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藝術長河中,現實主義藝術有著很強大的沖力,除受益于攝影藝術,也從其他源泉中汲取營養。這種藝術,不僅在于緊緊依附于現實主義,還在于它深深扎根于現在和過去,只有通過使用現實主義的形象才能表現出來。現代藝術是一門發展很快的學科,它的發現及所談及的爭論在培養意識方面起著日益重要的作用。而風格變化所蘊含的信息能夠很快傳遞到各式各樣的藝術家那里。此外,愛好本身也變得越來越多樣化,藝術家無需在單一的正統風格與新風格間做出選擇。
人物畫家中,美國的萊斯利和珀恩斯坦最為著名。萊斯利的藝術中有著強烈的歷史感,也有著意大利巴洛克時期的早期藝術、特別是卡拉瓦喬作品的影子。在《埃塞爾·穆爾的生日》中,畫面的陰暗分布模仿卡拉瓦喬,但是家具和服裝是現代的;他注意表現人際關系的細微差別,也同樣是現代的。從萊斯利的作品里可以看到表達私人意思和表達公眾的意思二者間的緊張關系。玻恩斯坦的創作方法是直接模擬真人,從一個人形開始,直到空間布滿為止,從不修改一開始畫時的比例。雖說整個構圖具有一種專斷性,但卻真正栩栩如生地反映現實生活中的一個側面——在現代世界里對我們發生作用的經驗多如牛毛,我們無法做出選擇,只能接受所給予的一切,經過思考后決定不發表評論,這本身也是一種表態,正如其作品《兩個模特與圖書館專用梯》所示。
在現實主義藝術里,藝術家在現實中所擔當的角色僅僅是一個旁觀者——把生活內容遴選后所創作的藝術品給觀者提示。藝術家的觀察是一種冷靜的觀察,也是極富感情色彩的觀察。尊重事實并把他們原有的特征再現出來,使藝術作品處于一種“物化狀態”,是藝術家對現實有意識感受的結果。有人則認為再現客觀事物是消極、無意義的行為,這種藝術不具備深刻的美學價值。其實,尋找“人情味”正是現代人的一種本質愿望。在快節奏,多變化的現代社會里,人與人之間感情疏遠、淡漠和陌生,人們也發現自己正逐漸被轉換成某種代用品、某種冷酷的“物件”而使用,于是不自覺地希望能被人理解或與人溝通,重新建立起與他人的關系,同時又對周圍一切趨于茫然和麻木。這樣,現實主義藝術家的藝術表達就有了非常明顯的社會性。
有些現實主義藝術家愿意進行大規模的創作,但又常常在作品中缺乏必要的感情投入而未能實現其目的。有些敘事性畫家以更為直接和具體的方法考慮如何運用繪畫魔力的問題,從具體的物質形式轉到超自然的形式,使作品表現出具有現實主義色彩的形式。還有一些藝術家,他們在尋求一種新的、有表現力的敘事畫的過程中,受到攝影技術的影響,照片不一定是其直接源泉,但是它們會提供觀察的方法。這些繪畫令人想到另外一個特點:現實主義繪畫能夠做出奇怪的剪切和出乎意料的歪曲,能夠選定某一時刻,把某種場面從無數運動時刻的流逝中搶救出來,蠻橫地保存。
中國——特別是中年藝術家,也出現了不少現實主義畫家。他們最重要的觀點是提出“尊重現實”的口號,并關注現實中人與人的關系,企圖運用純繪畫的語言化解那些無法逃避的社會意識,表現人們心中最少受到社會變遷或外界影響的那部分心理現象,作品充滿現實主義色彩。
新現實主義繪畫能夠更加成功地向現實主義繪畫的局限性進行挑戰。它使現實主義繪畫趨向于畫面的經營和制作,從而為這一流派擴展了形式方面的容量和深度,重新證明了現實主義的實質(而這也重新肯定了西方傳統繪畫的物質性)。在這類作品中,一切美好的理想、浪漫的幻想都不存在,留下的則是一種并非平淡而又無法言表的震撼,不具任何敘事、寓言、象征主義意義負載,也不具任何幽默感。新現實主義繪畫是稍前于或與波普藝術同時發展起來的一種藝術流派,沒有政治內容和教育意義,不對受壓迫的人或令人失望的生存環境做任何道義上的評價,只是一種看待事物的方式而已。作品呈現出非故事性的敘述或說教,而靠作者本身的眼睛達到一種理想、直觀原型的方式,用打破平面移動視點的手法來表現它的畫面。這是一種既關心抽象繪畫價值,又關心具象藝術的兩種因素的結合。任何特定的時期都不同,歷史賦予我們的任務就在于反映各自的時代精神及物質社會。這樣,新現實主義就是一種理想的表現形式了。
(責編 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