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冬天給我太多印象,比如冗長、寒冷、蕭條,還有天空時不時綻放的花火,很美好,很美麗。我想說去年的冬天仿佛特別長,當它走過的時候,春天也只剩下尾聲了。
去年冬天還有一個令我無法忘懷的事情,夜色暗淡,下起了雪,路燈很明亮地閃耀著,咱們坐上公共車冰冷的座位,用嘴呵著熱氣,耳朵里塞著米白色的耳機,耳機里傳來很溫暖的聲音。咱們一直坐著,衣服厚厚的像一只熊,可是還是很冷啊,你總是說要買很熱很熱的奶茶喝,可是街上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咱們有的時候聊天,有的時候就看著窗外,看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影,來來回回地穿梭,看著看著你就哭了,嚇了我一跳。你一臉淚水地轉過頭來望我,我睜大眼睛,很吃驚很笨手笨腳地幫你擦眼淚,問你怎么了,你突然“哇”一聲哭了,抱著我的肩膀泣不成聲,我摟緊你,可是天真的好冷啊,摟得那么緊,還是手腳麻木。
后來我知道了,那是你離家出走的前一夜,那天晚上回家后,你就收拾行囊出發了。
曾經你總是笑笑的,不管什么時候,總是笑,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好看得像一只藍褐色的琉璃,美麗地透露著幸福,那么你現在是怎么了?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藏起來?
你父母離婚的那天,你深夜跑到我家去,二話不說地打開電腦,在微博里寫下了幾句臟話,然后哭得不能自已。我只能坐在你身邊,什么忙都幫不上,你一直哭,肩膀抖動得很厲害,看了讓人心疼。你哽咽著說:“我爸媽都不要我了,他們都不要我了,多好啊……是不是我很累贅?你說是不是?”
不是,真的不是,我很想告訴你,你這個貼心的小女孩兒,誰會覺得你是個累贅呢?
你哭得眼睛腫了,我給你拿冰塊來敷,你用手緊緊地抓著冰塊,水滴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你感傷地說:“我沒有家了,我以后是一個人了,我什么都不怕了,這有什么的,我爸媽依舊會給我錢,我有錢我怕什么?我有錢啊……”
后來,你跟了媽,你給我發短信,我跟我媽,勿念。
我笑笑,給你回短信,祝你幸福。
幸福?我還有什么幸福可談?你回短信說。
其實,你應該期待一個更好的你。
終于,你一次一次地和媽媽爭吵,又一次一次地敗下陣來,一次一次的恨在心中堆積,如同一片易燃的火藥,只要點燃引線,注定就會爆炸,炸得驚天動地。
離家出走是你爆炸的方式,兩天整,我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尤其是你媽媽,夙夜不停地找。當你終于被找到的時候,你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日里的叛逆和不羈,仿佛在兩天里,長大了好多。
看到我的時候,你走過來,告訴我,這兩天里,天真的好冷,但是你真的好熱,感覺心里一直灼熱灼熱的,好像前面是火盆,你就是飛蛾,奮不顧身地奔赴。
其實這個冬天熱的不是你,是你的媽媽,火急火燎地四處奔波找你,心中的那團火就是對你所有的關心和祈愿。你知道嗎,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拋棄你,上帝一直在眷顧你,所有的人都喜歡你——這個長著桃花眼的女孩兒。你現在應該明白,爸媽的離婚只是一個形式,也許只是暫時的分開,只是一個冷靜的過程,不要感傷,不要擔心,借用海倫·凱勒的一句名言:不要感傷你面前的陰影,因為你的身后有陽光。
冬天又快要來了,街邊的奶茶店又準備關上門了,一切又恢復了蕭條和冷落,收到你的短信:Honey,我的未來,我想我將要觸及了,我看到了曙光,真的。
我踮起腳張望你所在的那地方,看見夜光暖暖地灑下來,放緩腳步,沿著街角走著。我會在原點,期待一個更美的冬天更美的你。
拾拾,你好嗎,喜歡現在的生活嗎?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回來,也許還是那雙含笑的桃花眼,還是一副清亮的雙眸,也許我們還是會相視一笑,彼此緊靠著,互相取暖,然后在心中建造一座通向未來的城堡。你說是不是呢?
[編輯:孟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