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社會,科技發展越來越快,經濟發展也日新月異,全球化讓我們的文化變得多元。然而,青少年的心靈是怎樣的狀況?我們看到的是大量的人處于迷惘的狀態,為了生活所需而奔波,為了學業、工作而努力,為了各種名利地位而奮斗,周而復始。許多人常常在感嘆,除此以外,我活著的意義是什么?當這種生命價值觀的缺乏而產生生命困頓,當生活所欲替代生活所需后的“一無所有”,焦灼感導致犯罪、自殺、弒親等事件成為社會一大隱患時,對生命真諦的理解就顯得尤為重要與必要。
一、生命困頓現象
什么是生命困頓,鄭曉江教授的解釋是生命價值和生活意義的流失。輕者產生迷惘、郁悶、焦躁的情緒,嚴重者造成自殺與兇殺的人生悲劇。
以青年為例,現在青年人基本是“80后”、“90后”。“80后”的“郁悶”、“90后”的“糾結”這些流行詞匯反映出當代青年人心靈狀況,看不到生活的意義所在,找不到人生價值所在,不了解生命的價值。人們越來越多地關注自身當下的感覺,以“物化”、“資本化”“功利化”這些世俗化為人生目的和方向。可是當這些也無法安頓我們的身心時,生命困頓就變嚴重起來:我們的生活意義和生命價值在何方?正像奧地利精神醫學家弗蘭克所言,今天的這個時代主要是生存的挫折——是一種無意義感伴之以某種空虛,可稱為“生存空虛”。
思想的迷惘讓許多青年包括少年在人生的道路上磕磕絆絆,不珍惜時間,虛度年華,追求一時的感官享受,沒有堅定性,進而各種問題隨之而來。無可奈何,無所適從,無聊,心煩意亂,憋屈卻無法發泄種種心理狀況讓人們更加浮躁,當這些狀況發展到一定程度時,當外部環境帶來壓力或者親情、友情、愛情和學習、生活、工作的變化和壓力讓人無所依時,“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產生的種種人生悲劇,不得不讓人嘆息和擔憂。
生命要有意義,狄爾泰認為,“意義”指的是生命各部分對于生命整體的關系。這種關系植根于生命的本質之中,也就是說,生命的任何一種形式都有一部分對整體的內在關聯,最能體現部分與整體關系的就是意義。我們且不評析前人所言意義的邏輯,單就其意旨來說,我們發現,意義是使人的整個生存得以維系和升華的生命之氣韻和神趣,甚至就是人的文化社會生存的內涵和底蘊。故而,尋求生命的意義,建立生命的信仰是生命教育的根本。
二、建立生命的信仰
(一)產生生命困頓的原因
其實生命困頓也可以理解成生命混沌,生命混沌即生活的渾渾噩噩,生命的空虛。而導致這一狀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1?郾價值觀念的混亂
自鴉片戰爭以來,西方文化思想大量傳入中國,對中國傳統的文化、傳統的生命觀和價值觀體系造成了巨大的沖擊。西方的自由主義、個人主義等給現代及當代人造成了巨大影響。另外,伴隨著全球化,世界文化不僅使我們開闊了眼界,還使我們的價值觀產生了混亂。極端的個人主義、后現代主義等摧毀了中國人傳統的生存價值觀念,但是卻無法形成也沒有一個穩定的、持久的信念、信仰作為我們行為的價值導向。這就使生命沒有了想要到達的終極目標,思想上的無所適從讓人失去了生命的熱情。
2?郾社會環境的重壓
社會環境包括家庭環境、學習環境、生活環境、工作環境等。人作為社會的主體,無時無刻不生活在各種環境之中。社會環境與文化、風俗、習慣以及各種價值觀都是密切相關的,通過社會環境對人產生了各種各樣的要求,或者說人因為社會環境而自我施壓以完成各種“社會要求”和“社會榮耀”。當人的所需變成人的所欲時,欲壑難填,生活的壓抑、生存的空虛急速籠罩我們的生命。
3?郾教育體制的錯位
教育的本質是人的完善,也就是以開啟人類的智力潛能和培育人類道德品德為基本方式,來提升人的知識水平、生活和工作能力或技能、人格道德境界。在中國古代,儒家傳統的教育理念的核心是德智雙修,德才兼備。再來看如今中國現代教育,始終在不斷地改革,然而生命教育的錯位依然不能得以規正。雖然針對唯科學主義、理性至上、功利主義和物質主義、享樂主義的流弊而開展了人文主義教育,可惜人文教育因為生命教育的缺失而失落;再者現在教育與生活的脫節喪失了生命力;還有極端的道德理想和絕對主義的教育都使生命失去原有的色彩、靈性和動力。
4?郾個人生命追求的缺失
社會各種物質財富色彩斑斕,讓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也讓人很容易沉淪于物欲之中。另外,追求感官的享受,包括奢侈品以及性欲等,使我們錯失通往生命終極關懷之路。
當然,原因肯定不止這些,但顯而易見的這些原因已足以說明我們現在出現的問題,所以建構生命信仰理念是我們進行生命教育、生命價值觀普及的重要方面之一。
(二)因信而生
信仰是代表人類對某種特殊的價值目標或生活理想的崇高寄托與心靈承諾。
生命的信仰是對人生的終極關懷。在筆者看來主要包含兩大方面的內容:一是幸福的生命信仰;二是生存的生命信仰。
什么是幸福的生命信仰?首先在于理解什么是幸福。
主觀主義幸福論認為,幸福就是快樂,而快樂是對于需要得到滿足的心理體驗。客觀主義幸福論認為,幸福是客觀的、不以自己的主觀感覺而轉移的自我完善、自我實現、自我成就,是自我潛能的完滿實現。顯而易見,兩者均是有缺陷的,首先快樂與幸福并非是一個東西,快樂并不都是幸福;其次自我實現僅僅是幸福的一種而絕非幸福的全部。萊布尼茨說:“幸福是一種持續的快樂,幸福可以說是通過快樂的一條道路,而快樂只是走向幸福的一步和上升的一個梯級。”
幸福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過程。幸福是長久的、重大的快樂。在追求幸福的路上有快樂、有痛苦,幸福不僅是生活水平的提高,更重要的是生活品質的高水準。
幸福的實現取決于5大要素:天資、努力、機遇、美德和欲望。才、力、命、德是幸福實現的正相關要素,而欲望則是幸福實現的負相關要素。若欲望太大,那么即使才高、力大、命好、德優也是不能實現幸福的。反之,即使才、力、命、德不高,但欲望不大,也能獲得幸福。
有了正確的幸福觀,并將其作為自己的精神支柱和行動指南,實現生命價值、實現幸福就有了目標。人生的追求也不會迷惘,不會迷失。
生存的生命信仰則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要學會生存。其次,要了解生存的意義。生存不僅包括生理性實體生命的生存還包括關系性人文生命生存。要了解人生既要獲得物質上生存的條件,還要在精神上滿足這一生存條件。生命是生存始終圍繞著展開和旋轉的“軸心”,所以人要生存,一要有生存的能力,即要掌握各種知識和技能;二要有生存信念,即能指向人的生存的終極目的。往往具有堅定的生存信念的人,其人生走得越堅定。
幸福和生存兩者是相互聯系的。生存是幸福的前提,幸福是生存的意義所在。
總而言之,無論是幸福的生命信仰還是生存的生命信仰都基于敬畏生命,珍惜自己的生命,尊重他人的生命。有了堅定而真誠的生命信仰,才會感到人生有意義。有了堅定的人生信仰,才會使自己的思想認識具有最大的明確性和穩定性,在各種價值觀念沖擊時才不會迷失自己。
三、生命的重建
人的生命重建不僅僅是生命價值與意義的確定,也表現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的各個方面,這也是“三生教育”中要解決的問題。
(一)有自我承擔的能力
我們面臨著各種責任、各種挑戰。應該怎么辦?美國作家露易絲給了我們啟示:“所有我們生命中的痛苦和愉快,都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對自己制造的一切,我們不能將責任推給別人,責備別人;我們應該知道——如果有錯,錯在我們自己。沒有人,沒有地方,也沒有任何事物具有超出我自己的力量,因為‘我’是自己唯一的思考者。當我在自己的頭腦中創造寧靜、和諧與平衡時,我將發現它們同樣存在于生活中。”簡而言之,我們要勇于承擔,學會承擔。
(二)自愛與自重
生命價值是個人的生命價值的體現。自愛是一切愛的基礎和前提,一個人若連自愛都做不到,怎么能真正地去推己及人,去愛他人!自愛是生命的底線,珍惜生命是從自愛開始的。放棄自愛也就間接地放棄了生命。現在不自愛、不懂得自愛的人很多,他們也從中受到了傷害。所以要尊重自己,愛護自己,關愛自己。無論從平時的生活習慣上還是思想領域,健康愉悅是從自尊自愛開始的。
(三)寬恕與包容
我們要學會與人相處,而相處之道根本在于寬恕與包容。從個人美德的范疇來界定,“寬容,容許別人有行動和判斷力的自由,對不同于自己的見解的耐心公正的容忍。”人際交往中每個人都有其習慣和特點,我們要學會換位思考,學著理解他人,這樣不僅會擁有一個好的人際關系,而且也會從中得到尊重。從廣義上理解寬容,它還涵括了“文化寬容”,即在人格平等和尊重的基礎上,以理解寬待的心態和友善和平的方式來對待、寬恕某種或某些異己行為、異己觀念乃至異己者本身的道德與文化態度、品質和行為。寬容的基點是以人為善,但寬恕和包容絕不能理解為無原則的放縱,也就是說,寬容不能以喪失信仰或信念為代價;另外,寬容的道德基礎是人格的平等和相互尊重,而不應是強者對弱者的仁慈施舍。
(四)相信自己
許多人內心深處常有這樣的念頭——“我不夠好!”于是我們發現,自卑和內疚越多生活就越糟,自卑和內疚越少生活就越好。不管我們處于哪種生活水平,情況都是這樣。何不嘗試相信你自己,對自己說我會做得好,或許你真的很優秀。當然最主要的是堅持,不會因一時失敗而頹唐不再嘗試。叔本華說:“確信自己的價值的人,能在痛苦中安詳地坐下來,而如無此確信,則會陷入悲觀失望之中,雖然他沒有各種享受,沒有快樂,沒有朋友,他能相信他自己,依賴他自己。”
(五)善待自己
善待自己的根本問題是:善待自己的生命,正確對待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生命之外的東西。道家有言,“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王。顧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其意思即是“貴生”。貴生是善待自己的根本原則。所謂貴生即認為自己的生命貴于自己生命之外的東西,因而也就是自己最寶貴最有價值的東西。如果一個人貴生輕物,即使失去身外名貨,得到的卻是最寶貴最有價值的東西。
生命之花的綻放是需要滋養的,自我修養是根本,教育和社會的影響是輔助,強健的體魄是依托。珍愛生命,敬重生命,在生命信仰導向下讓我們的生命煥發光彩。
(摘自《第六屆中華青少年生命教育論壇會刊》)
作者單位
江西師范大學
◇責任編輯王世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