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體不限”:是解放,還是放縱

翻開全國各地中高考語文試卷，其中作文要求中幾乎都有這么一條：“文體不限。”對于“文體不限”這一點，媒體的聲音驚人的一致：沒有了文體的限制與束縛，學生得到了解放，就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寫作自由。然而，“文體不限”并沒有帶來作文教學的繁榮，相反，我們看到的作文教學實際依然是一片狼藉。

一、“文體不限”導致了文體意識的淡漠

“文體不限”的提出在其開始階段確實能給學生以更為廣闊的寫作空間，學生寫作的選擇余地明顯加大。但隨著此風的不斷勁吹蔓延，使得作文教學也跟著“不限”起來，“文體不限”漸漸演變成“文體不練”，學生在所謂的“自由”的寫作氛圍中，逐漸淡化甚至冷落了文體意識，直接后果便是，有的學生寫作時常常難以入“體”，面對“不限”，“自由”反而變成了茫然；有的學生則是隨心所欲，東拼西湊，恣意為“文”，“不限”淪為了“不像”。

提出“文體不限”的初衷是好的，為了不設置審題障礙，讓每個學生都有自由發揮的空間。在“話題”作文出現初始階段，這種“放寬”要求的做法，確實起到了“解放”學生思想的作用。但是試題這種東西，一旦凝固起來，必然會積久成弊。中學生寫作文體意識淡漠，“文體不限”在某種程度上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作文教學須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作文訓練一定要穩步推進，扎實有效。越是“文體不限”，就越要熟悉每一種文體特點，越要認真練好每一種文體。只有這樣，作文時才能從容選擇，應付裕如。

二、“文體不限”逐漸冷落了“記敘文”

中考前夕，一位家長領著他的孩子來問我“記敘文怎么寫”。聽到這樣的問題，我除了遺憾只有無奈。初中生如此，高中生何嘗不是這樣呢？在他們眼里，寫議論文天經地義，記敘文好像是“小兒科”，不屑一顧。是什么造成了中學生歧視記敘文“偏愛”議論文？“文體不限”難辭其咎。

因為“文體不限”，老師在指導學生寫作時總是強調要“求穩”。什么文體最穩？自然是議論文。于是眾多學子紛紛擠上“議論文”這條“獨木橋”，議論文寫作套路頻頻亮相，什么“正面說了反面說，舉了國內舉國外”，什么“擺了事實要分析，例子道理兩不誤”，什么“入題要快切題準，處處點題不偏題”。學生將議論“套路”爛熟于心，與“記敘文”自然是漸行漸遠。

然而，學生的議論水平并沒有見長多少。因為，他們反復訓練的只是議論文的“形”而已，卻無法得到議論文的“神”，即深刻的思想與獨到的思辨能力。筆者以為，中學生首先應該寫好記敘文，寫作教學該先從“限”文體開始，尤其是扎扎實實過好“記敘文”這一關。

三、“文體不限”助長了“急功近利”

應試指揮棒已經讓教育極為“短視”，而“文體不限”則更是大大刺激了這種心態。在這樣的心態驅使下，寫作教學誤區多多。一是專攻某種文體（主要是議論文），似乎要把學生訓練成某種文體的“專家”。二是舍去其他文體，記敘文偶爾為之，說明文一概不寫，實用文無人問津。三是“避長揚短”，一些寫作有個性的學生在老師的“諄諄告誡”下，唯恐自己的“個性”變成了“另類”，隨大流，寫起那些所謂的“保險”文章。寫作教學中的這種急功近利，扼殺了學生的寫作個性與興趣，使得寫作園地里一“花”獨放，而且還是一支并不怎么艷麗芬芳的“花”。

作文“應試”是誰也無法回避的一個現實，但作文又不僅僅是為了應試。作文教學須走務實之道，從教學的原點出發，激活學生心靈深處的寫作欲望，從而切實有效地提高學生的寫作能力。

當然，“文體不限”本身沒有過錯，錯就錯在我們在解讀時“歪”了“偏”了。倘若我們真正讀懂其中的用意所在，那么，“文體不限”絕不會是“放縱”，只能是“解放”。

（陳祖平，南通市通海中學，226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