）。這就與北朝的北魏領(lǐng)土相接了，于是又不斷進擾北魏，迫使北魏在516年不得不派遣使者南下與梁朝通好，以免腹背受敵。令同樣以剽悍著稱的北魏膽怯，嚈噠人的兇猛可見一斑。向南，嚈噠國還曾一度征服西北兩印度，大軍一直推進至摩揭陀國。
　　游牧民族的崛起總是旋風(fēng)來臨般的迅速，但往往又只能是曇花一現(xiàn)，在歷史中轉(zhuǎn)瞬即逝。到了隋朝時，西域地區(qū)風(fēng)云又起。東西突厥分裂后，西突厥西進西域并開始壯大，二虎不能并立，于是就和嚈噠國產(chǎn)生了爭伐，這也讓長期受嚈噠國壓迫的波斯看到了希望，急忙與西突厥聯(lián)盟，造成東西夾擊嚈噠國之勢，嚈噠國腹背受敵，終于滅亡。
　　嚈噠國滅亡后，領(lǐng)土被瓜分，部眾散居于北亞、中亞及南亞各地，后漸漸與各地民族融合。
　　（摘自北京科學(xué)技術(shù)出版社《最歷史》 作者：路衛(wèi)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