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識的母親,深知識字的重要,她節衣縮食,送侯永祿上學讀書。在學堂和后來的師范學校里,侯永祿知道了《三字經》《百家姓》《朱子治家格言》、四書五經,知道了孔子、孟子及“仁、義、禮、智、信”,也知道了陜北延安……他的文字與見識,比一般村民更有智慧,這些貫穿日常生活的素材,在侯永祿的筆下,既樸實敦厚,又生動有趣。
若是陜西人,定會熟悉那些秦腔秦味兒的村言土語。筆者一口氣看下來,已記住不少。有“死水怕勺舀”形容“坐吃山空”;還有“大包干”時的順口溜:“鈴一響,心亂咧!社員就像豬賤咧,只怕大工分叫隊長相好的滿占咧!”
若是農村人,定能想起令人忍俊不禁的鄉規民俗。日記中有一段寫的是農村說親的事情,非常精彩。在侯永祿13歲的時候,母親就央媒人給說親。媒人去了,先神秘地把侯永祿家說得好比天堂,卻又并不道明,直到女方家長一再追問,他才嘆口氣說:“唉!世事就是這樣,各為各成,各家說的各家話。人家說媒的都是向著男方,都給男方辦事。只有娘家人最貼心,才會替你著想。有多少人要我給他娃找媳婦,我都不愿說給咱煥兒!只好把別的姑娘給說上去。這次確實是方圓幾十里都選不來的,才來給咱娃說的。”“到底是誰家,你快說呀!”媒人干咳了一聲,銀煥媽忙說:“煥兒!快來呀,快給你四哥燒喝的去!這一會兒凈說了話了,把這事給忘了……”隨后,媒人又說了那邊一通的好。等到男女成親,女方家長才發現,媒人說的房子是空的,他說的地沒人種,整個就跟現在說的“有房(租房)有車(自行車)”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