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危機后世界經濟的恢復性增長時期恰逢我國“十二五”規劃實施期,我國對外貿易面臨著國內外的新形勢,國際上既有貿易保護主義的阻礙,又有新一輪承接產業轉移的機遇,國內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也對外貿提出了新的要求。為了實現對外貿易的協調和持續發展,必須實現一系列的轉變:由注重出口規模增長轉向進出口并重;由以發達國家為主要貿易對象轉向貿易對象的多元化;由以加工貿易為主轉向一般貿易、加工貿易和服務貿易并重;由單一地打破貿易保護轉變為通過多種方式減少貿易摩擦。
關鍵詞:后危機;對外貿易;方向轉變
中圖分類號:F75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02(2011)02-0053-07
我國進入以加強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為主線的“十二五”時期,這一時期恰逢后危機時期經濟緩慢增長階段。當前,世界經濟的增長率已經從2009年的-1,3%恢復到2010年的正增長,表明席卷全球的經濟危機觸底后開始進入緩慢的恢復階段,這一階段可能持續數年乃至十數年,期間難免出現波折和反復。各國經濟增長的總體趨勢為:發達國家緩慢增長,發展中國家增速稍高;發達國家的優勢地位不會改變,但發展中大國經濟實力快速提高,與發達國家之間的差距減小。“‘十二五’期間,預計全球經濟增長速度為3%左右,低于危機爆發前2003-2007年的水平,其中發達經濟體為2%左右,發展中經濟體為5%左右”。面對國際國內的新形勢,我國的對外貿易應當根據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總目標和當前的經濟實力以及國際地位,轉變發展方向,以擺脫危機制約,并抓住機遇,實現“結構優化、整體平衡、質量提高”,使中國經濟更加穩健地融入到世界經濟體系中。
一、后危機時期我國對外貿易面臨的國際國內新形勢
后危機時期,我國對外貿易面臨著國內外新形勢。危機后,各國紛紛采取多種挽救措施,貿易保護主義重新抬頭。此外,大力進行科技創新,力圖在新一輪的競爭中搶占制高點,繼續壟斷國際貿易中的高利潤環節,也成為各國擺脫危機的主要手段。從國內經濟形勢來看,我國經過三十年的高速經濟增長后,也進人了增長趨緩、矛盾凸顯的轉折階段。
(一)各國貿易保護主義重新抬頭,但全球化趨勢不會逆轉
本次危機使全球貿易陷入近八十年以來的谷底,據世界貿易組織發布的公告稱,2009年全球貿易量下降12.2%,為70年來的最大降幅。美國、歐盟和日本的商品出口分別下降13.9%、14.8%和24.9%。與每次危機如影隨形的是貿易保護主義的興起,1930年,華爾街股市崩盤,美國政府緊急頒布了《斯姆特—霍利關稅法》,大幅提高兩萬多種外國商品的進口關稅,由此引發各國紛紛宣布提高關稅,形成了競相報復的關稅混戰。本次危機后,各國政府毫無例外地再次祭起貿易保護的大旗,中國作為第一出口大國更是成為眾矢之的。2009年中國產品在全球共遭到116起貿易調查,涉案總額超過127億美元。其中,美國總統首次批準對中國輪胎采取特保措施,涉案產品貿易額達到史無前例的18.5億美元。2010年9月29日,美國眾議院通過《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目的在于逼迫人民幣升值,以削弱中國產品的國際競爭力,若不升值,則對我國產品征收特別關稅。歐盟以存在損害威脅為由,對我國輸歐無縫鋼管采取反傾銷措施。這些措施都使本次危機后的貿易保護呈現升級態勢。我國產品不僅在發達國家遭到嚴格限制,在印度、阿根廷等發展中國家,也遇到了頻繁的貿易保護主義阻礙。
盡管貿易保護主義重新抬頭,但全球化仍是大勢所趨,全球化進程非但不會因此停滯,反而會更加深入地推進。首先,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國際貿易從產業間貿易向產業內貿易的推進,使得以跨國公司為代表的大型經濟組織在全球范圍內不斷尋找有利的資源配置方式,從而形成了世界范圍內的生產鏈條,鏈條上細密的分工使各國間的經濟依存度不斷提升。在后危機時期,企業競爭更加激烈,跨國公司必將在全球范圍內尋求更加有利的資源配置方式。各種貿易保護措施在短期內阻止了外國產品進入本土市場,但是從長期來看,此舉損害了企業的效率和效益,損害了企業競爭力,損害了消費者利益。歷史上1933年大危機引發的貿易保護主義惡戰導致資本主義世界的對外貿易總額下降了66%,倒退到1913年的水平以下,一些國家的失業率竟高達30%-50%。因此,短期內看似有利的貿易保護并不能支持任何國家的經濟復蘇,反而會惡化經濟形勢。隨著經濟的逐步恢復,貿易保護將不得不削減。
其次,為了更快地走出危機,各國均希望引入更多跨國投資以加速經濟增長,因此,后危機時期的跨國投資非但不會停止,反而將日趨活躍。這有利于打破貿易保護的壁壘,促進全球化深入發展。
此外,區域內貿易擴張局部上削弱了貿易保護。多哈談判歷時已久但并無結果,在多邊貿易談判難以達成協議的前提下,越來越多的國家認為雙邊和區域內的自由貿易協定更為切實可行。據世界貿易組織統計,向該組織通報生效的區域貿易協定數量從1995年的不到100個上升到2009年的超過225個。其結果是全球超過一半的商品貿易,以及相當比重的服務貿易都是區域內貿易。危機后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另一方面是將促進區域內貿易的繁榮,這將削弱貿易保護的強度,在區域范圍內深化經濟全球化。
(二)發達國家創新加速,力圖繼續壟斷國際貿易中的高利潤環節
考察歷史我們會發現,自進入大工業時代后,每一次危機都意味著產業結構的大調整,1929-1933年的大危機宣告了鋼鐵、電力和重化工業成為夕陽產業;1970年代的滯漲標志著石油和汽車工業成為夕陽產業,同時,危機孕育著計算機和信息等新興產業;2008年開始的金融危機必將催生新的朝陽產業。夕陽產業由于利潤趨薄不斷被擠出發達國家,而創新產生的超額壟斷利潤使朝陽產業成為資本新一輪競爭的角逐場。為了盡快走出危機,發達國家不斷在技術創新領域增加投入,尋找新的突破點,為經濟增長注入新動力。隨著貿易全球化的推進,誰掌握了技術制高點,誰就在國際貿易中壟斷了高利潤環節。美國奧巴馬政府希望以新能源革命作為經濟增長的主動力。強調新能源、干細胞、航天航空技術的開發和產業化。日本把重點放在商業航天市場、信息技術應用、新型汽車、低碳產業、醫療與護理、新能源(太陽能)等新興產業。歐盟決定在2013年之前投資1050億歐元用于“綠色經濟”的發展。
(三)“巨國效應”導致我加工貿易利潤日漸趨薄
按照新貿易理論的觀點,由于存在規模經濟,隨著經濟規模的增大,平均成本會下降。假定兩個國家的資源相同,國家規模一大一小,在自由貿易條件下,規模較大的國家將處于優勢地位。中國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顯然存在著上述“巨國效應”。多年來,在出口導向型戰略指導下,我們將擴大出口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但是,在我國享受“巨國效應”之利時,也受到“巨國效應”的負面影響——對外貿易的利潤日漸趨薄。由于我國出口量占世界貿易的比重較大,尤其是勞動密集型產品,對該類產品的國際市場價格產生了較大影響,同時,由于產品技術含量低且同質化嚴重,我國企業常常競相壓價爭單,其結果是出口的產品越多,這種產品就越貶值。但是,在原材料市場上,情況則恰恰相反,我國進口的產品越多,這種產品就越漲價,尤其在能源產品和礦產資源方面。1998-2003年間,我國出口與進口商品的相對價格比下降了14.2%。因此,我國巨量出口之下掩蓋的是出口企業極低的利潤率和風險承受能力,國際市場稍有變化就會造成這些企業破產倒閉,不僅使我國政府為鼓勵出口而給予企業的種種優惠轉手成了國外企業和消費者的補貼,而且導致我國貿易環境不斷惡化,摩擦不斷升級。
(四)加快轉變發展方式成為后危機時期我國經濟發展的突出任務
經濟發展的不同階段面臨不同的核心任務,也會對外貿提出不同的要求。改革開放初期,我國開展對外貿易的任務是“互通有無,調劑余缺”,在國內產品供不應求的情況下,通過國家計劃“擠”出一些農副產品、資源產品換取外匯,用以進口急需的國外設備、技術和原材料。在20世紀80年代,由于外匯拮據,我國奉行“進口替代”策略,即以自力更生為根本目標,出口是為了進口,進口是為了最終實現本國自產。黨的十四大召開后,“進口替代”被充分利用“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開放經濟戰略所取代,明確了對外貿易的目標是參與國際分工和競爭,發展開放型經濟。20世紀90年代,我國抓住了國際產業轉移的機遇,以“大進大出”為特征的加工貿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十年間,成千上萬的國內企業被帶入國際市場,融入全球供應鏈,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吸收了幾千萬的農村剩余勞動力。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外商在華投資迅速增加,大量外資企業的產品進入國際市場,由于對外貿易的迅猛發展,出口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
當前,我國進入了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新階段,不再以數量增長為目標,而是以轉變發展方式、調整結構、整體協調、可持續發展為目標。2010年10月18日黨的十七屆五中全會上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中指出,“堅持把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作為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主攻方向。構建擴大內需長效機制,促進經濟增長向依靠消費、投資、出口協調拉動轉變”,要“大力推進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從主要依賴物質資源投入驅動的粗放發展方式,轉變為以技術進步、勞動者素質提高、管理創新為主要推動力的集約發展新模式,以實現我國經濟社會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為了適應新時期經濟發展的需要,對外貿易也必須改變出口產品數量大價值低、國際分工地位低下、結構不合理、貿易環境惡化的局面,穩步提高對外貿易的質量和水平。
二、后危機時期我國對外貿易面臨的機遇
經濟危機在對我國外貿施加壓力的同時,也為我國改善出口產品結構、提升對外貿易的質量、轉變增長方式提供了難得的機遇。對于有實力的發展中大國來說,本次危機后各國經濟實力的相對消長、產業演進的提速、國際經濟秩序的重構等都為我們提供了新的運作平臺。
(一)危機為我國承接新一輪國際產業轉移、改善對外貿易結構提供了契機
我國對外貿易的迅速發展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20世紀90年代抓住了承接國際上勞動密集型產業轉移的歷史機遇,成為繼英、美、日后的第四個“世界工廠”。2009年,中國已有二百多種產品的產量居世界第一位,全球70%的DVD和玩具、50%的電話和鞋、超過1/3的彩電和箱包均產自中國。但是,與昔日的“世界工廠”相比,中國只能算是“世界車間”。19世紀,英國開創了蒸汽動力時代并創造了分工合作與規模生產的近代工廠,成為全球制造中心和對外輸出產品的超級大國。繼英國之后,美國通過泰羅的科學管理和福特的流水線生產開創了標準化管理和大規模生產,擁有舉世無雙的生產能力并通過一系列名牌鞏固了自己對全球市場的支配權。二戰后不久,日本政府即提出“貿易立國”的口號,將擴大出口作為國策,尤其重視對美國出口,但是,1975年爆發的石油危機促使日本轉變發展戰略,從“貿易立國”轉為“技術立國”,通過不斷引進消化改良技術,向世界提供大量質優價廉的精細型產品,迅速在國際上確立了競爭優勢,其以精益生產為特征的豐田生產管理系統也成為世界生產制造業學習的典范。歷史上的這些“世界工廠”作為全球經濟和貿易的核心國,支撐其強盛外貿的不僅是巨大的生產規模,更有世界領先的技術和管理水平。他們不僅出口量大,而且對世界市場的供求關系、價格走向影響顯著,享有一定程度的壟斷。但我國的對外貿易卻呈現“大”而“虛”的狀況,巨額的數量規模缺乏內在實力的支撐,在世界市場上,中國缺少話語權,成為各國反傾銷反補貼調查的首取目標;由于沒有先進的技術,我們只能承接低附加值的加工環節;由于沒有先進的管理,我們靠的是大量廉價勞動力加班加點工作才能有微薄的利潤空間;由于絕大多數企業缺乏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核心技術,99%的企業沒有申請專利,60%的企業沒有自己的商標。我們只能依靠量的增長,靠多銷才能獲得薄利。
改善出口產品結構,提升出口產品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這是保證我國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的必然要求。本次危機為我國提供了新一輪的承接產業轉移,改善外貿產品結構的契機。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在危機中遭受重創,迫于成本、融資、市場等的壓力,發達國家會將一些資金相對密集、技術含量較高的制造業以及一些原來不可能轉移的服務業轉移到發展中國家。我國由于擁有巨大的市場規模、完備的產業體系、充足的勞動力供應以及相當數量的高素質技術人才儲備,在承接產業轉移方面具有一定優勢,尤其是對全球高端生產要素與產業活動的吸引力大幅上升。
(二)危機為我國企業實施跨國購并、提升技術創新能力、提高外貿產品的附加值和競爭力創造了契機
在積極承接國際產業轉移的同時,我們也必須意識到,要成為真正的“世界工廠”,僅僅依靠承接產業轉移是遠遠不夠的,因為這些產業采用的技術基本屬于發達國家淘汰或成熟后期的技術,雖然在我國具有一定的先進性,屬于適用技術,但不具有世界領先水平。如果我們始終秉持“造船不如買船”的信條,把承接國際產業轉移作為外貿發展的主要方式,將始終不能占據技術制高點,始終不能擁有領先技術創造的超額利潤,與發達國家的差距非但不會縮小,反而會越拉越大。因此,我們一方面要在承接中吸收和改良技術,另一方面要增強自身的創新能力。增強自身創新能力的一條捷徑便是實施跨國并購,通過并購直接獲得新技術以及創新型人力資源。
本次危機后,大部分發達國家企業的市場價值大幅縮水,一些企業為了維持運轉不得不將一些優質的資產,包括技術、品牌、渠道等低價出售,這使得中國對外投資的資金門檻大大降低,而中國外匯儲備充裕,國民儲蓄率高,企業資金籌資較易,國內外條件均為我國企業實施低成本的跨國并購提供了歷史機遇。中國企業主動實施跨國并購,可以突破國內市場和資源的限制,低成本獲取海外的資源、技術、研發能力、國際品牌與國際市場渠道,大大提升我國企業的創新能力與國際競爭力,增強對外貿易的內在實力。
(三)危機為我國參與制定國際經濟秩序新規則、營造更好的對外貿易環境創造了契機
長期以來,國際經濟秩序新規則的制定權被以G7為代表的發達國家把持,我國作為發展中國家缺少發言權,只能作為既有規則的接受者和執行者,在發生國際貿易爭端時,只得接受不公正的結果。當前,我國已經具備一定的經濟實力和強大國力,在國際貿易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本次危機為我國參與制定國際經濟秩序新規則,創造更好的國際環境提供了契機。
20世紀70年代開始,發展中國家逐漸崛起,尤其是新興工業化國家得到了快速發展,90年代后,中國、印度、巴西、俄羅斯等人口大國的發展步伐也越來越快。各國經濟實力的消長導致世界經濟版圖的重繪,1990-2008年,發展中國家占世界GDP的比重從15.9%提高到28.7%,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30%以上。2008年,中國工業總產值第一次超過美國,工業增加值超過美國也指日可待,僅就經濟規模而論,中國業已成為世界工業的“老大”。在未來幾年中,中國還將取代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與美國經濟總量的差距也將進一步縮小。物質生產規模居于全球第一,標志著中國的經濟主權將在世界上進一步伸張和鞏固。經過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我國對外貿易實現了由小到大的跨越式發展。1978年,我國對外貿易只有206億美元,至2009年達到2.2萬億美元,占全球國際貿易的份額達到了9.6%,2010年出口將達2.8萬億美元。中國已經成為全球第一大出口國,并將成為世界第一大進口國。
展望未來,中國經濟發展所需要的資源與市場將越加顯示出世界性,中國已經到了必須積極主動爭取對外經濟利益的時代。2008年11月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發表的《2015年全球趨勢:一個改變了的世界》中描述道:“‘新秩序’最顯著的特點將是從美國主宰的單極世界轉變為由舊的大國和崛起中的國家組成的一個相對無等級的結構”。在危機提供的調整、轉變以及秩序重建中,中國應該通過廣泛的外交、法律、協商、經濟等手段,積極投入到這一進程中,為我國對外貿易以及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的國際環境。
三、后危機時期我國對外貿易應實現的轉變
我國貿易部副部長鐘山在2010年11月7日舉行的“中國與世界——變革世界的中國策”峰會上指出,“粗放經營、以量取勝、對外貿易發展不平衡不協調和不可持續”是我國對外貿易存在的主要問題,面對后危機時期國內外的新形勢和新任務,我們必須抓住歷史機遇,實現以下轉變,使對外貿易協調和持續發展。
(一)由注重出口規模增長轉向進出口并重,充分發揮進口對我國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
長期以來我國對出口規模過分偏重,究其原因在于兩方面:其一,改革開放初期我國嚴重缺乏外匯,因而千方百計地擴大出口規模以創匯;其二,自20世紀80年代末以來,我國深受西方經濟學家D·H·羅伯特遜和巴拉薩等提出的“出口導致經濟增長”學說的影響,信奉“對外貿易是經濟增長的發動機”,在“亞洲四小龍”的示范作用下,我國重視出口規模的指導思想進一步加強,在經濟實踐中表現為對出口的各種優惠和鼓勵,在結果上表現為出口規模的擴大和巨額的貿易順差。隨著經濟學研究的深入和統計計量方法的改進,理論界不斷對出口對一國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提出質疑。我國對外貿易和經濟增長關系的多項實證研究也得出了不同的結論,有些研究支持ELG假說,認為出口擴張促進了經濟增長,有些研究則支持GLE假說,認為一國的經濟增長促進了出口的增加,還有一些研究認為二者之間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目前,更普遍的觀點認為“經濟增長是一個極其復雜的動態過程,是多種因素共同影響的結果”。對于我國這樣的人口大國和經濟大國而言,過分依賴出口拉動經濟增長是不能持久的,必須在消費、投資、出口三者之間實現一種平衡;在對外貿易中,我國也不能偏重于出口規模的擴大,而應進出口并重。
多位學者的實證研究成果表明,進口對我國的經濟增長有顯著的拉動作用,由于我國進口商品主要為原材料、能源產品以及中間產品,消費品的進口比重很低,因此,進口主要是為解決我國制造業龐大而資源和技術力量不足的問題,大量的進口商品經過加工后轉化為出口,對國內同類產品的擠出效應小,對經濟增長具有可持續的拉動作用。因此,實現我國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必須轉變只重視出口的指導思想,樹立“進出口并重”的觀念,合理利用我國出口賺取的外匯,發揮進口對我國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進口既為出口服務,更要為擴大內需服務。
(二)由以發達國家為主要貿易對象轉變為貿易對象的多元化
目前我國對外貿易中,歐美日市場所占比重約為46%,市場的集中一方面導致了我國對發達國家市場的過度依賴,容易受這些國家的政策、市場結構等方面的影響,商品競爭力不高,另一方面加劇了與這些國家的貿易摩擦。
從世界經濟的發展來看,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發展中國家在國際貿易中的份額不斷提高,地位持續攀升。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統計,2008年發展中國家在全球貨物貿易出口中所占比重達38%。近年來我國出口商品市場的多元化趨勢一直在加強,集中度有所遞減,但2008年出口市場中,亞、歐、北美洲市場與非洲、大洋洲和拉丁美洲市場份額的比例仍為9:1。從當前我國對外貿易的情況來看,我國的貿易順差主要存在于中美、中歐之間,而與多個發展中國家存在著貿易逆差,這是因為中國從發展中國家大量進口原材料和能源類產品,向這些國家出口消費品,由于原材料和能源產品的價格不斷攀升,導致我國與這些國家貿易逆差不斷擴大。我國應充分認識發展中國家在未來國際市場上的地位,及早開拓發展中國家的市場,不僅出口價格低廉的消費品,還應擴大機電產品、自有品牌的高新技術產品的出口,建立銷售渠道,掌握一定的銷售終端。此外,還應通過直接投資、外包加工等形式加強和發展中國家的經濟聯系,實現出口商品市場的多元化。
(三)由以加工貿易為主轉向一般貿易、加工貿易和服務貿易并重
自20世紀90年代起,我國加工貿易以年均增長20%的速度迅速增加,2001年加工貿易曾占我國出口總量的55.4%,“2007年以來,我國著力推動加工貿易轉型升級,加工貿易在出口中的比重在2008年首次降至50%以下,為47.5%,但仍高于同期一般貿易在出口中所占比重(46.4%)。2009年,加工貿易在出口中所占比重升至48.8%,而一般貿易所占比重降至44.1%,兩者間的差距有所擴大”。
我國高新技術產品出口主要來自加工貿易,尤其是其中的進料加工,這一方面表明我國加工貿易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有所增強,另一方面,加工貿易與高新技術產品出口的密切聯系也表明我國出口行業對國外技術、裝備以及研發能力的依賴。雖然我們出口的最終產品屬于高新技術產品,但是產品中的核心部件均來自國外廠商,我國企業參與的僅僅是其中勞動密集環節的組裝和生產,技術含量和附加值都有待提高,這表現在我國60%的出口產品為外資企業生產,在中國實現的增值僅有20%。
當前,國際服務貿易已經成為推動世界經濟貿易發展的重要力量,1980-2009年世界服務貿易出口增長率為年均7.9%,超過同期世界貨物貿易出口增長率。2008年金融危機后,服務貿易仍保持了較好的發展勢頭,發展服務貿易已經成為應對金融危機的有效手段和促進經濟復蘇的重要動力。2009年,中國服務貿易出口1286億美元,同比下降12.2%,進口1582億美元,同比增長0.1%,出口和進口分別位居世界第五位和第四位,已經成為全球服務貿易的重要國家。但是,中國服務業總體上供給不足、服務水平低、國際競爭力不強,服務貿易占對外貿易比重偏低,長期以來不足一成,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與發達國家相比更是差距顯著。
為了進一步促進服務貿易的發展,我國將繼續利用政府磋商與協調渠道展開與各國政府間關于重大貿易問題的談判和磋商,為服務貿易企業開展海外投資和服務出口創造良好的環境。中國將進一步完善法律法規,提升服務業對外開放的質量和水平,為廣大外商投資企業營造更加優化的投資環境,特別是要在符合世貿規則的條件下,營造更加開放透明的法律環境、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穩定有序的經營環境。
(四)由單一地打破貿易保護轉變為通過多種方式減少貿易摩擦
在后危機時期,我國遭遇了更加嚴重的貿易保護措施,這是新崛起的國際貿易大國都曾遭遇過的問題,我們必須積極應對。一方面應采取政府、行業協會、企業聯動的模式,深入了解各種新貿易保護主義的保護措施,掌握各種國際公約和主要貿易國的相關法律,學會應對貿易制裁的正確方法,有針對性地設計打破貿易壁壘的措施;另一方面,要采取多種渠道、多種方式減少貿易摩擦。
其一,通過成立自由貿易區、關稅同盟、共同市場、經濟聯盟等多種形式,通過雙邊或多變協商談判,實現不同程度的區域經濟一體化,互惠互利,消除貿易壁壘。
其二,合理減少貿易順差。當前我國巨額的貿易順差成為發達國家對我國頻繁采取貿易保護措施的借口,貿易順差是我國融入全球生產鏈條、發揮勞動力資源優勢的必然結果,在短期內不可能大幅減少。但是,巨額貿易順差不僅容易帶來貿易摩擦、惡化貿易環境,同時對我國的經濟發展也產生了多種不利影響。尤其是大量貿易順差帶來的人民幣發行量增加,不利于當前對通貨膨脹的控制。因此,我們應采取多種措施抑制貿易順差的不斷加大,合理減少貿易順差。一方面,我國應調整產業政策,加強對中間投入品進口的引導,提高進口中間投入品的質量和技術含量,避免大量重復投資帶來的產出擴張。另一方面,要鼓勵企業“走出去”。隨著我國勞動力成本的提高,我國企業不可能停留在低技術含量的加工環節,而應該主動提升我國生產加工環節的科技含量,將低附加值的生產環節和工序采取外包、“三來一補”等形式轉移到其他更具比較優勢的國家和地區,這樣既可以實現產業升級,還可以緩解中國貿易順差。此外,還應鼓勵有條件的中國企業利用對外直接投資的形式參與產品內分工和貿易,用這種形式將“貿易順差”轉移到其他國家,而將利益留在本國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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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蕭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