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盧謙
民進黨在兩岸關系上的思維脈絡
—— 以其對海協會與海基會制度化協商的態度為例
■ 盧謙
2008年3月馬英九當選臺灣地區領導人以來,兩岸關系全面轉暖,各項交流隨之熱絡。值此良機,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于2008年6月訪問祖國大陸,這意味著兩岸恢復了自1998年“汪辜會談”后中斷了十年之久的“兩會”制度性協商。截至2010年6月,海協會與海基會分別在祖國大陸和臺灣進行了五次會談協商,達成了一系列協議。“兩會”議題從觀光、直航、食品安全逐步拓展至司法合作、檢驗標準、知識產權等方面,并成功簽署了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說明“兩會”的著眼點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經貿領域,成為兩岸協商的重要平臺。“兩會”協商的成功舉行,符合兩岸同胞的期待,有力地推動了兩岸關系的改善和發展,增進了兩岸同胞的福祉。
但是民進黨對“兩會”交流,對于兩岸關系的改善,不但沒有給予善意的支持,反而不憚冒著兩岸同胞對其的憤怒不滿,繼續奉行其冥頑不化的兩岸政策,對“兩會”協商進行惡意的攻擊,反對兩岸關系的進一步發展,并且不顧禮儀禮節,發動群眾進行暴力阻擾,遭到兩岸同胞的同聲譴責。從民進黨對“兩會”協商的態度上,充分顯示了其在兩岸關系上的思維脈絡。
2008年6月,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率領代表團到達北京,與海協會會長陳云林舉行1998年后“兩會”首次會談,針對兩岸包機及大陸人民來臺觀光兩項議題交換了意見,并就周末包機、大陸居民赴臺旅游兩項事宜正式簽署協議,實現了封凍多年的兩岸關系的巨大突破。
6月2日,蔡英文在接受記者訪問時表明,反對目前兩岸以“九二共識”為前提,簽署包括兩岸直航等協議,并聲稱,“九二共識”不適合納入協議范圍,并且威脅說若兩岸基于“九二共識”簽署相關協議,一旦民進黨重新執政,“繼任政府可以不接受!”
6月10日,“兩會”復談前夕,民進黨發表聲明:反對任何形式的“兩會復談共同聲明”,并稱凡是未經臺灣內部討論或形成共識的內容,“兩會”不管是以簽約協議、會談紀要、新聞稿或是任何其他方式呈現,民進黨皆堅決反對。6月11日,民進黨中常委召開會議,探討“兩會”復談議題。會上,蔡英文認為民進黨必須揭露馬英九談判團隊在大陸的投資情況,擔心國民黨讓步太多,讓大陸主導議題,這樣很危險。民進黨國際事務部主任林成蔚又說,海基會秘書長高孔廉擔任閩臺經濟合作促進會顧問,此為大陸統戰部的外圍組織,應立即撤換高孔廉。
在“兩會”協商結束后,民進黨發表聲明,評價此次“兩會”復談是“一出徒具形式的傀儡戲”,認為馬英九當局操之過急,犧牲臺灣的優勢與實質利益。
2008年11月4日,第二次“兩會”協商在臺北舉行,雙方達成海峽兩岸空運協議、海峽兩岸海運協議、海峽兩岸郵政協議、食品安全協議等四項協議。這是海基會、海協會成立以來領導人首次在臺灣舉行會談,更開啟了兩岸“三通”的新時代。
11月3日,蔡英文以民進黨黨主席名義在臺灣各大報紙發表了名為《向臺灣人民報告:我們為什么不歡迎陳云林》的文章。首先,蔡英文聲稱陳云林不用來臺灣,以免造成臺灣社會對立;其次,蔡英文說“兩會”協商不會給臺灣帶來什么實質的利益;第三,蔡英文聲稱馬英九不重視臺灣的“主權”,要求馬英九堅持臺灣的“主權”;第四,蔡英文認為“兩會”協商忽略了民進黨,聲稱協商要接受監督。文章最后,蔡英文呼吁群眾在此期間上街游行抗議。正是由于民進黨帶頭煽動,導致臺北出現大規模的抗議活動,造成了百余名群眾和警員受傷。
2009年4月26日,第三次“兩會”協商在南京舉行,雙方簽署了海峽兩岸空運補充協議、海峽兩岸金融合作協議、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等三項文件。
4月20日,民進黨召開記者會,聲稱兩岸金融合作是實質的不對等,馬英九沒有設立防火墻防范金融風波;同時對開放陸資來臺表示擔憂,要求禁止陸資參與臺灣的公共建設;要求司法互助協議中引入“引渡機制”,并遣返重大經濟犯。4月23日,蔡英文召開記者會又一次提出了民進黨對“兩會”協議的基本主張。首先,蔡英文抗議馬英九引用胡錦濤的“六點意見”是矮化臺灣“主權”,要求“兩會”協議不允許提“九二共識”,要求調查臺灣談判人員的利益回避問題,還辯解說民進黨沒有反對兩岸協商,但要求協商必須要爭取臺灣最大的利益、維護臺灣的“主權”。
民進黨批評達成的協議缺乏實質的商業利益,導致“主權”流失,是所謂的“不平等條約”,并且稱馬英九“先經濟后政治”,把兩岸政治議題排除在外了。
2009年12月21日至25日,第四次“兩會”協商在臺中舉行,簽署了兩岸漁船船員勞務合作協議、兩岸農產品檢疫檢驗合作協議、兩岸標準計量檢驗認證合作協議等三項協議。
民進黨還于12月7日提出了五項要求:首先,馬英九應說明“地區對地區”、“兩岸只是戶籍不同”的說法,并廢除“國共平臺”;立法機構應該成立兩岸監督小組;臺灣與大陸間任何超越WTO多邊開放承諾的協議應該交付“公投”;臺灣應先取得大陸承諾放棄對臺灣與其他國家簽署FTA的杯葛,只有在這種前提下才能討論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
民進黨進而發起號稱10萬人的“破黑箱、顧飯碗”大游行。雖然此次游行民進黨及其支持者較“臺北會談”時要溫和理性,但仍然造成警員受傷。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表示,將會嚴格監督此次“兩會”簽署的三項協議,以防止行政部門操弄。民進黨中央也召開“檢視中資來臺——人民的聲音”記者會,探討陸資來臺炒股炒樓等具體影響。同時民進黨代理發言人莊碩漢表示“兩會”簽署的三項協議“后遺癥多、條文空洞”,是為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與“一中市場”鋪路。
2010年6月29日,第五次“兩會”協商在重慶舉行,雙方簽署了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和兩岸知識產權保護合作協議。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的簽署標志著兩岸經濟關系進入了制度化合作的新的發展階段。
民進黨對簽署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極力杯葛,他們整合泛綠陣營,在臺北發動了“人民公投作主、反對一中市場”游行,聲稱反對將臺灣納入“一中市場”,反對決策不民主與決策沒有配套措施的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
民進黨召開記者會,聲稱以“兩會”協商的時間、地點及形式安排均顯示,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就是臺灣“港澳化”的開始。民進黨發言人林右昌、郭正亮還抨擊馬英九當局,稱其全力配合大陸,矮化臺灣“國格、地位與尊嚴”。蔡英文表示,民進黨一定會在立法機構對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進行嚴格的監督與檢視。
通過觀察民進黨對歷次“兩會”協商紛雜的表態,以及他們上演的無數鬧劇,可以看到在繁蕪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民進黨在兩岸關系上的思維脈絡。這種脈絡不但體現在民進黨對“兩會”協商的態度上,同時也是民進黨兩岸政策思維的集中體現。這種思維脈絡有其核心的原則,致使民進黨在兩岸關系的大局上常常會有頑固的立場和逆勢而為的舉動,同時又有強烈的意識形態化表征,所以我們時常會聽聞民進黨某些荒謬不可理喻的措辭或行動,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思維脈絡也有其務實變通的一面。
堅持“一邊一國”,反對兩岸統合。
民進黨在歷次“兩會”協商時反應最強烈、呼聲最高亢的訴求就是要求堅持臺灣“主權”,維護臺灣的“地位與尊嚴”,反對“九二共識”。民進黨公開批評馬英九當局在“主權問題”上退讓,針對協議的具體內容,在種種表態中同樣充斥了諸如此類的訴求,經貿議題、司法議題等等經過民進黨的操弄轉換,就變成有關臺灣“主權”的問題,“兩會”達成的種種共識在民進黨看來就變成了政治上的退讓。
說到底,民進黨在兩岸關系的思維脈絡中基本的原則,即堅持“一邊一國”、反對兩岸統合。民進黨自認為臺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因而它反對兩岸統合,反對任何對兩岸統合有正面意義的政治表述,擔心這樣會損害到臺灣的“主權”,而“兩會”制度化協商在他們看來就是兩岸統合的一個重要過程,因此民進黨對于“兩會”協商大加批評也就不足為奇了。同樣在兩岸交流中,任何有利于促進兩岸統合的言論舉措,都會遭到民進黨的反對,隔絕兩岸的密切交往,阻隔兩岸的融合,最后實現兩岸的徹底分立,是民進黨的終極目標。
以維護臺灣利益為名,行兩岸分裂之實。
民進黨屢屢批評“兩會”簽署的協議沒有給臺灣帶來實質利益,要求維護臺灣的利益。在兩岸協商中維護臺灣民眾的利益當然是題中之義,實現兩岸人民利益的雙贏才有利于兩岸關系的健康發展。“兩會”協商的內容本來是兩岸內部的事情,民進黨卻借著維護臺灣利益的幌子打算使之國際化,以造成兩岸是兩個國家的觀感。比如空運的延遠權本來是屬于國際航線的問題,但民進黨卻以維護臺灣航空公司競爭力的名義,要求在兩岸航線納入延遠權;再如引渡的主體是國與國之間,民進黨卻要求兩岸建立引渡機制。在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的簽署中,民進黨以維護臺灣經濟利益的名義,多次強調協議要突顯兩岸的“對等地位”。
出現這樣的情況,正是由于民進黨的目標和手段之間的矛盾所造成,由于它宣稱臺灣是“主權國家”,而且刻意要彰顯其所謂的“臺灣主體性”,但又不愿意放棄兩岸正常交往帶來的可觀紅利,因而常常打著維護臺灣利益的名義在一些問題上做手腳。民進黨這種思維給兩岸交流交往帶來諸多麻煩,企圖將兩岸問題復雜化國際化,最終阻礙了兩岸關系的進一步發展。
“疑國恐中”的意識形態強烈。
民進黨針對“兩會”協商的表態中,常常有一些意識形態強烈的觀點。第一次,蔡英文提出必須揭露馬英九談判團隊在大陸的投資情況,擔心國民黨讓步太多。第三次,蔡英文再次提出要求調查馬英九談判團隊的成員。民進黨資深元老林濁水更表示,“兩會”是國民黨與大陸合作聯合對付民進黨。其他匪夷所思的言論諸如禁止陸資參與臺灣公共建設,以防止“國共結合地方派系,封殺臺灣的自由民主”等。而在民進黨對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的火力攻訐中,不乏“臺灣經濟命脈將鎖進中國框架”、“臺灣將港澳化”的說辭。
總結起來就是對國民黨有深深的疑慮,對于祖國大陸則有莫名的恐懼和敵意,這與民進黨對自身的期許有莫大關系,民進黨既自認為是臺灣利益的守護者,認為兩岸應該維持分立,那么對于祖國大陸和贊成兩岸交流的國民黨,就有了本能的排斥,進而刻意否認大陸和國民黨對兩岸和平發展的巨大貢獻,從而形成如此一種強烈的“疑國恐中”的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病態的意識形態,否認兩岸交流的合理性,對兩岸交流懷有深刻的戒備心。可以說在包括“兩會”協商在內的兩岸交流進程中,民進黨都秉持了如此強烈的意識形態,動輒就給國民黨封個“賣臺”的帽子,動輒就說祖國大陸“入侵”臺灣,這已是民進黨在兩岸關系思維中根深蒂固的一面。民進黨“疑國恐中”的意識形態不但荒謬可笑,而且導致外界難以與其構建起互信互利的理性交流。
有務實變通的一面。
針對歷次“兩會”協商,民進黨都有不同表述。第一次,反對任何形式的“兩會復談共同聲明”;第三次,辯稱沒有反對兩岸協商;第四次,表示要嚴格監督協議的執行;第五次,表示要嚴格監督檢視兩岸經濟合作框架。民進黨對“兩會”協商的態度逐步由排斥轉向接受,接受其做為兩岸溝通交流的平臺,同時在意識形態的宣泄之外,開始對會談中具體問題開展辯論探討,民進黨展現出其務實變通的一面。民進黨內部雖然堅持頑固的立場,但是面對兩岸格局的變動,也被迫調整策略,以適應形勢的變化。這種務實變通的性格,使得民進黨可以在各種關鍵時刻實現轉型,從而謀得生存發展,同時也使得兩岸關系雖時有緊張但也不至崩潰。
通過分析民進黨對“兩會”協商的態度,把握其在兩岸關系上的思維脈絡,有助于增進我們對民進黨的了解。從大的方面來說,無論是意識形態的基礎或是出于選舉的考量,民進黨對兩岸關系的改善,非但沒有給予積極的支持,反而故意阻擾破壞,所以對于民進黨自身的轉變,我們無法報以樂觀的期待。但兩岸關系的發展以及兩岸最終的統一,需要得到包括民進黨及其支持者在內的臺灣民眾的支持,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筆者以為,和民進黨的接觸,是一個角力的過程,也是一個相互了解的過程,一個建立互信的過程。對此,我們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