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分配問題是經濟理論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分配問題解決不好,不僅影響生產也影響社會的安定。蛋糕做大是政府的責任,蛋糕切好是政府的良心。合理調整收入分配關系已成為“十二五”時期及未來我國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任務。
關鍵詞:分配不公 合理調整 “十二五”時期
中圖分類號:1.04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1)03-047-02
分配問題是經濟理論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它不亞于生產問題。分配問題不解決,生產就沒有積極性,生產出的財富分配沒有一個合理的規律,不僅生產不能進一步發展,也會影響社會的安定。李嘉圖號稱社會生產經濟學家,但他是從分配領域研究生產。溫家寶總理多次強調:“把一個蛋糕做大是政府的責任,如何把蛋糕切好公平地加以分配又考驗著政府的良心。”合理調整收入分配關系已成為“十二五”時期及未來我國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任務。
理論指導實踐,分配也如此。不變革和創新分配理論,分配好壞就沒有依據。從黨的十三大開始,我國收入分配經歷了從單一按勞分配到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變革。
中共十三大(1987)對單一按勞分配原則的否定: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實行按勞分配為主、多種分配形式并存的分配制度;中共十五大(1997)對按生產要素分配的部分肯定:把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結合起來;中共十六大(2002)對按生產要素貢獻分配原則的確定:確立勞動、資本、技術和管理等生產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的原則,完善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中共十七大(2007)對按生產要素貢獻分配原則的進一步肯定:要堅持和完善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健全勞動、資本、技術、管理等生產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的制度,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處理好效率和公平的關系,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
伴隨分配改革的實踐和進程,在一些地方分配不公現象凸顯。
一、當前分配不公問題
從初次分配的角度看,市場經濟通行的公平分配原則是報酬與貢獻相一致。這里所說的貢獻并非單指勞動貢獻,而是包括勞動、資本、技術、管理、土地在內的各國生產要素的貢獻。
測度收入不公的指標是基尼系數,基尼系數=A/(B+A)。國際上一般認為,基尼系數<0.2為收入分配絕對平均,O.2~O.3為比較平均,0.3~0.4為較為合理,0.4~0.5為差距較大,O.5以上為差距懸殊。有關數據顯示,我國慕尼系數已接近0.5。當前,我國存在哪些收入不公的呢?
1 貧寓差距懸殊。以基尼系數來衡量:來自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自2000年開始,我國的基尼系數已越過0.4的警戒線,并逐年上升。1978年我國的基尼系數是0.317,2006年則上升到0.496。發達市場經濟國家,貧寓差距都比較小。歐洲、日本大多在0.24到O.36之間,西方國家能達到0.4的只有美國。
以絕對貧困標準來衡量:我國一直存在著“兩條貧困線”。我國絕對貧困線標準隨經濟發展而變化。1978年為100元以下為絕對貧困,隨后幾乎每年根據經濟不斷增長、農村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進行更新,2008年底調線為1196元。當時的聯合國貧困線為“人均每天一美元”,目前聯合國貧困線已經提升到了1.25美元/天,2011年我國將貧困線標準提升為1500元,還是和國際標準存在不可忽視的距離。即使采用新標準,中國貧困標準仍低于印度。按著國際標準,每天每人一美元計算,1978年,中國貧困人口6.24億,到2003年降至2.2億。另據世界銀行根據購買力平價(PPP)計算,2007年中國貧困人口1.35億人,占人口比例10%。按中國2008年確定的,農村(人均純收入)貧困標準為1196元,農村貧困人口為4007萬人。2009年末農村貧困人口為3597萬人。如果提高到1500元,貧困人口會再回到億人以上。我國的目標是2020年基本消滅絕對貧困現象,全面實現小康社會,這不單單是收入方面,還包括健康、義務教育、安全飲水、衛生設施等等。強調多維度的發展,只用收入很難衡量,顯然也很不夠。
從財富的集中度看:2008年中國身價超過10億美元的富翁人數從101名增至130名,這個人數名列全球第二,僅次于美國。2009年底,中國總人口O.2‰的富人,卻持有“可投資資產9萬億元”,相當于當年全國城鄉居民存款余額20萬億元的近一半。
從10%最高收入居民與10%最低收入居民的收入差距看,10%城鎮最高收入和10%最低收入居民的收入差距可能在31倍左右,而10%全國最高收入和10%最低收入居民的收入差距可能在55倍左右。
從高、中、低收入階層的比例看:據估算,城市高收入階層占約10%,中產階層占約40%,低收入階層占50%左右。從全國來看,中產階層就被大大稀釋了,高收入階層占15%左右,中間階層占到10%左右,而低收入階層超過70%。我們中產階層才只占了10%。因此,我們還是一個兩頭大中間細的啞鈴型結構。社會要穩定,應該是一個橄欖形、棗核形的結構。
從特權和腐敗收入看:由于尋租規模的擴大,腐敗現象日益嚴重。每年有數萬億元的灰色收入通過各種渠道流入個人腰包,加劇了收入分配的差距。
2 勞動收入和資本收入在GDP中所占的比重逆轉。十七屆五中全會前我國勞動收入一統天下,改革開放之后資本收入一統天下。勞動收入和資本收入或者說工資和資本的占比現在大概是3:7或4:6。西方國家如美國、英國正好倒過來,勞動占6-7,資本占3-4。
我國的最低工資標準,只相當于世界最低工資標準15%。全球排名100多位。我們的最低工資甚至低于非洲國家,最低工資和平均工資的差距是4-5倍,而世界最低一些工資和平均工資只差兩倍。
3 城鄉收入、區域收入差距過大并存在著進一步擴大的趨勢。城鄉之間的收入差距過大,差距3倍以上,達到3.33:1。如果把城市居民的一些隱性福利、優惠折算成收入,收入差距可能達到6:1。按照世界銀行的有關報告,世界上多數國家城鄉收入的比率為1.5:1,這一比率超過2的極為罕見。2009年西部地區貧困人口占全國貧困人口的比例達66%,貴州、云南、甘肅貧困人口的比例達到41%。
4 行業收入差距過大。國家發改委公布的一系列收入分配報告顯示。1990-2005年,平均貨幣工資收入最高最低行業之比由1.76:l擴大為4.88:1,有的高達10倍。而國際上公認行業間收入差距的合理水平在3倍左右,超過3倍則需加以調控。我國行業間工資差距中,約l/3是壟斷因素造成的。
5 政府的收入過高。政府收人增長速度過快,每年兩位數的增躍,而居民的收入一位數增長。世界銀行2009年底發布的一份中國經濟報告指出:在2001年至2009年問,中國經濟以每年接近10%的速度增長。從1995年到2007年,去掉通脹成分后,政府財政收入增長了5.7倍,而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僅僅增長了1.4倍,農村居民的純收入則只有城鎮居民的1/3。我國“國”與“民”之間的收入分配失衡,國民收入向政府、企業傾斜,與民爭利現象突出。坐標圖標顯示:GDP、政府收入增長和居民增長三條線中,政府收入增長最快,居民收入增長最慢。從1990年的到2009年,居民收入占GDP比重從55%下降到42%左右;企業盈余占GDP的比重從21%左右穩步上升到31%左右;財政收入占GDP的比重從20.4%提高到32.2%。財政收入增速超過經濟增速2倍以上。
在中國,多于75%的資產是政府擁有的,民間只有不到25%的資產。相比之下,美國民間的可支配收入總量為8.4萬億美元,政府財政稅收為2.4萬億美元,相當于民間可支配收入總量的1/4。
二、合理調整分配關系
1 解決收入分配不公的基本原則。效率優先,兼顧公平。一個制度過分平等沒有效率,只講效率收入差距會拉大。調整收入分配關系秉承的原則應該是:初次分配講效率,要堅持按生產要素貢獻分配;第二次分配即政府稅收、轉移支付、福利制度等,要兼顧平等,努力使弱勢群體的福利得到改善。第三次分配,講愛心、捐贈、慈善,提倡先富階層增強社會責任感,投身慈善事業,促進共同富裕與社會和諧。我們現在的問題是初次分配缺乏效率,二次分配是逆分配,三次分配得不到社會的支持。如初次分配的壟斷行業沒有效率。通過二次分配,居民應該獲得一個凈的福利提高,但現在住房、教育、社會保障、醫療等方面,二次分配在不斷擴大不平等。教育,從幼兒教育開始,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進得是不同等級的幼兒園,從小孩子就感覺到了不平等。隨后,普通的子女進一般的學校,農民工的子女如果要在城里上學,還要交贊助費。至于三次分配,中國現在按寓翁的比例做善事做得是最少的。
2 調整政府和居民在財富分配中的比重。要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就必須相應地降低政府的財政收入。而政府能否將國民收入這塊大蛋糕一分為二向居民傾斜,既取決于政府的良知,也取決于政府能否穩定公務員工資和非工資性收入,壓縮行政性開支,有效地解決“三公”問題;還取決于地方政府能否合理調整財政支出的方向,把財政支出更多地向弱勢群體傾斜、向民生傾斜,使經濟增長更大程度上依賴于國內居民的消費和民間的投資。
正如溫家寶總理指出的:“蛋糕做大是政府的責任,蛋糕切好是政府的良心”。經濟學上講切蛋糕的后拿。能不能給自己切一刀,能不能減少政府財政收入,縮小政府的規模,解決公款吃喝、公款用車、公款旅游“三公”問題,控制政府投資,轉給民間,然后把有限的財政收人放在關注國計民生上。這的確是考驗各級政府良心的關鍵。
3 國有企業要退出競爭性行業。行政壟斷行業要允許民間資本進入,自然壟斷行業要加強政府管制,國有企業要上交國家利潤,央企要從房地產市場退出,要限制壟斷企業高管和職工薪酬。房地產本來是一個高度競爭的行業,如果把它變成壟斷行業,必然導致掌握各種資源的央企幾乎都成為高房價的制造者。因此,國有企業必須退出競爭性行業,尤其是房地產市場。
4 遏制官員的特權和腐敗收入。目前世界上已有90多個國家建立了相當完善的官員財產申報制度,包括亞洲的新加坡、韓國和我國的香港、澳門地區,對腐敗的治理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2005年10月,全國人大常委會也批準中國成為《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的締約國。該公約規定:“各締約國均應當考慮根據本國法律對有關公職人員確立有效的財產申報制度,并應當對不遵守制度的情形規定適當的制裁。”遏制特權階層利益和腐敗收入,盡快推進官員財產收入的申報和公開已成為當務之急。
5 強化和改變個人所得稅的征收方式。越來越多的人建議提高個人所得稅的起征點,提高到4000元或者5000元。我們現在真正納稅的負擔是工薪階層,億萬富翁、千萬富翁們納了多少稅呢?所以,一方面要提高所得稅的起征點,另一方面要實行高額累積所得稅,這樣我們的財政收入不但不會減少還會增加。
6 大幅度提高勞動收入在財富分配中的比重。根據有關研究,世界最低工資平均是人均GDP的58%,目前中國的最低工資只是人均GDP的25%,不及世界標準的一半。當務之急是把我國最低工資調整到世界平均水平,即人均GDP的58%。2009年中國的人均GDP為3566美元,即24356人民幣元,中國的最低工資標準應為14126元/年或1177元/月。
7 加快城市化進程,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我們現在的城鎮水平只有46%,其中又有2.8億人是被城市化的。以現有的技術水平,18億畝耕地也只需要1.5億勞動力。只有把大量的農民,從農業轉移到非農業,從農村轉移到城市,我們才能夠最終縮小城鄉居民的收入差距。
8 要深化資源性產品價格和要素市場改革。西方國家,哪怕是資源最豐富的國家,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天然氣的補償費都是高達10%。我國天然氣等自然資源的補償費過低造成的結果是,西氣東輸,西電東送,西油東流,西煤東運。西部大量的資源源源不斷地流向東部,對其補償都很少,留給西部是什么呢? 值得反思。要素市場的改革,勞動市場是不是公平的,就業是不是均等的,土地資源配置不合理。如何讓我們西部地區、廣大農民可以分享到城市化、工業化、改革開放所帶來的好處迫在眉睫。
我國古人很早就關注到社會財富的分配方式,并相信分配方式決定國家的命運。《魏繚子·戰威》說:“王國富民,霸國寓士,僅存之國富大夫,亡國富倉府。”管仲說:“善為國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富國必要先寓民。”當務之急,一是必須限制各級政府的權力;二是優化調整收入分配格局,盡快實現由經濟總量導向轉為國民收入導向。因為經濟總量和經濟增速并不代表終極價值。只有國強民富,并且當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們的幸福感趨同時,方能國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