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馬遷的《史記》中有一篇表現手法迥異的人物傳記,那就是選自《屈原賈生列傳》中的《屈原列傳》。為什么這樣說呢?因為《史記》中的眾多傳記基本都是運用敘述描寫的方式完成的,而且突出了正面敘寫,但《屈原列傳》則不同,主要表現在運用了較多的側面敘寫和抒議的方式。為什么會這樣呢?
其一,屈原在司馬遷之前的歷史上影響并不大,史料記載少而不詳,最可靠的材料恐怕只有屈原的詩篇了。給這樣一位偉大詩人作傳難度是相當大的。屈原只是一位愛國詩人,也是一位失意的政治家。所謂失意,就難有成就,也就是難有事跡可表。用傳記的常式去寫肯定捉襟見肘。
其二,從屈原的作品中可以看出,屈原確實是一位可歌可泣令人同情敬佩的高潔之士,不讓他名垂青史,在司馬遷看來是說不過去的。
其三,從《屈原列傳》看,司馬遷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心力。這大概與他對屈原、賈誼的同情與惺惺相惜有關。因為屈原、賈誼跟自己的遭遇畢竟太相似了,寫他們不能不說里面有司馬遷的個人情緒寄托,這從文中的抒議文字很明顯可以看出來。
下面我們具體看看這篇傳記。全文共12段,其中1、2、10、11四段是正面敘述的,4、5、6、7、12五段為側面表現,3、8、9三段以議論抒情為主,從這個比重可看出表現手法的多樣。正面表現是人物傳記的常式,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這里不必贅言。而側面表現則是一種比較虛的手法,但與實的正面敘寫結合起來則可以收到虛實相生的效果。那司馬遷是怎樣以虛生實的呢?他敘述楚國每況愈下的歷史,就是要告訴讀者,楚國離開了屈原才會這樣。也就是說他把楚國的興衰與屈原的個人榮辱捆綁在一起了,即屈原在位則楚國興,屈原罷黜則楚國衰——外交失策,軍事失利,土地被削割,而這一切恰恰是在離開屈原的日子里發生的。這種對比性的表現不但沒有使表現力有所減弱,反而有增強之勢。試想,一個輔國的大夫的個人榮辱竟關系社稷的存亡,他的人格與才能還有誰能與之相比呢?
再來說說抒議。議論的一般功能就是揭示實質,提升思想。《屈原列傳》也是這樣。通過議論,司馬遷認為屈原的人格節操可以“與日月爭光”,這在一部《史記》中幾人能夠?而且這種議論又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如對《離騷》的解讀,就用了大量的事理分析和情理推測,飽含激情,有強烈的抒情性。作者似乎就是屈原的知己,又似乎就是屈原本人,對于一個連生卒年代都不詳,事件發生的時間又極其模糊的屈原,作者何以能這樣感同身受地去表現呢?我想,魯迅對《史記》的評價則是最好的答案——“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
通過《屈原列傳》,人們了解了屈原和他的詩作,了解了他的拳拳忠君之心、愛國之志,了解了他懷才不遇、報國無門的痛苦心境,也了解了他高遠的志向和清高潔的人格精神,同時也了解了司馬遷。
(作者單位:鎮原縣孟壩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