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先生說:“我以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國書,多看外國書。”
很早我就贊同這句話,直到今日,我仍認為這話不錯。外國文學很有意思,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外國文學以小說為主,而小說的生動描寫和曲折情節,最為吸引入;外國作家勇于嘗試新穎的手法,讓他們的作品從來不無趣。我讀的外國書,確實多于中國書。
有一陣子,我不讀中國書,因為常常覺得不少中國文章讓我嗅到腐朽的味道。
現在看來,中國書未必是不可讀的。中國有不少好書,只是我孤陋寡聞,或者過于偏執罷了。前些天,我翻看《唐詩鑒賞辭典》,通過閱讀唐詩,我就真實地感受到古人的悲喜。
當年做的唐詩鑒賞作業,被我夾在語文筆記本和語文書里。我翻看書本,就回憶起高一的學習生活。
我當初是如何對待語文和語文作業的呢?
我像所有同學一樣喜歡文學,對美和創造擁有熱情。然而,我對語文學科的態度是不同的。我不喜歡應試作文,因為應試作文常常讓我感到不能自由地表達思想。
于是我格外珍惜周末寫隨筆的機會。和很多同學一樣,我會在周中就思考周末隨筆的內容,在很多拙劣的構思中尋找令我滿意的,并在周末寫作的時候反復修改,我這么做,僅僅是因為我喜歡創造,并不是因為我想把文章登上班級刊物《息壤》。
至少每半個月,我就可以從《息壤》上閱讀到同學們的隨筆精華。《息壤》上的文章是如此多樣:從抒情的散文到嚴肅的論文,從對校園生活中的小事的感悟到對國家、人性和生命的思考。分享和吸收同學的智慧,確是一件樂事。
我的第一次隨筆就入選了《息壤》,然而我最終都沒有發表,因為我對那篇文章并不滿意,又沒有時間修改。有的時候,我不想讓同學們閱讀我的文章;有的時候,我把一篇隨筆改了又改,仍不滿意,迫于時間,只好草草結束。我對隨筆的態度是嚴肅的,因為這是難得的真正的寫作機會。
我曾經認為老師的那些要在電腦上操作的語文作業都是形式主義的東西,因此我只是把它們當做任務來完成。直到我發現,這個語文老師,對待作業中的一個標點、一種字體以及段落是否對齊都是如此認真,我這才認識到他的作業并不只是任務,也并不是他為了完成課題而有目的布置的。這些作業確實是嚴肅的,在完成這些作業的過程中,我們可以擺脫以自我為中心的心態,學會作為出題人或讀者而思考,學會團隊合作。
是的,只要有一個人不以嚴肅的態度對待這些作業,一個小組的作業就不完美了。只要有一個人不嚴肅,他的態度就會影響其他人。以嚴肅態度所做的作業和不以嚴肅態度所做的作業是不同的。當我上交了不嚴肅的作業后,我感到愧疚。總是嚴肅對待語文和語文作業,是需要毅力的,因為語文學科有不少不要上交的作業。然而,語文作業是可愛的,我怠慢了語文作業,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它,有時是因為某些惡心的作業耗費了我太多精力,請原諒我。
學習語文并不僅僅為了分數。在高二、高三,課堂將為分數驅使。回想我在高一的語文課,我喜歡,也珍惜課堂上的獨立思考、同學間的合作與討論以及師生間的互動。在這樣的課堂上,我被作為一個活生生的個體,而不是一個數字對待。我不僅從書本,也從老師和同學處學習。
高一的語文課上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收獲,便是我認識到了一個寫作的人,或者,一個講故事的人,他的文字或故事是可以作為讀者的精神食糧的。我終于明白了寫作是為讀者服務的,因此寫作的時候,我必須不時地站在讀者的立場上審視自己的作品并給自己的作品找一些讀者。
另一個令我感到由衷高興的收獲,便是我發現了作文評價量表。誠然,美是無法用量來衡量的,但比起以往過于依賴感覺的評分,這個評價量表更讓人信服。我感到,作文評價量表能給寫作注入一點理性,讓無論是作者還是讀者在用心靈感受時也用頭腦分析。
我記得汶川大地震發生后,在老師的語文課上,我們全班低頭默哀。那時我真正感到生命的渺小、脆弱和轉瞬即逝,感到未來的不可預知。在這樣的語文課上,我不僅僅感受真、善、美,我也無法回避人類的苦難,無法對他人漠不關心。
我本應該更認真地對待語文課。我拖延作業,我上課羞于發言,我對《息壤》不甚熱情。然而,我是如此感激,在高一的語文課上我仍然收獲了很多。在以后的課堂上,我很少再有這樣的體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