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教育理論

■〔英〕奧康納

關于教育理論

■〔英〕奧康納

從理論這個詞最嚴格的意義來看，一種理論乃是一個確立了的假設，或者，更常見一些，乃是一組邏輯地聯系著的假設，這些假設的主要職能在于解釋它們的題材。本文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研究一下有關教育上的各種理論的看法。因為在教育上，“理論”這個詞容易隨便濫用，而比在大多數其他場合不那么嚴謹。因此，如果我們能夠找出理論這個詞在教育上表示的種種不同的含義，并且也找出建立在經驗基礎上的解釋性概念結構的原始意義上所使用的范圍，以及什么時候僅僅用于某種派生的和削弱的意義，這將是值得的。由于科學解釋方式的成功，“理論”這個詞已經變成一個受尊敬的詞了。象很多這一類詞那樣，在使用“理論”這個詞的時候，往往更多地是為了它的受尊敬的價值，而不是為了它的嚴格的敘述的含義。這樣一種考察，將會告訴我們，對教育方面的“理論”一詞，什么時候要嚴肅對待，什么時候不必嚴肅對待。

大多數人會同意，教育本身并不是一種科學。說得恰當一些，教育乃是由一個共同目的聯系起來的一整套實際活動。但是這種活動往往在某種科學理論上有著它們的理論根據。的確，一個教育體系愈加可靠、有效，它的技術和目的愈將牢固地建立在科學發明的基礎之上。在這方面，教育的實踐可以和醫學的實踐或工程的實踐作比較。醫學本身也不是一種科學。它的目的不在于知識的增進，而在于實際的結果，即防病和治病。但是，為了使醫師能有效地執行醫療任務，他們必須在他們的實際技術中運用有關的科學發明；他們自己必須具有一定的與他們工作有關的那些科學知識。他們尤其必須對有關身體結構及其作用的科學，即解剖學和生理學具有豐富的知識。再則，如果我們不是考慮內、外科醫師本人，而是考慮發展醫師業務工具的醫學科研工作者，我們就發現他們中很多人純粹是科學家，而且也許甚至在醫術上并不是合格的。醫學知識的生長點大多是在純粹科學，即在物理學、化學和生理學方面，而不是在門診室和手術室的日常活動之中。

工程師的實際技術和科學家與數學家的理論發現之間的關系也是這樣。如果今天數學和物理學知識并不比三百年以前多，我們在實際上就不會有區別于歷史上其他時代的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的一切機械上的進展。當然，在古代和中世紀也有醫師、外科醫師和工程師。他們必須在不具有他們目前的同行的科學設備的情況下工作，結果他們的工作范圍和工作效率就不可估量地低于近代的醫師和工程師。他們的技能和知識建立在他們和他們前人在實踐過程中通過嘗試和錯誤所能發現的技能和知識之上。這種傳統的技能和知識很少根據經過任何實驗證實的發展，結果在醫學方面，還包含很多迷信和胡說八道。（醫師和教育家，與工程師不同，他們失敗的性質并不限制他們的實踐超過它的理論基礎。）

我們能在多大程度上運用教育和具有科學基礎的其他實際技藝之間的這種類比呢？既然教育所依靠的科學并不處于象化學、物理學和數學那樣的先進狀態，當心理學和社會學成熟時，可以希望在教育的理論和實踐上產生巨大的進步，這種設想可能是吸引人的。二十世紀的教育也許處于十七、十八世紀的工程學和醫學的原始狀態。我們在有關的社會科學方面已經有了一些進展，但是，到目前為止，進展還是緩慢的，即使如此，這些進展還沒有恰當地在教育上加以應用。也許可以希望更加完善的知識，更加有系統地把理論應用于實踐，將引起一次教育革命。有些人無疑會樂于支持這個觀點，但是我想，有充分理由假定，這是對未來過于樂觀，而對現在則過于悲觀。

（節選自奧康納《教育哲學引論》，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年11月，題目為編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