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國家在管理和改造社會方面自信甚至自負,是—件令人不安的事。
在《國家的視角》中,詹姆斯·斯科特強調自己絕非簡單地反對某種意識形態,而是對官僚主義者和專業技術精英操控的國家權力對人類命運、前途、生活方式和社會秩序的安排,提出自己的質疑,同時感到擔憂。
斯科特在書中研究了許多失敗了的國家工程——德國的林業科學化運動、前蘇聯的集體農莊、坦桑尼亞的賈烏瑪運動和巴西利亞城市規劃等。這些人所共知的國家工程,無一例外地都帶來了顯而易見的災難。而全球化正在使得這一問題更加復雜。
詹姆斯-斯科特認為,現代國家權力比過去時代更加希望“社會清晰化和簡單化”,“社會清晰化和簡單化為大規模社會工程提供了可行性,而極端現代主義的意識形態為其提供了欲望,獨裁的國家主義則具有實現這一愿望的決定權和行動能力,軟弱的公民社會所導致的等級社會是這些社會工程實施的基礎”。
斯科特認為,在現代社會,精英階層全面掌控國家權力,這一點在極權現代主義國家表現得更為明顯,這些極端現代主義者包括工程師、技師、高層管理人員、建筑師、科學家等,也包括政治家。
這些人懷著對科學和技術進步的強烈信念,“其中心是對持續的線性進步、科學技術知識的發展、生產的擴大、社會秩序的理性設計、不斷滿足人類需要以及對控制自然的超強信心”。他們一般都會認為,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可加以改進的。
“一個受到烏托邦計劃和獨裁主義鼓舞的,無視其國民的價值、希望和目標的國家,事實上會對人類美好生活構成致命的威脅。一般情況下,國家并非如此殘酷,但我們需要權衡國家干預帶來的利益和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