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記憶的味道

每個人心里都會有一段、或幾段關于氣味的記憶。它可能是兒時跌倒聞到的泥土香，可能是媽媽洗衣時的肥皂氣息，也可能是挽著戀人在沙灘散步時，大海那種潮濕中有點咸的獨特味道。

我們都認為氣味如同記憶一樣不可復制，而海歸女孩婁楠石，竟專做這種“賣氣味”的生意。僅僅一年多，她就做成了一個嗅覺產業，許多名人明星、著名企業家都是她店里常客。

在新西蘭發現氣味商機

小時候，從電視里看到歐洲美麗的牧場，婁楠石就心生羨慕：如果自己能在藍天白云下放牧著一群羊，無拘無束地生活該多浪漫！長大后夢想終于實現，她到號稱“羊比人多”的新西蘭留學。

課余，婁楠石常到外面打工，放牧，擠奶，她最喜歡為農場主采摘奇異果。這種果子表皮光滑，口感上混合了哈密瓜、水蜜桃、柑橘等多種水果的風味。據說凡是在新西蘭吃過這種水果的游人，回國后都非常懷念那種奇特的香味。婁楠石想，如果能研制一種專門散發奇異果香味的香水，一定很暢銷，可惜沒人能制出這種氣味。

再有一天，一位回國當老板的師哥告訴婁楠石，他很難忘在新西蘭當伐木工的生活，不但能欣賞奇異的森林風景，拉大鋸時，新鮮木屑發出的那種氣味，還能讓他和工友從中聞到一種幽香。

更有趣的是一位在上海當設計師的新西蘭網友，他告訴小婁，自己生在牧人家庭，從小伴著白云一樣的羊群長大，現在雖然在中國娶妻生子很幸福，但還是懷念在陽光下剪羊毛時，鼻子里聞到的那種獨特氣息。

婁楠石開始琢磨，一種氣味為何能讓人刻骨銘心？原來里面都隱藏著許多令人懷念的往事。

其實婁楠石是個很有商業頭腦的女孩，從奧克蘭大學當代藝術系畢業后，她賣過古董表、服裝，入股過傳媒公司，做過報社編輯。用四年時間，硬是把1000元像變魔術般，變成了200萬。后來她想過開室內設計公司，但由于競爭激烈、市場空間有限，婁楠石覺得不如另辟蹊徑。做視覺以外的嗅覺生意———賣氣味！

朋友驚訝地張大嘴巴：你怎么能把看不見摸不著的虛幻氣味落實到一個個產品上？

可婁楠石早已心中有底。她從網上了解到，美國有兩個大男孩已經研究出了這樣的東西。2009年初春，她和兩位朋友結伴赴美旅行，見到了這對瀟灑的快樂兄弟。

這家生產氣味的工廠僅有十幾名員工，幾乎是純手工制作，每天僅能生產兩三百瓶。別看規模小，他們打造的Demeter品牌，卻以大膽創新在北美小有名氣。

婁楠石認為，相對于視覺、聽覺、味覺，國內服務于嗅覺的生意還只停留在販賣香水、香薰產品的階段，“真實氣味”這種新鮮浪漫的東西，一定會有市場。她果斷地和那對美國兄弟簽訂了合作協議。

三里屯專賣真實氣味

2009年11月，婁楠石的第一家店在北京三里屯Village開張。名字時尚有趣———“氣味圖書館”。沒有奢華的裝修，一切如俊俏的鄉姑般顯得質樸純凈。一排排白色格子，一個個造型獨特漂亮的小瓶子，還有許多不可思議的氣味名字，幾百個品種堆砌成一座“氣味宮殿”，在這里幫你收藏回憶。

西紅柿、青草、雨后花園、泥土、竹林、夏威夷浪花、卡布奇諾，甚至是雨水、洗衣間、棉花糖、木屑……這些生活中的氣味，都被捕捉進小小的瓶中。

因為新鮮，店里一下來了不少人。一小瓶30毫升的香氛，售價高達285元，與普通香水比算不上便宜，其間盡管參觀咨詢的人很多，真正購買的卻沒有。

這時，一位年輕MM嘗試地買了一瓶“菩提樹”。沒想到聞到那味道，女孩頓時熱淚盈眶。“我噴了一點在袖子上，回來的路上邊走邊聞，我想起了兒時外婆家的山林，那里滿是菩提的味道，所以我要送給我媽媽一瓶，她肯定也會想起她的童年。”第二天，女孩再次光臨，留下了這樣一段話。

還有一位穿著優雅的女士，看上了一款名為“粉色檸檬水”的產品。輕嗅之后頓時呆住。那種酸酸甜甜，夾雜著麻麻的狡黠的味兒，一如兒時吃的零嘴“酸三色”！記憶的閘門一下打開，她說自己瞬間被拉回兒時牽著爸爸的手、幸福地吃“酸三色”的美好時光。雖然不缺香水，但被情感牽扯住的她依然毫不猶豫，掏錢買下了一瓶。另外的兩個同伴，也分別買了一瓶“剛割過的草坪”和“調皮鬼的味道”。“也許有一天全世界都被污染，再也聞不到很多味道的時候，只有這些氣味才能帶我們回到過去。”

最好玩的是，在店里，你可以聞到花草、水果的香氣，還可以聞到食物、蔬菜甚至大自然的味道。此外，這種香氛還有一套特別玩法，叫“場景模擬”。比如把香草冰激凌、蠟筆、培樂多彩泥混搭起來，會產生童年的味道。把爆米花、灰塵、泡泡糖、膠皮和鐵銹混合起來，就會產生老式電影院的氣味。

婁楠石印象最深的是，今年元旦期間，已過而立之年的王先生終于走出了剩男行列，和當年的高中同學林女士喜結連理。這一切，緣于一瓶“老式圖書館”味道的香氛。其實只要把平裝書、灰塵與霉味三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就能制作出這種氣味。王先生就是用這股味道，讓心上人回想起高中時代一起泡在學校舊圖書館的青澀時光，倍受感動。

到過店里的人，無不為各種氣味的真實震撼，那么它到底怎么做出的？婁楠石說氣味生產商是那對調皮的美國兄弟，為尋找兒時鄉村純白新雪的香味，下雪天，他倆在室外拿機器抽空氣，用這團空氣來做分析，然后模擬了出來。

有人說，在婁楠石這里，能享受到“嗅覺盛宴”。有媒體干脆稱她的小店為“中國首家鼻子餐館”！

因為實在有趣，短短兩三個月這家個性店就在北京名聲大震，主持人何炅、小S，明星周迅、鐘麗緹等，都成了這里的常客。

要打造中國嗅覺產業

婁楠石靠新奇的創意、新穎的賣點，在北京迅速打開銷售局面后，紐約供貨商非常驚訝，因為即使在美國本土，Demeter這個品牌也只屬于演藝圈、時尚界、廣告界的小眾消費品，沒想到它在中國如此受青睞。

為開拓這個大市場，對方除擴大生產規模外，還專門設計了烏龍茶、綠豆、茉莉花之類的新氣味。他們還用精裝書模樣的禮盒，精心包裝產品。

一天，婁楠石收到兩位客戶要求在上海開分店的加盟申請，對方還特意聲明自己是海歸。見面時女孩大吃一驚，原來是學電影的李耕、從事建筑設計的周奕辰，大家在新西蘭留學時就認識，真是太巧了！因三人氣味相投，2010年5月1日，婁楠石就在上海市中心泰康路上的“田子坊”開了第二家店。

也許因世博會的原因，這家店開張不久，就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銷售量牛氣沖天，竟然是北京店的好幾倍。很快，他們又在“新天地”掠下一塊地盤。

因氣味是個全新產業，只能摸著石頭過河，婁楠石從沒主動找過客戶和媒體。沒想到像被人從后面推著似的，公司擴張速度越來越快，短短一年多就在全國開了十六家分店。

婁楠石說，其實她更大筆的生意不在店里，而在于OM設計，也就是嗅覺上的設計。

比如，一間像Thomas Company那樣布滿新鮮棉花味道的高級襯衫店，一家像萬豪那樣彌漫山茶花香的高端酒店，都會給你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為此，北京一家大銀行的老總讓她設計了各大營業廳的氣味，在炎熱的夏天，正排隊辦業務的人們意外嗅到了夏威夷海浪的涼爽氣息，驚奇不已。由于反響不錯，這家銀行還特意購買一批產品，送給高端客戶。

收效最顯著的，是國內著名的萬科房地產公司，它在深圳、廣州、大連等城市有很多項目。一些精裝修的房子，因為設計了“雨后花園”、“非洲仙人掌”、“竹林”等氣味，客戶看房時都覺得神清氣爽，心情非常好。在這種氛圍中，簽單的概率可想而知。

導演張藝謀是個很有遠見的人，他的《山楂樹之戀》還沒拍完，就已經找到婁楠石，請她為國內幾家大影院設計與電影情節相吻合的氣味，做到情味并茂，給人如臨現場的感受。

香港LT旗下的CHOTL時裝、潮流雜志《1626》也成了婁楠石的合作伙伴。還有國際知名的奧迪汽車，最近也成了她的大客戶。

這位26歲的丫頭還拿下了我國香港、臺灣、澳門地區以及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Demeter代理權。朋友開玩笑說，也許用不了幾年，她就會成為中國“氣味女皇”。

（圖片由本文作者提供編輯趙瑩zhaoyingno.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