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山的“雷司令”

坐在街角的“水手”酒吧里，午后的陽光灑在窗外施普雷河的水面上，泛著金光。懶懶地舉起手中的這杯“圣母之乳”(Liebfrauenmilch)，檸檬黃色的酒液在微微傾斜的水晶酒杯里搖曳，也如眼前的水面一樣，泛著夢幻般的光芒。淺酌了一口這杯德國萊茵黑森地區弗里茨溫迪詩酒莊釀制的葡萄酒，輕盈、柔滑的液體伴著一股甘冽、柔美的新鮮果香瞬間彌漫了我的味覺，讓我沉迷于這午后的時光。

旅歐多年，有意無意地搜集和品味了一些歐洲的酒，如蘇格蘭威士忌中的黑方、紅方，法國干邑白蘭地中的軒尼詩等，還有瑞士一些山地產的果酒。至于葡萄酒，我還是比較推崇法國波爾多地區那種高貴的瑪歌(Margaux)紅葡萄酒，那是葡萄酒中的貴族，細膩、優雅……

其實，德國的葡萄酒也不差，盡管它沒有法國葡萄酒那般顯赫的名聲。

幾年前的一個夏日，我曾沿著萊茵河和摩澤爾河做過一次葡萄酒之旅。茂密的葡萄園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陡峭的河岸上，隨著流水的蜿蜒，間或有一座中世紀的古堡矗立其中，在晨曦或晚照中敘述著一個個動人的傳說——

德國的葡萄酒大約出產于13個葡萄種植區，有多達65000家葡萄種植企業分散于這些地區。德國的葡萄酒以白葡萄酒為主，約占總產量的87％。在德國的13個葡萄種植區中，除了薩克森和薩勒溫斯圖特位于東部外，其它都集中于西部的萊茵河畔和西南部的摩澤爾河畔。

對葡萄酒而言，萊茵河的支流摩澤爾河畔的氣候條件最為惡劣，但這里卻神奇地出產德國最精美昂貴的“伊貢·穆勒”(Egon Mnller)。幾年前在世界名酒拍賣上，一瓶1990年的Auslese等級“伊貢·穆勒”雷司令竟拍到了30多萬美金。

與其它葡萄酒產區相較，萊茵河畔的萊茵高(Rheingau)地區葡萄園面積并不算大，但這里卻出產世界級的頂級葡萄酒“雷司令”(Riesling)，盡管很多國家都產“雷司令”，但萊茵高地區的“約翰山”(Johannisberg)，被公認是“雷司令”真正的老家。

德國種植葡萄的歷史可追溯到公元前一世紀。那時，德國的西南部屬于羅馬帝國的一部分。羅馬殖民者從意大利輸入了葡萄樹以及葡萄栽培和釀酒工藝。中世紀時，葡萄和葡萄酒主要由修道院和修道士種植和釀制，因此德國的葡萄酒文化同基督教有著密切的關系，至今有些種植區還保留著主教教區的名稱。

在德國葡萄酒發展史上，雷司令是一個代表。雷司令這種古老的葡萄品種，最早的記載見于1392年的一份萊茵高艾伯巴赫地區西妥教團修道院的酒窖清單。雷司令葡萄酒有60％產自德國。以雷司令葡萄釀造的白葡萄酒品種多樣，從干酒到甜酒，從優質酒、貴腐型酒到頂級冰酒。由于酒精含量較低的特點，雷司令在酒杯中呈現出悅人光澤與豐富香味。最妙的是，雷司令富于變化，居然含有多種多樣的果香，如桃子、柑橘等的香味特色和蜂蜜的甜香。更特別的是其果酸與浸膏的獨一無二的結合，能使葡萄酒時而濃厚、時而清新，各種甜度一一呈現。

有一種葡萄酒所需的葡萄，是在下雪天且氣溫要在零下7攝氏度以下才進行采摘。其時，葡萄成熟度已經達到逐粒精選的程度，葡萄內部的水分也已結冰。采摘之后，這種葡萄酒須通過壓榨去除冰塊，并立即將冰封葡萄榨汁進行釀酒。這種葡萄酒便是享譽天下的“冰酒”(Eiswein)。“冰酒”被公認是最高級的葡萄酒。

目前，加拿大雖是世界上冰酒產量最大的國家，但冰酒卻以德國為最正宗。這不僅是因為它最先產于德國，更因為德國冰酒清澈金黃的色澤、濃郁香甜而不肥膩的口感也勝加拿大冰酒一籌。因而德國冰酒雖產量少，但仍是愛酒者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