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展研究視野,推動經濟思想創(chuàng)新

摘 要：尋找問題和發(fā)現問題，拓展社會經濟主體的廣泛興趣和經濟理論的研究范疇，這是中國經濟改革與發(fā)展的實踐對中國經濟思想研究者提出的要求。出席“第二屆中國經濟思想論壇”的學者對此作出了努力，提出的第三配置理論、經濟思想研究的應用價值、中國傳統(tǒng)思想與現代管理、現代市場經濟理論等新的思想，創(chuàng)新了經濟理論的研究，拓展了中國經濟思想研究的視野。

關鍵詞：中國經濟思想；拓展視野；第三配置；儒墨道法；現代市場經濟

Broaden Research Horizon and Promote Innovation of Economic Thoughts

- Opinions Review of “The 2nd Economic Thoughts Forum in China”

YE Xiaojun

(Department of Journal Editing， Guizhou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Guiyang， Guizhou， 550004)

Abstract：Searching for and developing problems， expanding the general interests of social economies， as well as widening the research category of economic thoughts are requirements proposed by economic reform and development to economic thoughts researchers in China. Scholars who presented “The 2nd Economic Thoughts Forum in China” make some efforts to this， and propose some new thoughts including Theory of Third Party Allocation， applicable value of economic thoughts research， Chinese traditional thoughts and modern management， together with modern market economy， which innovates economic thoughts research and broaden the research horizon.

Key words：Chinese economic thoughts， broaden horizon， Third Party Allocation， Confucian School， Mohism Taoism， modern market economy

2011年4月20日，中國經濟思想史學會與湖州師范學院商學院共同主辦的“第二屆中國經濟思想論壇”在浙江省湖州市召開。中國經濟思想史學會領導和會員代表、湖州師范學院商學院部分師生、浙江省湖州市政府機關領導、湖州市企業(yè)界人士等出席會議。與會專家主要圍繞中國經濟思想與經濟理論探討了四個方面問題：第三配置理論、經濟思想研究的應用價值、中國傳統(tǒng)思想與現代管理、現代市場經濟理論?？梢哉f，這四個問題的探討體現了經濟理論研究的創(chuàng)新，拓展了中國經濟思想研究的視野。

人類社會發(fā)展史，是勞動實踐的創(chuàng)造史，而勞動創(chuàng)造正是在生產實踐中不斷發(fā)現問題和不斷解決問題的基礎上進行的。首先是發(fā)現問題、提出問題，才能解決問題，也只有發(fā)現問題，才有科學創(chuàng)造和發(fā)展。因此，深入中國經濟改革與發(fā)展的實踐中去尋找和發(fā)現問題，拓展社會經濟主體的廣泛興趣和經濟理論的研究范疇，是中國經濟思想研究者的主要任務。

一、關于第三配置理論

武漢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嚴清華教授在會上提出的第三配置理論引起了與會學者極大的興趣。在傳統(tǒng)經濟理論研究中，資源配置方式只有兩種，即計劃配置和市場配置。那么，在市場出現之前，社會資源又是如何配置的呢，進一步推論，今天的社會經濟資源除了市場配置和計劃配置外，是否還有第三種配置方式？對此，嚴清華教授指出：第三配置是指除市場和政府之外，由習俗慣例、倫理道德和意識形態(tài)等第三種力量對社會經濟資源所進行的配置。第三配置具有三大結構層面。一是基礎層面：如習俗、慣例、行為模式、先驗偏好和思維定勢等；二是上層領域：如價值觀念、意識形態(tài)等；三是中間層面：如倫理道德、社會規(guī)范、鄉(xiāng)規(guī)民約，以及由此而衍生出的社會組織如志愿團體、民間組織、行業(yè)協(xié)會、慈善機構等。第三配置有三大力量來源，即社會精神力量（來源于社會意識、精神世界的力量，如世界觀、價值體系、道德觀念、宗教信仰、思想意識等）、社會制度力量（包括成文的社會正式制度如鄉(xiāng)規(guī)民約、社團規(guī)章、協(xié)會章程等，以及不成文的社會非正式制度如習俗慣例、社會規(guī)范、行為模式等）、社會組織力量（包括非政府、非營利性的社會團體、民間組織、行業(yè)協(xié)會、慈善機構等）。第三配置具有兩類（五種）表現形式：其中“無形”類是指以隱形、潛在形式存在的內容，包括完全處于“無形”狀態(tài)的價值觀念、思想意識和相對處于“無形”狀態(tài)的倫理道德、社會規(guī)范等兩種形態(tài)。“有形”類是指以顯形、外在形式存在的內容，包括以文字形式存在的鄉(xiāng)規(guī)民約、社團規(guī)章、協(xié)會章程等，以事例形式存在的習俗慣例、行為模式等，以及以社會組織形式存在的志愿團體、民間組織、行業(yè)協(xié)會、慈善機構等三種形態(tài)?？傊?，第三配置是從資源配置視角提出的經濟學概念，所表示的是一種資源配置方式，是一種對應于市場配置方式和政府配置方式而言的第三種配置方式，其核心在于如何通過這種方式去有效配置社會經濟資源，其本質在于其配置功能的形成與發(fā)揮?？梢哉f，嚴清華教授提出的第三配置是一個角度更新、立意更高、更具統(tǒng)領性和整合力的學術概念。因此，當前學界應像重視市場配置與政府配置的研究一樣高度重視第三配置的研究，并在社會經濟實踐中切實有效地發(fā)揮第三配置的功能作用。

二、關于經濟思想史研究的應用價值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吳申元教授指出：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歷來重視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學術價值就是學術的創(chuàng)新性，現實意義就是給當今現實生活的借鑒和啟示，尤其指能給當今現實經濟困擾和熱點問題以借鑒和啟示。歷年來，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的成果都是追求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的完美統(tǒng)一或和諧結合，而其價值取向更看重的是學術價值。但一般來講，學術研究的應用價值是決定人文社會學科冷熱的重要依據。應用價值不同于研究的現實意義，應用價值指的是學科的理論、概念、準則和方法在現實生活有關領域應用的程度。在現代市場經濟環(huán)境下，凡是比較熱的，或者說具有比較好的社會、經濟效應的學科，都是能夠在社會生活有關領域直接應用的學科；凡是不能直接應用的學科，總體上都處于被冷落的狀態(tài)。西方著名經濟學家熊彼特臨終前告訴弟子德魯克：“為師馬上就要去世了，但有句話一定要告誡你，我們做學問的目的不是為了把書擺上書架，讓書去傳世，而是讓書去解決人民的生活問題，改造我們的現狀?！边@在中國叫做“經世致用”，任何學問的終極價值都應該是“經世致用”，即具有應用價值。

目前，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由于缺乏應用價值，多年來始終處于被冷落的邊緣化狀態(tài)。然而，實際上，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的不少內容具有應用價值。例如：以《孫子兵法》熱為起點的古代管理思想研究找到了與現代企業(yè)經營管理的接口，得到社會強勢群體——企業(yè)家的認同。令人困惑的是，隨著管理思想研究的深入，中國經濟思想史學科圈內人參與的越來越少，圈外人加入的越來越多。這是很不正常的情況。因此，在當前國學熱的大背景下，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更須強調學科研究的應用價值表現，抓住機遇，組織編寫相關著作，開辦相應的學習班或培訓班，拓展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的應用價值，擴大學科的影響力。

對于吳申元教授關于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要強調學術應用價值的觀點，《經濟學家》雜志社編審蔣少龍表示贊成。他在發(fā)言中稱，中國經濟思想史研究要注重應用價值的提法為該學科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同時他指出，發(fā)掘中國經濟思想史的應用價值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但重視應用價值的研究不能偏廢了學術價值的研究，目前還需要進一步深化研究中國經濟思想史的學術價值。中國的大學和學術界需要大師，在當今學術研究浮躁的環(huán)境下，重提古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提法很有必要。

三、關于“儒墨道法”與現代管理

現代市場經濟下，越是大組織，管理的壓力就越大，建立統(tǒng)一的價值觀——企業(yè)文化的動力就越強。那么，作為大組織，怎樣提高領導能力，怎樣建立社會統(tǒng)一的價值觀，怎樣降低組織的管理成本呢？中國經濟思想史學會副會長、國學研究專家、北京大學周建波教授從中國傳統(tǒng)文化思想中尋找答案。

周建波教授認為：經過30年的改革開放，中國企業(yè)的規(guī)模大了，技術復雜了，人多了，管理的難度也大大增加。首先是隨著科層的增加，上下協(xié)調的難度增加；其次是隨著部門的增加，左右推諉的現象出現；第三是經濟的發(fā)展促使人們越來越自信。須知，人不自信干不好工作，太自信了又會蔑視他人犯錯誤?，F在中國企業(yè)、社會的很多問題正是由于過分自信而導致的。他指出：如何解決上下協(xié)調、左右推諉的問題，如何提高干部的領導能力，如何讓人明白自己的弱點，學會尊重他人，降低組織管理成本，建立優(yōu)秀的企業(yè)文化，在這些方面，誕生于兩千多年前的儒墨道法即儒家、墨家、道家、法家的學術思想會給我們以直接的啟發(fā)。因為它們正是在研究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的過程中產生的。

以儒墨道法為代表的諸子百家產生于春秋戰(zhàn)國的大變革時代。中國古代儒墨道法四個學派都追求社會的和諧、穩(wěn)定、長治久安，不同點在于所代表的利益群體不同，導致認識問題、解決問題的途徑有異。儒家代表職業(yè)官員、職業(yè)經理人的利益，墨子代表普通百姓的利益，道家代表隱士、不得志者的利益，法家代表統(tǒng)治者、執(zhí)政者的利益。試想，一個社會或組織不就是由這四種人組成的嗎？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明白了儒墨道法，就明白了這四種人的所思所想，就相當程度上明白了中國人，這對建立起大家普遍認可的制度安排是很有幫助的。

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站在社會管理者的后備軍——“士”的立場上，既看到了人有認識未來的能力，能自覺地約束自己的行為，即具備仁義的潛質之處；又看到了由于人的視野、能力的局限性，受不住外界誘惑而犯錯誤之處。因而他們既主張有一個強有力的政府來協(xié)調人群之間的矛盾，但又不主張政府的權威過分強大，并要求對政府進行嚴格的監(jiān)督，畢竟不受制約的權威會走向腐敗。綜觀儒家大師孔子孟子荀子的言論，約束政府權威的手段主要有：民間的輿論監(jiān)督，官員的辭呈、進諫，王室成員對昏庸無道君王的廢黜，以及迫不得已情況下的民眾革命等。

為了降低社會的管理成本，儒家大力倡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要求堅持崗位職責，方法是文武之道，但以教化為主。目的之一是提高民眾預見未來、自我約束的能力，少犯或不犯錯誤；目的之二是提高民眾成功地化解社會沖突的能力，這有助于減少社會對政府力量的依賴，降低政府管理成本；目的之三是從民間選拔更高素質的人做官員，這有利于提高整個官員隊伍的素質，有助于提高政府的工作效率。

以墨子為代表的墨家，站在小私有者（包括個體小農、個體工商業(yè)者等）的立場上，既看到了小農經濟勞動欲望高、工作干勁強的優(yōu)點，也看到了小農經濟規(guī)模小，受不了天災人禍打擊，社會成員之間容易相互侵犯的弱點，主張依靠更大規(guī)模的組織——政府來保護小生產者的發(fā)展。但考慮到造成小生產者破產的重要原因就是來自政府的貪欲，它不但造成了民間經濟的萎縮乃至破產，還引發(fā)了列國間的戰(zhàn)爭，給小生產者帶來更大的打擊，因而墨家以節(jié)用論為中心，對政府提出了遠比儒家高得多的要求——尚賢、兼愛、非攻、節(jié)用、節(jié)葬、非樂等。

應該說，墨家的理想很高遠，但他們提出“天志”、“明鬼”主張，寄希望于看不見、摸不著的上天的力量來約束統(tǒng)治者，這是無法實現。因為無論對統(tǒng)治者還是被統(tǒng)治者來說，老天爺都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軟約束力量，對崇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中國人來說，是起不到太大的約束力量的?；诖耍荒茼槕藗儗Ω毁F（物質利益+精神利益）的追求，尤其是對長遠富貴的追求——即不僅能得到富貴，還能長久地保持富貴，以此來約束自身。從這個角度來講，儒家的高官厚祿主張是正確的，它順應了人們對富貴的追求，提高了統(tǒng)治者和官員的犯錯誤成本，使他們有動力堅守崗位職責。

以老子、莊子為代表的道家，提出無為理論，要求人們順應自然，循道行事，而不要憑著自己的主觀意志恣意妄為。將這一理論落實到社會生活中，就是主張小政府，要求政府盡可能地避免對社會生活的干預，讓百姓按自己的意志自由地安排生產和生活。

應該說，道家傾向于對其手中的權力加以嚴格的限制是有道理的。作為一個由理性人組成的法人團體，政府也有在既定條件的約束下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強烈動機，當約束不足或約束不到位時，政府確實傾向于濫用手中的權力，這早已為古今中外的無數史實所證明。但是，道家的不足在于：一是矯枉過正。畢竟民間有辦不成、辦不了的事情，這就需要政府來解決，為此必須給政府以必要的力量。而道家為了限制政府濫用權力，把它的手腳也一并捆上，這就犯了馬克思所講的“把洗臉水連同臉盆的孩子一起潑掉”的錯誤。二是不具有可操作性。人的天性都是追求利益的，在長遠利益和眼前利益之間，人更看重眼前利益。道家希望統(tǒng)治者“少私寡欲”的想法，在一段時間可以行得通，但要使統(tǒng)治者長期過著寡欲、簡樸的生活，無疑這是違背人的天性，難以做到的。另外，這也不利于鼓勵更有才能的人來從事管理者的工作。

以商鞅、韓非子為代表的法家，站在統(tǒng)治者、執(zhí)政者的立場上，又身處兵荒馬亂、社會嚴重失序的時代，自然特別強調強化政府暴力的重要性，而對如何監(jiān)督政府、防止政府犯錯誤等思考不多，這造成了他們思想的偏頗，也帶來了實踐的巨大災難。秦始皇依靠法家統(tǒng)一了江山，但秦朝僅僅持續(xù)15年便走向滅亡，原因就在于不受制約的權力必然走向腐敗。

在兵荒馬亂的時代，法家主張以武力的方式快速恢復秩序有其合理之處。但秩序一旦恢復，法家政策的副作用就開始暴露。一是依靠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進行專政的政策是建立在國家長期保持強大力量基礎上的，一旦國家的力量衰弱，這種一部分人壓制另外一部分人的政策便不可能實行得下去。二是一旦和平年代到來，人們不需要為了安全而把相當部分的人身權、所有權交給國家，自然要求收回已經交付給國家的這部分權力。三是一旦和平到來，人們的追求便發(fā)生變化，由追求眼前利益向追求長遠利益轉變，由追求物質生活向追求精神生活轉變，這意味著著重看眼前利益、追求物質生活滿足的法家不能滿足民眾需要，肯定要為民眾所拋棄。

盡管儒墨道法諸派在關于如何走向未來理想社會的主張上有很多不同，但起碼有兩點是共同的：第一，目標相同。未來理想的社會一定是社會成員上下左右之間相互信任，能夠大大降低社會的交易成本。第二，出發(fā)點相同。都認為追求富貴是人的天性，但又認為人追求富貴的欲望是無限的，而社會資源是有限的，這樣一定會出現社會成員之間爭奪資源的沖突。

一個社會是由不同階層的人組成，一個社會要穩(wěn)定，必須創(chuàng)造出一種為全社會普遍接納的文化，換言之，既能體現統(tǒng)治階級的意志，還能容納被統(tǒng)治階級的意志，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管理成本，社會才能穩(wěn)定、和諧。

我們的社會由于目前價值觀不統(tǒng)一，或者說正處在由不統(tǒng)一走向統(tǒng)一的時代，結果導致在許多問題上產生認識上的分歧，帶來許多不必要的沖突。例如，在對待貧富問題的看法上，貧窮的人往往容易抱怨社會分配不公，富裕的人往往責備窮人無能，總之，你瞧不上我，我瞧不上你，這樣社會還不發(fā)生尖銳的對立！應該說，當一個社會里的窮人普遍過不好時，富人肯定也過不好，因為窮人要革命，這是富人最害怕的。因此富人應提升自己的社會責任心，同情和幫助窮人。從企業(yè)角度來講，這個上下不和的問題也是普遍存在的。老板經常責備下屬無能，跟不上自己的思路；經理人呢，經常抱怨老板思路變化太快，把握不?。还と四兀瑒t覺得老板和經理人凈耍嘴皮子，不干實事。上下如此相互抱怨，企業(yè)的管理成本必然上升，經濟效益自然下降。

總之，對同一個現象，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得出來的結論往往大相徑庭。如果組織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能尋找到共同點，一定會出現上下不合，左右推諉的現象。這就是我們研究儒墨道法的意義所在，從歷史中尋求大智慧，為我們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和企業(yè)管理服務。

四、關于現代市場經濟的認識

1992年10月，黨的十四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以利于進一步解放和發(fā)展生產力。2007年10月，黨的十七大報告更進一步地明確指出，要深化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規(guī)律的認識，從制度上更好發(fā)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形成有利于科學發(fā)展的宏觀調控體系。雖然，國內對于發(fā)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的認識比過去更加清晰了，但是，在市場經濟體制的建設上還存在著實際的阻力和問題。從理論上講，這主要是對于什么是市場經濟的認識還不是很清楚。為此，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錢津研究員從三個方面澄清了人們對市場經濟的誤解，提出了自己對市場經濟的看法。

錢津研究員指出，目前人們對市場經濟的誤解主要有三個方面。

第一種誤解：認為市場經濟就是非計劃經濟。很多人以為，搞市場經濟，就是不要計劃了。那時，即15年前，幾乎到了討論要不要保留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地步。后來還是保留了，但是名稱改了，改成了國家發(fā)展和改革委員會，只是將“計劃”兩個字取消了。而事實上，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們都不可能沒有計劃。所以，市場經濟不是非計劃經濟，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并不對立，因為只要國民經濟有計劃在內就是計劃經濟。就此而言，搞得最好的市場經濟，也就是搞得最好的計劃經濟。我們現在搞市場經濟，實質只是要摒棄傳統(tǒng)的計劃經濟體制，并沒有不要計劃經濟。

第二種誤解：認為市場經濟就是政府退出，認為市場經濟就是不要政府介入，就是自由主義經濟，在市場經濟中政府要全部退出，遠離市場。一說到市場經濟的建設，有人就講，政府退出市場的效果如何，政府還應當怎樣繼續(xù)退出市場。這種說法對于市場經濟的認識，就是把市場經濟看成是一種沒有政府作用在內的經濟狀態(tài)。而事實上，看一看世界上所有的發(fā)達市場經濟國家，哪一個國家的政府是退出市場了？沒有，一個也沒有。相反，那些國家的政府都比中國政府在市場上支配的資源比重要高。正是由于這樣，在探索了多年之后，中國的經濟學家們現在才基本上認識到，各級政府都是市場經濟中不可或缺的主體。

第三種誤解：認為市場經濟就是商品經濟。有些對傳統(tǒng)經濟學研究得很深的人一直是用商品經濟解釋市場經濟，將商品經濟與計劃經濟相對立。在他們的思想深處，所謂的市場經濟就是商品經濟。但是，如果市場經濟就是商品經濟，那我們還有必要將建設有計劃的社會主義商品經濟轉換成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嗎？15年前提出進行市場經濟體制改革是具有重大轉折意義的。將市場經濟說成就是商品經濟，無論如何解釋不了這一重大轉折的意義。因此，真正應該解釋的是，為何市場經濟不同于商品經濟，或者說，市場經濟到底與商品經濟有何不同。

錢津研究員強調：在已經進行了十幾年的市場經濟體制改革之后，為了準確地認識市場經濟的涵義，對市場經濟做出科學的定義，提升我們對市場經濟的理論認識，有力地推進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必須先要根據經濟學研究已經取得的共識確定市場經濟是一種社會經濟形態(tài)。從古至今，人類社會的發(fā)展一共經歷了三種社會經濟形態(tài)：自然經濟、商品經濟、市場經濟。市場經濟就是在商品交換市場發(fā)達的基礎上又進展形成生產要素市場的社會經濟形態(tài)。這就是說，商品經濟只有一個商品交換市場，而市場經濟不僅有一個商品交換市場，還有一個生產要素市場。形成了生產要素市場是市場經濟與商品經濟的根本不同和明顯區(qū)別。

現代市場經濟中的生產要素市場已經高度發(fā)達了，其中最為重要的是資本市場高度發(fā)達。因此，與傳統(tǒng)的市場經濟相區(qū)別，現代市場經濟的主要標志是建立了高度發(fā)達的生產要素市場。

一是相對完善的勞動力市場。在現代市場經濟中，勞動力市場的規(guī)范發(fā)展是國民經濟發(fā)展的先決條件。因此，改革勞動制度，逐步形成相對完善的勞動力市場，是中國經濟轉軌的重要內容。在未來的市場經濟建設中，需要把開發(fā)利用和合理配置人力資源作為進一步發(fā)展勞動力市場的出發(fā)點，廣開就業(yè)門路，發(fā)展多種就業(yè)形式，運用經濟手段調節(jié)就業(yè)結構，形成用人單位和勞動者雙向選擇、合理流動的就業(yè)機制，特別是要建立和規(guī)范發(fā)展企業(yè)家市場，這是一個最為重要的勞動力市場。

二是高度發(fā)達的資本市場。資本市場并非僅指股票市場，它包含有更多內容的資本運作關系，即還包括企業(yè)債券市場、國債市場、借貸市場、產權交易市場、企業(yè)資產保險與再保險市場等各類資本市場。從現在來看，也許任何人都不能否認，中國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突出成就之一是恢復建立了股票市場。但是，在改革進行了30多年之后，大力發(fā)展資本市場，突出地反映在必須更進一步地規(guī)范和發(fā)展股票市場，推進風險投資和完善創(chuàng)業(yè)板市場建設。應該力爭使這一已經擁有1億多股民的重要資本市場建設能夠達到現代國際通行的規(guī)范水平，不能再將資本市場當做賭場。

三是建立統(tǒng)一開放的商品市場?，F代市場經濟必須建立價格市場化、商品交換市場化、全球市場開放、互利共贏、安全高效的開放型市場體系，形成經濟全球化條件下參與國際經濟合作和競爭的統(tǒng)一商品市場。面對市場，企業(yè)要在研發(fā)、生產、銷售等方面開展國內合作和國際化經營，加快培育國際或國內知名品牌，積極開展國際能源資源互利合作，實施自由貿易，加強雙邊多邊經貿合作，注重防范企業(yè)經營風險。

為實現中國特色新型工業(yè)化，必須根據現代市場經濟的要求，根據科技進步新趨勢，發(fā)展具有比較優(yōu)勢，治理結構優(yōu)化、技術先進、清潔安全、生產附加值高、吸納就業(yè)能力強的現代企業(yè)。

目前，需要增強現代企業(yè)的新產品開發(fā)能力和品牌創(chuàng)建能力。需要合理引導企業(yè)兼并重組，提高產業(yè)集中度，發(fā)展擁有國際知名品牌和核心競爭力的大中型企業(yè)，提升小企業(yè)專業(yè)化分工協(xié)作水平，促進企業(yè)組織結構優(yōu)化。在現代企業(yè)經營中，不能只講一個市場，或籠統(tǒng)地講市場，而是要明確區(qū)分兩個市場，對于兩個市場都有很強的適應能力，要轉變經營理念，聯(lián)接資本市場，用好人才市場，維護市場價格剛性原則。

錢津研究員的觀點得到與會學者的肯定。在不斷推進中國市場經濟體系建設發(fā)展的今天，準確認識市場經濟十分重要。市場經濟與商品經濟的本質區(qū)別就在于市場經濟存在兩個市場，即商品交換市場和要素市場。同時，準確認識現代市場經濟對于每一個現代企業(yè)更是必不可少的。在現代市場經濟條件下，理性的企業(yè)不能只盯著商品交換市場，置生產要素市場于不顧。

責任編輯：吳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