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中的全球貿易研究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１００９ — ２２３４（２０１1）０６ — ０１76 — ０2
　　
　　 一、金融危機中的“貿易大崩潰”
　　 2008年以后，隨著金融危機的深入，全球貿易急劇收縮，在2009年中以后有所恢復。2008年9月至2009年1月間，全球貿易額減少了17.5%；自2009年5月至2009年12月間，貿易額上升25%，恢復至2008年9月貿易水平的90%（見圖1）。導致貿易萎縮的因素有三個：結構性影響、全球供應鏈和可獲貿易融資的減少。由危機引發的貿易崩潰引起了各國決策者的關注。在危機中，很多國家采取公開抵制貿易保護主義擴張的措施，以及限制貿易保護主義的宏觀經濟政策和多邊貿易規則。然而，針對某些產品類別的新的限制措施又嚴重影響了貿易的復蘇，并對決策者制定經濟政策產生了重要影響。
　　圖1 2007-2009年的全球貿易、工業產出和GDP
　　（經季節調整，2008年9月=100）
　　
　　
　　 說明：1、為美國、歐元區和日本GDP平均值。
　　 來源：IMF《世界經濟展望》。
　　 二、貿易自由化步伐的放緩蘊含風險
　　 到目前為止，貿易自由化已取得了重大進展。自1952至2005年間，主要西歐國家和北美國家的平均關稅從15%降至4%，主要發展中國家的關稅自1980年開始大幅下降（見圖2）。即使在某些關稅相對較高的行業，在消除非關稅壁壘（NTBs）方面也取得了進展。比如世貿組織烏拉圭回合談判中，取消多種纖維協定關于紡織品、服裝和鞋類的配額制，以及縮減農產品出口補貼和非關稅壁壘措施等等。但是這些行業的關稅仍明顯高出其他行業（見圖3）。
　　圖2 1990-2009年平均貿易最惠國關稅稅率
　　（百分比）
　　 說明：1、1990、1995和2009年的關稅稅率分別用1992、1996和2008年稅率代替。
　　 2、1995和2000年的關稅稅率分別用1997和2001年稅率代替。
　　 3、1990年以傳統稅率代替最惠國稅率，1995年稅率以1996年稅率代替。
　　 來源：世界綜合貿易解決方案（WITS）。
　　
　　圖3 2008年貿易最惠國平均關稅稅率
　　（百分比）
　　 來源：WTO，《世界關稅概況》（2009）。
　　
　　 然而這種進展也意味著在不超出世界貿易組織（WTO）關稅約束的情況下，很多國家具有充足的空間來提高其關稅。在貿易自由化驅使下，很多主要發展中國家都已經將關稅降至WTO稅率上限以下。巴西、阿根廷和印度等貿易最惠國的平均關稅遠低于WTO平均關稅上限（見圖4）。
　　圖4 2008年幾個國家的貿易最惠國稅率和WTO稅率限額
　　 來源：《世界關稅概況》（2009）。
　　 貿易自由化的進程自2000左右年開始放緩，直至危機發生之前，貿易限制措施已經非常普遍。如圖5所示，發達國家的總體進口限制為5%，而那些落后的非發展中國家的進口限制為15%。盡管各國情況有所不同，但是各發展中國家都面臨較高的出口限制，如圖5右側所示。
　　圖5 2005-2006年的總體貿易限制指數（OTRI）
　　
　　 說明：上圖所示指數依據2008年全球監測報告數據經加權平均而得。
　　 來源：《全球監測報告》（2008）。
　　
　　 三、警覺性和監測對貿易保護主義起到了限制作用
　　 截至目前，各國決策者對貿易保護主義的風險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性。鑒于貿易對宏觀經濟發展的重要性，20國集團（G-20）的領導人于2008年11月作出承諾，“不對商品、服務貿易和投資領域增加新的壁壘，不增加新的出口限制，不采取與WTO規則相悖的措施來刺激出口。”2009年4月，20國集團領導人又將這一承諾有效期延至2010年末，并邀請WTO、經合組織（OECD）和聯合國貿易與發展會議（UNCTAD）等機構來監督G-20各國對該承諾的履行情況。
　　 然而當前也存在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風險。失業率大幅攀升且居高不下，使得很多國家面臨的財政空間非常有限。這可能有助于解釋工業領域日益增加的對貿易救助措施的要求（見圖6）。此外，難以量化的非常規措施可能已經對貿易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圖6 2007-2009年新發起和實施的貿易救助措施
　　（按季）
　　
　　 來源：Bown（2010）。
　　 四、新的貿易限制措施明顯減少了貿易量
　　 通過對全球貿易警報（GTA）所定義的貿易歧視措施進行分析整理（見圖7），以及對實際貿易數據的監測，我們發現進口限制、出口限制和出口補貼對貿易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和扭曲（見圖8，圖9）。通過對統計數據進行計量經濟分析顯示，新的貿易保護主義措施給所涉及產品貿易帶來的扭曲達到8.5%，給全球整體貿易帶來的扭曲大約為0.25%。如果貿易保護措施的范圍得到擴展或力度得以加強的話，將會嚴重損害全球貿易，進而影響全球經濟復蘇。
　　圖７ 2008年11月-2009年11月間實施的貿易扭曲措施
　　A.GTA統計的執行措施（總數=342）
　　
　　B.本文研究中包含的措施（總數=184）
　　 來源：全球貿易警報，2010年1月20日
　　
　　圖８ 受2008年11月執行措施影響的雙邊貿易量
　　指數（2008年10月=100）
　　
　　 來源：IMF計算。
　　
　　圖９ 貿易保護下的貿易額與總貿易額對比1
　　指數（t-1=100）
　　
　　 說明：1、指數顯示的是貿易保護措施執行數月后雙邊貿易量的簡單平均值（相對于同一產品雙邊貿易總額）。
　　 來源：IMF計算。
　　 五、后危機時代的貿易保護主義壓力
　　 幾個關鍵因素有可能使得后危機時代的貿易保護主義壓力增加。首先，至少在一段時期內，與貿易保護主義壓力相關聯的失業率將保持高位。其次，高失業率的持續與進口的增長和進口產品市場份額的增加同步發生。這會影響到反傾銷申訴的成功率。數據顯示，2009年下半年以來，反傾銷申訴的成功率有所增加（見圖6）。第三，宏觀經濟政策空間的縮小，以及貨幣政策、金融部門政策支持和財政刺激措施的弱化，會使得整體刺激措施在私人部門需求得以持續復蘇之前提前退出，同時也削弱了減少貿易保護主義壓力的政策支持。此外，一些國家最近的發展勢頭也增加了貿易保護主義壓力。
　　 六、如何避免貿易保護主義的擴散
　　 鑒于當前貿易保護主義情緒抬頭的傾向，各國領導人和政策制定者必須對貿易保護主義所構成的宏觀經濟風險保持高度的警覺，進一步加強對貿易保護主義措施的監測，這將有助于緩解當前的貿易保護主義壓力。
　　 當前避免貿易保護主義擴散的最為有效的途徑就是結束WTO多哈回合的談判。多哈回合協定會帶來多個領域的重大政策變化，包括給低收入國家帶來實質性利益，以及大大提高貿易政策的可預見性和安全性等。多哈回合協議還會對一系列問題的承諾和規則加以闡明，這些問題包括推動貿易、反傾銷、食品補助、服務業以及補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