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歐盟在冷戰后致力于共同安全與防務的建設,而在新工黨上臺執政之前,英國一直對此保持消極態度。但是,自布萊爾新工黨上臺之后,英國一改前態,積極加入到歐盟的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的制定和實施之中。這種改變并不是因為英國的傳統思想和政治理念發生了改變,而是新工黨為了適應新的國際形勢對英國的國際角色定位進行某種調整的結果。本文以二戰后英國政府的歐洲防務政策與其自身角色定位之間關系的分析為佐證,論述英國新工黨政府對于歐洲防務建設的政策變化與其國際角色定位調整之間的內在聯系,并提出這種調整的有限性。
關鍵詞:英國;新工黨政府;歐盟安全與防務;國際角色定位
中圖分類號:K56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02(2011)04-0042-11
美國著名國際戰略家布熱津斯基在其1997年出版的《大棋局》一書中對于英國在歐洲的作用給予了如下評價:“由于英國在歐洲統一問題上立場含糊,并同美國保持著一種日益淡化的特殊關系,在有關歐洲前途的重要選擇方面英國正越來越成為一個局外人。倫敦基本上已退出了歐洲棋局。”這一評價對于當時的英國來說,或許是準確的,然而,在14年后的今天看來,正是1997年上臺的英國新工黨政府改變了這種局面。一方面,20世紀末以來,歐盟的安全和防務建設取得了令世人矚目的進步:歐盟制定了自己的安全戰略,建立了自己的軍事機構,歐洲快速反應部隊被成功地派往歐洲及歐洲以外地區執行維和任務,獨立防務被寫進了歐盟憲法……歐洲的獨立防務似乎呼之欲出。另一方面,在上述發展過程中,英國一改以往的消極態度,表現得十分積極,努力推動歐盟共同安全與防務新舉措的出臺和實施。那么,英國新工黨政府的這一轉變到底是基于一種什么樣的考慮?長期困擾英國的在大西洋主義和歐洲主義之間的取舍問題與新工黨態度的變化是一種怎樣的關系?如果說英國國際角色定位的調整影響到新工黨的態度變化,那么這對歐洲防務建設的進程與前景又有怎樣的影響?這些都是亟待回答并受到國內外學界關注的重要問題。本文將聯系二戰后歐洲國際角色定位和歐洲安全政策之間關系的歷史發展,主要探討新工黨政府上臺之后英國國際角色定位的變化與其積極推動歐洲防務建設之間的內在聯系,以期有助于英歐關系與歐洲共同安全和防務政策的研究。
一、從“第三種力量”的構想到堅定的大西洋主義者(1945-1996年)
經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浩劫,西歐各國不但在經濟上陷入了崩潰的邊緣,在軍事上也無力同新興的超級大國美國和蘇聯相抗衡。處于夾縫中的英國領導人很快就意識到:過去重視靈活的均勢外交、避免長期卷入歐洲爭端的做法已經無法適應新興超級大國密切關注歐洲命運的世界了。在這樣的背景下,戰后初期英國曾經短暫地接管了歐洲的防務,外交大臣貝文還提出了“第三種力量”的構想,希望能夠將西歐聯合起來,成為可與美、蘇相抗衡的一種強勁力量,而英國則可以作為西歐力量的領導者,以圖在三大國之間的關系中維護自身的獨立地位。在這樣一種思想的指導下,貝文努力倡導西歐國家的聯合,并著力建立英法聯盟作為西歐聯盟的核心。這就是二戰后初期被稱為“宏偉計劃(Grand Design)”的以英法為核心、建立西歐聯盟的設想。雖然“宏偉計劃”在推行過程中有著種種阻礙,既要保證不會刺激蘇聯的敏感神經又要保證法國愿意與英國進行合作,但是在貝文的努力之下依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1947年英國與法國簽署了有關兩國軍事互助的《敦刻爾克條約》,這一條約的簽訂使英國可以更多地介入歐洲,承擔歐洲防務的重任,它還使英國在控制西歐局勢的同時,又能進一步建立大西洋聯盟。有學者甚至認為:“這個條約最為重要的一點是該條約為與美國的軍事和經濟合作打開了大門。”
然而,英國雖然努力嘗試建立西歐聯盟并且希望西歐能夠發展成為美蘇之外的第三種力量,但是自身實力的差距以及冷戰的迅速到來都使英國意識到必須要依靠美國的軍事力量,才能保證西歐的安全。正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到底是依靠“第三種力量”還是向大西洋彼岸尋求幫助,成了英國必須做出的選擇。恰逢此時,莫斯科四國外長會議不歡而散,東西方關系進一步惡化。繼而,1948年2月捷克斯洛伐克爆發二月事件,3月31日蘇聯開始逐步封鎖柏林。面對蘇聯不斷增長的威脅,在安全問題壓倒一切的考慮下,英國在不情愿中迅速地將目光轉向了大西洋彼岸,開始尋求美國的幫助。在這樣一種主客觀雙重因素的影響下,英、美以及西歐的一些主要國家很快達成協議,1949年簽訂了《北大西洋公約》,由此以美國主導的、以北約為載體的大西洋安全體系得以確立,而承載英國“第三種力量”構想的西歐聯盟進入了休眠狀態,《敦刻爾克條約》則成了“宏偉計劃”的僅有成果。
筆者認為,英國這樣的選擇是當時的主客觀原因共同造成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后,受傳統均勢主義的影響,英國對外政策的主要目標依然是恢復歐洲均勢。但是,由于美國和蘇聯迅速崛起成為超級大國以及英國實力地位的相對下降,英國面臨的任務變得復雜起來。防止德國東山再起、使英國維持原有的大國地位等,都是英國政府亟需解決的問題。雖然,貝文曾經寄希望于以西歐各國聯盟為內容的“第三種力量”能夠提供一個好的解決辦法,但是當冷戰到來時,美、蘇之間的合作已經不復存在,而蘇聯對西歐的安全威脅則成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聯美制蘇”就成為最好的解決辦法和英國外交的主要方針,這就決定了英國只能放棄“第三種力量”的構想,而轉向大西洋主義。另外,英國信奉大西洋主義在其對歐洲一體化初期的態度中也得到反映,它擔心加入西歐一體化會影響與美國的特殊關系,使英國不能影響到歐洲以外的力量,從而冒著失去英國大國地位的風險。總之,英國認為它不能使其與美國的特殊關系受到影響,因為無論是在維持世界均勢上還是在安全防務方面,美國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英國與美國的關系要比同歐陸之間的關系更為重要。在經過反復斟酌和思量之后,英國成為大西洋主義的堅定擁護者。
自北約組織成立之日起,歐洲安全就成為大西洋安全體系的一部分,但是歐洲也喪失了獨立防務。而歐洲安全與防務中的“大西洋聯盟部分”也隨之誕生。在歐洲人看來,有了美國人的核保護傘,似乎可以高枕無憂。然而,北約所存在的一些深刻的結構性矛盾隨著時間的推移卻逐漸暴露出來。
第一,北約從成立的那一天開始,就不是一個負擔共享、利益均沾的軍事組織,而是一個不平衡的、非標準的軍事組織。美國人一直承擔著北約60%以上的費用,而西歐則一直是一個“免費搭車者”(free rider)。這導致了美國人對這種現狀的不滿以及美歐之間關系的緊張。甚至從軍事角度看,軍事和經濟力量超強的美國并不需要盟國。四這使得美國人在北約中占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主席一職一直都是由美國人來擔任,而歐盟國家只能出任秘書長。雖然這引發了歐洲人的強烈不滿,但是因為冷戰特殊的地理環境需要,以及歐洲人對于這種低費用的安全防務的相對青睞,都令雙方之間的關系雖然緊張,但還算相安無事。問
第二,北約第五條中“締約國采取視為必要之行動”的措辭使美國不需承擔自動卷入的義務。隨著冷戰期間美蘇爭霸的加劇,北約組織中的歐洲國家在安全問題上普遍存在一種矛盾心理:他們既擔心在一場危機中被美國拋棄,又擔心被拖入一場與他們無關的戰爭。
所以,基于以上深刻的結構性矛盾,隨著歐洲經濟的復興,歐洲一體化從低級領域向高級領域“溢出”,法、德等大國開始迫切地希望能夠擁有獨立的歐洲防務。而歐洲一體化的進一步深入,為這一設想提供了可能。法德之間實現了和解,為歐洲擁有獨立的防務掃清了第一個障礙。1963年法德簽訂《友好條約》,規定兩國在外交、防務和教育文化方面進行緊密合作,確定“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兩國政府必須就有關外交政策的重大問題進行磋商,以便盡可能達成類似的決定。”1966年法國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機構;1970年盧森堡報告開啟了歐洲政治合作(EPC);1987年法德成立“安全和防務委員會”,1988年建成法德混合旅。法德的這些建設自己的防務、擺脫北約和美國控制的努力,也可看成是冷戰背景下歐洲安全和防務建設上歐洲主義的萌動。至此,戰后歐洲安全與防務的整體格局已經非常清晰。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在戰后歐洲防務中占有主導地位,而以法德為軸心的歐洲獨立防務也在積極建設。在這樣的形勢下,冷戰期間在歐洲防務問題上就呈現出一種歐洲離心傾向。
然而,英國作為一個歐洲國家,雖然在1973年加入歐共體并逐漸融入歐洲一體化進程,但在安全和防務領域,自北約開始接管歐洲防務之后,卻一直堅定地站在美國一邊,信奉大西洋主義,積極追隨美國。作為北約中的一支重要力量,英國對法德建設獨立防務這種離心傾向卻不以為然,甚至加以反對,其基本原因依然是英國堅信只有美國具有與蘇聯抗衡、維護西歐安全的真正實力,任何導致北約渙散的行為都是危險的。冷戰結束后歐洲安全環境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歐洲一體化也獲得了長足發展,面對建立歐洲聯盟的《馬斯特里赫特條約》提出建設歐洲共同外交和防務支柱的目標,英國仍然不為所動,堅守大西洋主義。
二、布萊爾政府的“向歐洲靠攏”
從冷戰時期直到上世紀90年代前半期,英國一直都是大西洋主義的堅定支持者,而對于歐洲一體化進程則是若即若離。然而,在1997年新工黨上臺之后,事情卻發生了變化,新任首相布萊爾明確提出英國需要積極地融入歐洲。布萊爾在他當選英國首相之后第一次關于歐洲的重要演講中就指出,他希望創造一個人民的歐洲,并且聲稱英國接受在歐洲成為建設性伙伴的目標。布萊爾上任僅兩個星期之后,新任外交大臣羅賓·庫克也聲稱:“英國將希望成為歐洲的領導者。”同年11月布萊爾再次發表演說稱:“我們必須結束近20年的孤立局面,并且成為歐洲的一個領導伙伴。”可以說,積極融入歐盟并且成為歐盟的領導者之一,成為布萊爾外交政策中的重要目標,英國似乎在“站隊”問題上出現了明顯的轉向,即開始從堅守“大西洋主義”向兼顧歐美轉變。
布萊爾上臺之后外交方針的變化與英國對其國際角色定位的重新認識密切相聯。布萊爾對于當今世界的認識是以新科技革命的迅猛發展大大加快了全球化時代的到來為基礎的,所以加強英國與世界的聯系使英國在一個全球化的世界中居于更為有利的地位是至關重要的。同時,在布萊爾的外交政策中,“樞紐外交”占有重要地位,即英國從戰后長期遵循的“三環外交”中作為一個世界“連接點”的角色轉變為一個歐美之間的“樞紐國”的角色;從以往的一個對全球發揮影響力的世界強國開始向著一個可以通過影響美國來實現自身影響力的西方“道德旗手”的角色轉變。正如布萊爾自己所說:“事實上英國必須同時兼修歐美:因為我們在歐洲強大,所以同美國打交道時就更強大。”可見,英國因為世界形勢的變化以及自身相對實力的改變,對自身的定位做出了一種“聰明”的調整。
顯然,要想實現“樞紐外交”,使英國真正成為美國和歐洲之間的樞紐,就一定要提高英國在歐洲內部的地位。那么,英國應該選擇什么樣的領域作為積極融入歐洲的最佳“陣地”呢?在政治上,法國是歐洲絕對的領袖,無法動搖,加之法德軸心業已形成多年,根基牢固。所以在政治領域,英國很難在短時間內收到良好效果。在經濟方面,雖然英國擁有雄厚的經濟基礎,在金融、工業和市場開放程度等方面都處于世界領先地位,并且在2000年時,英國已經超過法國成為了世界第四大經濟強國,但是,因為英國國內傳統的孤立主義思想和民族主義思想的實力強大,所以英國歷來對歐洲經濟和貨幣一體化持保留態度,尤其是在加入歐元區的問題上,更是困難重重。而沒有加入歐元區,也令英國在歐盟內部經濟領域發揮影響力的能力大打折扣。雖然英國的經濟實力足以使其在國際上作為一個中等實力強國發揮影響力,但是卻不足以使英國成為歐洲的領袖。
不過,在軍事方面,英國與其西歐鄰國相比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首先,雖然在冷戰時期,英國的軍事力量已經退居中等強國,然而,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忽視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英國是世界上少數幾個跨越了核門檻的國家之一。這就表明了英國在當今世界軍事領域中的地位。查普特(R.Chaput)就曾經指出,作為最后一招,英國外交討價還價的能力來自于其武裝力量,以及它對和平的影響力,即取決于其為保持國際力量平衡所能夠運用的軍事力量。其次,英國與北約和西歐聯盟之間有著十分特殊的關系,同時鑒于英國擁有歐洲最強的軍事力量,所以任何有關歐洲防務的討論都不能繞開英國。布萊爾政府決定以防務領域作為突破口,使英國在歐盟內部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因此,新工黨主張在共同安全與防務領域采取更加主動的姿態,甚至發揮領導者的作用。可以說積極建立歐洲防務力量既標志著布萊爾政府對歐盟政策的一個重要變化,又成為其重新獲得對歐洲的影響力、爭取在歐洲一體化中的領導地位的突破口。
1998年上半年,英國在擔任歐盟輪值國主席期間就提出了支持歐盟具有獨立的軍事能力的聲明。當然,英國要想在歐洲防務中發揮作用,也不能離開法國的支持和幫助,法國就曾經發表聲明表示,如果英國堅持認為北約應該在歐洲防務中占據基礎性的地位,那么法國將會退出北約。所以,在經過充分考慮之后,1998年10月在奧地利舉行的歐洲理事會非正式會議上,布萊爾號召歐盟各國在防務問題上實行更加嚴密和有效的合作。他同時指出,“這不是要復制北約,建立一支歐洲常設軍隊,或者脫離政府間的決策機制。”㈣同年12月,英法共同發表了《關于歐洲防務的共同聲明》,即《圣馬洛宣言》。《圣馬洛宣言》打破了自二戰結束以來英法之間在歐洲防務上的隔閡,標志著英國開始積極融入到歐洲的防務建設進程中,因此這個聲明被認為在歐洲防務建設的歷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標志著“歐洲安全和防務政策的誕生”,從此“兩條路線結合在一起”。在2000年12月的歐盟尼斯首腦會議上,布萊爾既支持了歐盟東擴和機構改革計劃,又維護了英國的根本利益。尼斯會議也被看作布萊爾和英國外交的一次成功和勝利。應該說,布萊爾認識到英國自加入歐共體以來一直沒有能夠成功地占據歐洲的中心地位,而歐盟的共同安全與防務領域現在就成了英國取得突破的關鍵領域,因為在該領域英國有條件成為一個關鍵性的角色。
在英國的積極支持和配合以及科索沃戰爭蒙受“羞辱”的外力刺激下,歐盟安全和防務建設在英國的推動下取得了迅猛的發展。1999年6月科隆會議決定以“歐洲共同安全和防務政策”(ESDP)取代北約框架下的“歐洲安全和防務認同”(ESDI);12月在赫爾辛基會議上提出完整、詳細的建軍藍圖,以增強軍事能力;2000年12月在尼斯會議上批準在歐盟部長理事會內建立政治和安全委員會(PSC)、軍事委員會(MC)和軍事參謀部(Ms),進一步把西歐聯盟整合進歐盟;2001年7月,原屬西歐聯盟的安全研究所和衛星中心也劃歸歐盟;2003年歐盟成功向馬其頓和民主剛果派駐維和部隊,之后又實現了向波黑和阿富汗派遣軍隊;2004年,歐盟軍事籌備局成立,歐洲獨立防務被列入歐盟憲法。用歐盟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索拉納的話說:“五年前想都不敢想的歐洲安全戰略,今天如此真實地在歐盟實現了。”
三、是否從大西洋主義者轉變為歐洲主義者?
那么,布萊爾上臺后,英國外交是不是開始走上了一條真正多邊主義的道路?英國對于歐洲防務建設的態度確實發生了從大西洋主義到歐洲主義的轉變,還是在兩者之間尋求平衡?
回顧歷史我們可以看到,布萊爾上臺前的英國歷屆政府對于歐洲防務建設的態度一直與自身的國際角色定位息息相關,也可以說英國對于歐洲安全與防務的態度,是由英國對自身的國際角色定位所決定。作為曾經的世界霸主,英國政治家和民眾內心都有一種很深的大國情結,認為英國應該是世界性的大國。而這種心理,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了二戰之后英國安全和防務政策的選擇。
(一) “三環外交”與英國戰后對歐洲安全防務建設的態度
雖然二戰結束后的世界格局與19世紀的世界格局相比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但是均勢主義思想和孤立主義思想在英國依然根深蒂固。所以,英國在政治上依然有著十分強烈的世界大國訴求,卻又并不想過分地融入到歐洲中去。他們希望世界能夠聆聽他們的聲音,希望可以在全世界發揮重大的影響作用。然而,隨著英國國力的衰退,政治家們意識到戰后的英國如果想要繼續往日的榮光,對世界事務發生影響,就必須依靠美國的力量。所以,憑借著在二戰時期就建立起來的良好關系,英國與美國迅速達成了共識,共同建立起了橫跨大西洋的一個“盎格魯—撒克遜聯盟”(Anglo-Saxon Alliance)——“英美特殊關系”。“英美特殊關系”本是戰爭的產物,主要體現在二戰中的軍事和情報合作上。所以當戰后面臨著來自東方的強大的安全威脅的時候,英國自然不會放棄在防務領域維系“英美特殊關系”的良機。事實上,正是通過“英美特殊關系”,英國實現了“帝國衰落后的軟著陸”。另外,在目睹了二戰的慘烈戰況之后,英國人更加相信必須利用美國的強大軍事實力,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美國作為歐洲防務的永久基礎是必要的。
英國期望保持與美國的特殊關系以維護自己世界大國地位的訴求,在其二戰后出臺的“三環外交”方針中得到了具體體現。作為英國對外政策的基礎,“三環外交”將英國定位為一個在世界占有獨特地位的國家,是一個“處在三個環間的連接點”的國家。而在英國人看來,如此定位的另一個好處是,雖然“英美特殊關系”是一種不平衡的伙伴關系,但是美國在重大事情,尤其是涉及歐洲事務的時候,總要先同英國磋商,聽取英國的意見。在某些情況下,英國甚至以美蘇之間的調解人的姿態出現,在美國的“冷戰”政策達到危險的程度時,采取措施幫助美國“剎車”,這使得英國在美蘇之間扮演了任何別的國家都不能替代的角色。可以說,“三環外交”是英國二戰后對外政策的基礎和核心,它使英國將自己確定在一個全球“連接點”的位置上。這種定位的一個重要內涵就是“保持自身的獨立性,并且與美國保持親密關系,堅持大西洋主義”。這一定位直接影響到二戰后英國對歐洲防務建設的態度,即完全成為一個大西洋主義者。
(二) 撒切爾主義與“安全領域的大西洋主義的最活躍的保護者”
雖然在保守黨首相希思時代,英國政府逐漸把對外政策的中心轉到了歐洲,并且發表公開聲明,稱美英之間的“特殊關系”已經被“自然關系”所取代,但是撒切爾夫人當政時期,再次將“美英特殊關系”拉回了正軌,并且毫無保留地奉行“大西洋主義”。1985年,撒切爾夫人訪美時曾明確表示:“我毫無保留地將這種關系描述為非常非常特殊的關系。”期間,雖然經歷了美國入侵格林納達和利比亞、兩伊戰爭、海灣危機,但是英美之間的特殊盟友關系一直保持了下來。
作為冷戰時期英國最后一位首相,撒切爾夫人在英國政壇起到了一種承上啟下的作用。她成功地維系了英美之間的“特殊關系”并且與歐洲保持距離,滿足于自身作為美國伙伴的角色定位,所以對于歐洲防務建設的態度也非常冷淡。但是,至冷戰結束,英國的國際地位進一步受到削弱。冷戰的結束使英國充當美蘇之間調停人的功能喪失了,加之歐洲的巨大發展,此時正如布熱津斯基所言:“英國已經沒有那么多的重要選擇,對歐洲前途也沒有宏偉的構想。英國的相對衰落還降低了它傳統上在歐洲發揮平衡作用的能力。”面對這樣的情況,梅杰政府雖然也想改變昔日撒切爾夫人執政時的對美一邊倒政策,卻因國內普遍存在的排歐情緒而未能取得實質性的進展。英國依然“徘徊在歐洲一體化之外”,維系著與美國的“特殊關系”。同時,隨著歐盟向“高級政治”領域的發展,歐洲獨立防務再次被提上議事日程,以英國為首的西歐聯盟何去何從也就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然而,受到英國這種角色定位的影響,在《馬斯特里赫特條約》(Maas-trichtTreaty)的談判中,英國堅持了大西洋聯盟的優先性以及西歐聯盟的獨立性。可以說英國是“安全領域的大西洋主義的最活躍的保護者”。[22X191-192,190,193)
如上所述,布萊爾上臺之后英國對于歐洲防務建設的態度較之以前的英國政府有著比較大的轉變,但是,這也與布萊爾主義中的英國國際角色定位的轉變有著莫大的關系。可以認為,布萊爾政府對歐洲防務建設的積極態度只是其對于英國國際角色定位進行調整的一種反映,而筆者認為,它卻并沒有影響到“英美特殊關系”和“大西洋主義”對于英國政府的重要性。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美國和北約的強勢存在依然影響著歐洲。隨著后冷戰時期世界形勢的不斷發展,跨大西洋聯盟中美歐對于安全關注的重點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伴隨著蘇聯威脅的消失,美歐之間的分歧加劇。美國希望北約能夠繼續主導歐洲的防務安全事務,而歐盟則希望可以積極地發展獨立于北約之外的自身防務力量。所以就形成了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同以法德為核心的歐洲獨立防務之間的分歧乃至對抗。而英國新工黨政府在其中起著十分微妙和重要的作用,因為它既與美國保持著“特殊關系”,又表現出積極地融入歐洲的姿態;它既秉承著大西洋主義的傳統,又宣稱多邊主義外交。美歐之間天平上,英國又是一個重要的砝碼,天平的平衡在一定程度上會受到英國的影響。歐盟若想成為“一個想要改變世界事務進程的力量”,在歐洲乃至全球安全事務中發揮一種舉足輕重的作用,必須有英國的大力支持。但是,北約和美國依然在歐洲保持著強勢的存在,這也令歐盟的獨立防務似乎遙遙無期,而這與英國的態度又有著一定的聯系。雖然2000年歐盟宣布組建快速反應部隊初步計劃,2003年以后英、法、德三國多次會晤商討歐洲防務問題,就“機構性合作”、“互助防務條款”和“歐洲司令部”等問題達成共識,2004年2月10日英、法、德三國又在布魯塞爾向外界宣布,計劃組建一支歐洲快速反應部隊,然而,英國對于這支快速反應部隊的態度卻依然如故。布萊爾重申這支快速反應部隊應該在北約內部制定其有關計劃,而不是一支獨立于北約之外的武裝力量。此外,布萊爾還不止一次地宣稱,“一些熱心歐盟軍隊的國家將會毀掉北約。”可見,英國并沒有從北約的陣營中跳出來,也并沒有擺脫大西洋主義。英國之所以會在建設歐洲快速反應部隊上如此積極,一改昔日的消極姿態,是擔心如果英國不在安全問題上積極參與,會導致英國被排除在歐盟的決策圈之外,從而減弱了對美國的影響力。但是英國又不愿意讓美國的勢力徹底退出歐洲,更不希望美國被歐洲的獨立防務建設所激怒。由此看來,維護大西洋主義對英國的利益來說仍然要大于轉向歐洲主義的期待。
第二,在建立獨立安全防務方面,歐盟軍事力量面臨著巨大的困難。無論如何,安全防務終歸是一個軍事問題,而歐盟在軍事力量方面與美國相比實在是相差太遠。在冷戰期間,西歐對北約的投入大概只有40%左右,只相當于美國的2/3。而長期扮演“免費搭車者”的角色也令西歐的軍事能力大大下降,以至于美國人認為歐洲的軍事實力過于弱小,在軍事領域美國不需要盟國。在科索沃危機中,歐盟國家的軍隊就表現出缺乏全程投送能力和快速反應能力,完全是在依靠美國人的力量進行戰斗。德國國防部長施特魯克抱怨說:“目前在歐盟自身所確定的政治要求與實際的軍事能力之間存在著巨大差距。如果要滿足自身外交和安全政策方面的需要,歐盟就必須改善自己的軍事能力。”而作為歐洲的軍事強國以及歐盟成員國中最大的軍事國家和最大的凈捐款國家,英國從軍事技術和資金上都可以做出獨特貢獻。英國在遠程運輸、通訊指揮、情報收集等方面都可以給歐盟提供很大的幫助。但是因為布萊爾堅持歐盟快速反應部隊要在北約的管轄之下,以及英國對于歐洲獨立防務建設的阻礙,都導致英、法、德之間存在分歧,削弱了歐盟自身的實力。
第三,布萊爾執政時期的英國外交主導思想有著四大基石,即多邊主義、人道主義、大西洋主義和新自由主義,其中大西洋主義占據著最為重要的位置。雖然布萊爾積極地向歐洲靠攏,參與歐洲一體化防務的進程,但這只是為了提高英國在歐盟中的影響力,最終達到擴大對美國影響力的目的。這一點在“9·11”事件之后明顯地體現出來。在2002年初,布萊爾訪問印度時曾稱:“英國雖然失去了大英帝國,但卻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相互依存的全球化世界當中,英國的作用正在不斷加強。我們已經沒有帝國,我們也不再是超級大國。但是英國可以通過與其他國家的合作,扮演重要的樞紐角色。”這句話道出了布萊爾的心聲,也表明了英國的國際角色的新定位——“樞紐國家”。而作為一個樞紐國家,英國必須保持在歐盟的影響力,否則它無法充當歐美之間的橋梁;如果無法起到“樞紐”作用,英國就難以維持與美國的特殊關系和對美國的影響,而“英美特殊關系”則始終是英國賴以發揮世界性影響力的基礎之一。所以,“樞紐國家”的定位看上去是試圖維持英國在美國和歐洲之間的平衡,但它仍然是偏向前者;堅持大西洋主義,是英國的必選之路。
明白了這種定位,我們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英國在積極地加入歐洲防務一體化進程的同時,卻又完全置自己的歐洲同胞的強烈抗議于不顧,追隨美國發動了伊拉克戰爭,從而導致了英歐之間的關系惡化和相互猜忌,并再一次將歐盟內部的分歧暴露在世人面前。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英國的自身定位使得它不可能拋棄“英美特殊關系”,所以在大西洋主義和歐洲主義之間,如果一定要選擇,英國還是會站在大西洋主義一邊。一個樞紐大國是一個要發揮世界作用的大國,而英國要想發揮世界性作用的最好途徑就是追隨美國。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從反對歐洲獨立防務到接受“歐洲防務特性”,再到推動歐盟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英國經歷了一個艱難的調整和轉變過程。這反映了英國對自身和歐洲安全的認識的變化以及外交戰略的調整。然而,英國對于歐盟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的推動是以不損害跨大西洋關系為前提的,主張加強北約框架下的“歐洲支柱”。這既符合美國關于發展歐盟防務必須處理好與北約關系的“三不”原則,也為務實的歐洲政治家所接受。所以,我們不能因為圣馬洛之后歐洲防務的迅速進展就認為英國已經加入到了歐洲主義陣營之中,也不能因此而認定歐洲安全與防務獨立將會很快實現。因為,這一切都只是英國實現自己世界定位的一種策略性手段而已。英國還遠沒有發展到要拋棄大西洋主義而加入歐洲主義的地步。至少在布萊爾時期,參與歐洲防務只是英國提升自身地位的一張牌。
四、“全球樞紐”:布朗政府尋求新的定位
接替布萊爾擔任首相的戈登·布朗在任時間過于短暫,同時又面臨著經濟危機的困擾,所以在歐洲安全與防務領域沒有什么建樹。但是,因為他的外交政策在布萊爾和卡梅隆之間起著一個承上啟下的關鍵作用,所以對于布朗政府時期的政策分析對于我們更好地認識英國與歐洲獨立防務的發展前景是必要的。
布朗上臺之后,在他的演講中出現最多的一個詞匯就是全球“相互依存”,這是布朗外交政策重視多邊主義外交的一個具體表現。布朗認為英國應該采取“務實的國際主義”,以期在多邊合作中締造一個新的“全球新社會”。在2008年度的外交政策演講中。布朗再次反對單邊主義和孤立主義,主張國際合作。135布朗還指出,世界力量的中心正在轉移,在此挑戰面前,英國需要在外交政策方面做出調整。而調整的一項重要舉措就是要重新定位“英美特殊關系”。
在布萊爾擔任首相期間,美英之間的特殊關系使英國的國際形象受到巨大影響。英國和美國之間本就不甚平衡的關系在2002-2005年間變得日益不平衡了。學者就曾經指出,在全世界的眼里,英國仿佛是美國的“第51個州”、“永不沉沒的航母”、“啦啦隊隊長”,甚至是“哈巴狗”。所以,布朗上臺之后就力圖使英國擺脫這種尷尬的境地。布萊爾在任期間,將英國定位為美歐之間橋梁的基本前提就是:英國以盟友的身份影響美國,使它進一步拓寬議程。而事實證明這種前提早在2004年就已經宣告破產。英國新的全球定位應該是基于全球性聯合以及力量的空間轉移為基礎的。正如外交大臣米利班德所說,布萊爾時期的有關“橋梁”的定義已經不能適應新的形勢:“‘橋梁’的觀念一直不是很恰當,我們有全球性的資產、全球性的語言、全球性的商業和非政府組織,還有全球性的網絡資源”,應該扮演“全球樞紐”的角色,從而“在全球性的舞臺上推進我們的價值觀和利益。”布朗政府的這種全球性定位勢必會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美英特殊關系”在英國外交政策當中的分量,從而將對英國在未來的幾年之內的對歐政策產生重大影響。
布朗政府雖然沒有在歐洲安全與防務方面有什么重大舉措,但是他指明了一種方向。在這個聯系日益緊密的時代,任何一個歐洲國家都不可能脫離歐洲而獨立地存在。全球相互依存已經使歐洲國家密不可分。而隨著英國對于多邊外交的日益重視,“英美特殊關系”在英國外交政策中的分量下降似乎成為了一種必然。雖然在如何處理與歐盟關系的問題上,英國還沒有做出重要的政策調整,卡梅倫聯合政府內部兩黨在是否需要更加融入歐盟問題上也存有分歧,但從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2010年發布的《在忠誠與理性之間:英國對美國和歐盟的政策》報告中提出的建議看,英國政策有可能朝歐盟一邊傾斜。該報告指出,英國應該改變“英美特殊關系”在英國外交政策中“極端重要”的認識,也要意識到這一“特殊關系”在美國外交政策中的重要性下降了,因此,英國應該更加全面地融入歐洲,尤其在歐洲安全與防務政策上,強力支持建立一個強大的歐洲防務機構。這一建議與布朗政府的“全球樞紐”定位有著某種聯系。一旦被采納,將會使得英美之間的關系受到影響,英美之間的關系降溫也將不可避免。
然而,布朗政府關于英國國際角色定位的變化究竟是一種什么性質?它是拋棄大西洋主義而真正接納歐洲主義,還是尋求兩者之間的平衡?抑或只不過是對布萊爾露骨的大西洋主義的一種“校正”而實質不變?對此我們只能期待更為深入的研究和拭目以待卡梅倫政府的對外行為。可以肯定的是,無論上述關于英國國際角色的定位的答案是什么,都將制約著英國對歐洲防務建設的態度和政策。
五、結論和啟示
英國自二戰結束之日起,就開始在歐洲與美國之間進行周旋,同時也在為了能夠恢復自己的大國地位而竭盡所能。傳統的大國心態和下降的國力使得英國在為自己進行全球角色定位的時候,總是希望可以在實力有限的情況下將英國對世界事務的影響力最大化。從冷戰時期美蘇之間的“調停人”到布萊爾時期的美歐之間的“橋梁”,再到布朗時期的“全球樞紐”,這些定位無疑都透露出英國對于世界性影響力的渴望。而這種定位影響到了英國對于歐盟安全與防務建設的態度。誠然,影響英國對歐盟防務和安全建設態度的因素還有許多,但是從英國的自身角色定位這一視角來進行分析,可以使我們從另一個角度看到英國與歐洲防務之間的關系,也有助于我們預測英國在未來對于歐洲安全與防務建設的態度和影響。
在新工黨執政的12年間,英國經歷了一個從“積極融入歐洲——邊倒支持美國——反思、重新定位”的三部曲。而在這首三部曲的背后,是英國對自身國際定位不斷思考和調整,而對歐洲共同安全與防務的態度,就是這種變化的反映。從布萊爾執政前期對于歐洲防務的積極融入到“9·11”事件后對于美國毫無保留的支持,再到伊戰中積極跟隨美國,最后雖然同意建立歐洲快速反應部隊,但卻執意將其置于北約的控制之下。其中每一步都折射出了布萊爾對于英國的真實定位。積極融入歐洲是為了能夠提高在美國面前的影響力,更好地協調歐美;積極追隨美國是為了不使“橋梁”塌方,確保英國的國際地位不會動搖。而執意要求快速反應部隊不要脫離北約的控制,也是為了不與美國發生實質性沖突,從而實現借助美國的力量來發揮英國在世界范圍內影響力的意圖。所以說,布萊爾時期的英國全球定位雖然是“橋梁”,但卻是一個不平衡的橋梁。因為這座橋梁的基石是在英美一邊,而非英歐一邊,所以向著美國傾斜成為一種必然。
但是,這樣定位的合理性依然值得商榷。英國作為曾經盛極一時的老牌帝國,如果想要恢復昔日的榮光,單單依靠保持“英美特殊關系”是遠遠不夠的。在全球化信息化日新月異同時國際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英國的國際地位日益邊緣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只有融入歐洲,積極地參與到歐洲一體化的進程中來,才有可能再現昔日的輝煌。同時,作為歐盟國家中軍事實力最為強勁的國家之一,只有英國積極和真正地融入到軍事一體化的進程中去,才能使得歐洲的獨立安全和防務建設邁上一個更高的臺階。而只有這樣,也才能夠在更大程度上發揮歐盟乃至英國在世界范圍內的影響力。如果這一目標真的能夠得以實現,那么屆時,英國就不是再以美國的“小伙伴”的角色出現在國際舞臺上,而是以全球力量一極——歐盟的領導者身份出現在國際舞臺上。所以,目前英國在國際角色定位上存在一定的缺陷,卡梅倫政府將如何應對這一問題,讓我們拭目以待。
放眼世界,在這個相互依存日益緊密的全球化時代,一個國家對于自身的定位也是異常重要的。這不僅關系到一個國家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導向性,更關系到一國外交環境的好壞以及政策實施的效果,所以應該引起我們的充分重視。作為一個正在崛起中的國家,中國面臨的國際形勢更為復雜。加之我國戰略地緣環境嚴峻,強國環伺,如何定位我國的國際角色就顯得更為重要。就世界格局而言,大國的崛起就意味著實力的轉移,而實力的轉移又必然帶來國家地位的上升或是下降。所以,我國必須在這種快速變動的世界格局中找準定位,扮演一個符合自身實力的角色。當今世界,美國仍然是一家獨大,但是群雄并起已是不爭的事實。面對這樣的局面,筆者認為,我們應該擺正心態,做到“兩不”、“兩堅持”。所謂“兩不”,是指“不爭霸,不挑戰”。具體來說就是不在世界上稱霸,也盡量不與現在的霸主美國發生正面沖突。所謂不挑戰,就是要融入到現有的國際體系中去,不向現有的國際體系發起挑戰,而是積極地適應和融合。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國有一個比較平穩的外部國際環境,保證我國能夠在崛起的道路上較少地受到外部勢力的干擾。而所謂“兩堅持”,就是“堅持立足于亞洲不動搖,堅持承擔符合自身實力的國際義務不動搖”。中國現在還只是一個地區性的大國,尚缺乏在全世界范圍內發揮影響力的能力。而隨著世界力量中心的轉移,亞洲將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成為世界力量的又一中心。所以我國應該立足于亞洲,保持同東盟國家之間的良好關系,真正發揮中國在亞洲的作用。另外,近年來一些西方發達國家指責中國是不負責任的大國。筆者認為這是明顯帶有西方色彩的偏見。我國切不可在崛起的關鍵時刻因為承擔過于沉重的國際責任而導致發展道路舉步維艱。總之,筆者認為符合當今中國實力的全球角色定位應該是:一個負責任的、立足于亞洲的世界秩序的積極融入者和維護者。在承擔著有限責任的同時,發揮地區性大國作用,為維護世界穩定和發展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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