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聶南溪教授是當今我國知名的國畫大家和著名的美術教育家。他自上個世紀50年代末期從中國美院(原名中央美院華東分院、浙江美院)中國畫系畢業回湘后，就參加了籌建湖南藝術學院美術系的工作，任副組長；隨著上個世紀50年代末期我國高等院校大調整，該院并入湖南師大，他歷任藝術系系副主任與系主任、美術系系主任、藝術學院首任院長，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同時，他還歷任過國家教育部藝術教育委員會委員與專家講學團成員、中國美術教育研究會高教委員會副主任、湖南省美術教育專業委員會理事長、湖南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湖南省文史研究館館員等職。他曾多次在國內外舉辦個人畫展和進行美術教育的講學交流。其生平事跡載入國內外一些重要的文獻資料之中，且有不少作品為國內外一些重要的文化機構或私人所收藏。其代表性作品有《藏女》《趕場女》《品優圖》《武陵情》《新生》等；出版有《聶南溪白描人物選》《聶南溪中國畫集》《聶南溪書法選·楚漢帛書》《聶南溪花鳥畫》《聶南溪寫意花鳥畫》，他還撰寫了全國獲獎論文《高師美術教育專業課程設置的研究報告》等，可見他的繪畫造詣和美術教研成果是極其豐碩和頗具影響力的。

若把聶先生放置在當代中國美術文化進程和美術教育發展史的背景來觀照，我們則認為他的繪畫創作和美術教育兩方面的成就和貢獻都是令人矚目和頗值得研究的。當然，這同他所受的文化熏陶和藝術教育經歷是緊密相聯的。

聶先生生于上個世紀30年代的中期，系湖南南縣人，其家鄉有“洞庭明珠”的美譽。他自幼聰慧好學，鐘情于繪畫，加上年少時受鄉風及民間美術的滋養，使得他的藝術天賦不斷勃發。他曾在長沙華中高職藝術學校學習繪畫。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中國美院學習后，國美濃厚的傳統藝術氛圍給了他極大的影響，尤其是我國老一輩藝術大師們所堅持的“師古人”“師造化”、按藝術規律辦事、重視藝術基礎教學等教誨和嚴格訓練，為他打下了扎實的藝術根底，具備了全面的學識修養和相應的藝術教育理念。他曾多次談及他的老師潘天壽先生的中國畫教學思想，指出有兩點非常重要：一是學高不學低；二是從規律入手不能從技術人手。這使他日后從藝從教都遵循從規律“楔入”，又融入自己“不重復別人，不重復自己”的理念，且始終保持著這樣一種“高峰意識”，這與師訓是一脈相承的。

也正是這種“高峰意識”造就了聶先生的中國畫創作頗具科班出身的特色，在他的筆下，人物、山水、花鳥的畫題俱全，白描、工筆、寫意的技法嫻熟，充滿了濃厚的生活情趣和時代氣息，更透露出其鮮明的藝術個性和湖湘人特有的精神氣質，突顯了其“根深藝茂”的學識修養和畫品格調而受到了美術界同仁的高度贊揚。特別是他筆下的一些寫意花鳥畫作品，更是在總體上呈現出一種“豐神勁健，淋漓渾厚”的風格。聶先生說：“大凡中國花鳥畫，尤其是寫意花鳥畫，向來須以精湛筆墨狀物，寫物皆為抒情，要求‘一枝一葉總關情’的傳情達意；另外，寫意花鳥畫又重在造境，然境界之高下涉及到學養、格調、氣質、技法等諸種因素。”潘天壽先生曾說：“藝術之高下，終在境界。”而在境界的層面上，往往是一步一重天。因而“藝術要有變化，首先要眼高手低，眼手統一了，藝術也就停滯不前了。因此，繼而又要提高眼光，形成新的眼高手低，才能再攀高峰。中國畫家之所以大器晚成，衰年變法，都是因為打破眼手統一，提高眼光的結果”。正是由于他深諳此理，所以他晚年的寫意花鳥畫格外引人注目。其作品書寫性強，非常豪放本真，毫無做作，落落大方。即便是簡單幾筆，筆墨內涵豐富，雋永耐看，給人一種純美的意境。誠如著名作家譚談對他作品的評價：“南溪如溪。南溪的藝術如溪。溪流雖小，而溪中之水卻無比純凈，無比鮮活……”此外，他的不少寫意花鳥畫作品還透露出平淡自然的某種走向，這或許恰好印證了那句老話“絢爛之極歸于平淡”吧。

聶先生作為我省當代美術教育史的泰斗，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無私地奉獻給了這片熱土。他從事美術教育40余載，從湖南藝術學院的籌備、任教的工作到湖南師大藝術學院首任院長，從湖南省美術教育專業委員會理事長到國家教育部藝術教育委員會委員和專家講學團成員，所教的學子無論是找上門要求拜師學藝的自學青年抑或是外校的藝術學子到學院內的大學生和研究生，可謂桃李滿天下，碩果累累。特別是上個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之初，他率先在湖南師大藝術系開創的“二·二”制教育改革，不僅極大地緩解和滿足了當時基礎教育一線美術師資匱乏的局面和迫切要求，而且其影響也遍及省內外，受到了國家教育部的高度重視和全國美術教育界的廣泛關注。也正是由于他的“高峰意識”，使得他主導下的藝術院系教學，不僅培養的學子遍及三湘四水，乃至海內外，而且其中許多人還成為當下省內外乃至海內外知名的畫家、美術理論家、美術教師等。更重要的是，他還為人師表，言傳身教，嚴格要求自己的創作教學，他說：“藝術貴在創造，力求常變常新。不重復別人，不重復自己，重復別人是模仿，重復自己是復印，那便只是數量上的增加，而無質量上的突破。我在中國畫領域學習、探索、創作、拼搏了半個世紀，至今兢兢業業，不敢稍懈，每作一幅畫，每寫一行字，都是從零開始，力求突破自己，有所創新。”尤為值得一提的是，聶先生是那種任教時間較長且有職有權的美術教授，但他為人正直和倡導正氣卻是有口皆碑，令我們這些后學或學院的徒子們回憶起來時常是肅然起敬，引頸仰視。

最后，我想用聶先生自作的一首《瀟湘神》來結束這篇短文，并通過該文向大家介紹他目前的人生與藝術狀態，他說：“自卑亭，愛晚亭，夕陽染紅楓樹林。筆墨千秋平生志，無限風光在黃昏。”

衷心祝愿我們的恩師、美術大家聶南溪教授，老驥伏櫪，再創其藝術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