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再論后殖民語言勢差結構理論
——與王富、歐宗啟商榷

2011-04-13 08:14:08羅世平
關鍵詞:文明國家語言

羅世平

(華南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1)

筆者于2006年在《四川外語學院學報》(第4期)上發表了《后殖民語言勢差結構理論》(以下簡稱《后殖民》)一文,簡要地闡述了后殖民語言勢差結構理論的基本概念和思想。近期,王富、歐宗啟兩位學者在《社科縱橫》(2009年11期)上發文《論權力與后殖民語言現象—兼與羅世平先生商榷》(以下簡稱《論權力》),對《后殖民》的基本觀點提出異議。本人對兩位學者積極參與探討后殖民語言勢差結構問題表示真誠歡迎,同時希望更多學者關注后殖民語言勢差現象。在此,本人愿與王、歐兩位學者就后殖民語言勢差結構理論問題交流思想,提高認識,崇實求是。為此,筆者再論后殖民語言勢差結構理論,就《論權力》提出的異議做出闡釋。

在論述之前,我必須對本文中反復使用的兩個重要概念“東方”和“西方”做出明確的界定。《后殖民》中“東方”和“西方”的概念是根據殖民者與被殖民者在殖民和后殖民時期的關系,從一個中國學者的視角加以觀察界定的,“西方”指自十五世紀歐洲列強環球航行、發現新大陸以來,向海外殖民擴張并在世界許多地方建立了殖民地的國家和民族;“東方”則指同期被“西方”國家或民族殖民的國家和民族。根據這一定義,“西方”主要指歐洲殖民主義列強,包括英國、法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德國、俄國等,以及美洲的美國。雖然美國人在“獨立宣言”之前是英屬殖民地,但真正稱得上“被殖民者”的人并非是早期從歐洲移民到美洲十三個州的外來者,而是當地土著印第安人。從這個意義上講,美國應是西方殖民者,而美洲土著印第安人才是真正的東方被殖民者。《后殖民》中“東方”主要指非洲、美洲、大洋州、亞洲、加勒比海等被殖民地的國家和民族,如非洲的摩洛哥、尼日利亞、肯尼亞、毛里求斯、加納、津巴布韋等,美洲的牙買加、特立尼達、多巴哥等,大洋州的新西蘭、格林納達等,以及亞洲的印度等。這里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中國不在此定義的東方被殖民地國家或民族之列。盡人皆知,中華民族是一個具有兩千多年文明史的偉大民族,完全不同于上列東方被殖民地國家或民族。雖然中國曾受到西方殖民主義列強(如英國、法國、德國、葡萄牙、俄國、荷蘭、美國、日本等)侵占,但從來沒有任何外國勢力能夠完全征服中國、侵占中國的全部領土、奪取中國國家主權、統治中國人民、控制中國經濟。

中國在政治、經濟、軍事、科技、哲學、文藝等方面是一個強國,歐洲列國也多是強國。西方列國的強大使中國難以避免遭受侵略,但中國的強大又使西方列強都不能完全征服中國。結果,自1840至1949的百余年間,中國成為一個半殖民地國家。中國既不像印度那樣被完全殖民,也不像日本那樣從未被殖民,而是介于兩者之間,是一個半殖民地國家。雖然如此,中國從未失去其主權。①香港、澳門、臺灣島除外。另在抗日戰爭時期,雖然日本建立的滿州國獨立于中華國民政府的統轄,但除日本及很少幾個無足輕重的國家外,它沒有得到其它國家的承認,而且很快隨日本投降而夭折。所以,滿州國并未對中國主權形成威脅。故此,本文中的“東方被殖民地”不包括中國。

現針對《論權力》提出的異議展開論述。《后殖民》的基本觀點是:語言勢位不等于權力勢位,而等于文明勢位;語言勢差結構的根本是“文明勢差”;“語言勢差”是“文明勢差”在語言體系中的移植,由人類進化的不平衡造成,不受權力支配和控制。[1]61-65對此,《論權力》提出異議并闡述了不同的觀點:權力是語言勢差和文明勢差起作用的先決條件,沒有權力的幫助,語言勢差和文明勢差的作用都是潛在的因素而已。后殖民語言現象……是由權力因素來決定。權力因素才是后殖民語言現象得以產生和持存的重要因素。[2](82-84)為闡釋這一不同觀點,王、歐兩位學者引用《后殖民》中“西方殖民者通過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而將西方的高勢語言帶到了東方殖民地,與當地的低勢語言發生了近距離或零距離的接觸或沖突,釋放出強大的能量,作用于東方低勢語言,從而實現了對東方國家的語言殖民”[1]64[2]82(引文與原文有出入)這句話,并且認為此言本身“就邏輯地包含了承認權力在殖民語言認同中的作用。”[2]82隨后兩學者又言:“這不是很明確地說東西方語言之所以能夠接觸或沖突,是因為有殖民者的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作為前提嗎?”[2]82此言實乃王、歐兩學者對《后殖民》的誤解。為更好地說明問題,讓我們回到《后殖民》原文考察上述引文的意義。在《后殖民》的第二部分“文明勢位與語言勢位”中,作者強調說: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東西方語言的勢差結構早在西方對東方進行殖民擴張、軍事入侵、政治控制、經濟壟斷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是在前殖民時期,西方強勢語言與東方弱勢語言沒有近距離或零距離接觸、兩者間的勢差結構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罷了。此后,西方殖民主義者在殖民時期的軍事入侵和政治統治以及在后殖民時期的軍事撤出和權力喪失都不能改變此前固有的、由文明勢差決定的語言勢差結構。[1]63

另在第三部分“語言勢差、語言勢能、語言勢流”中,作者再次強調:

同語言勢差一樣,語言勢能早在西方對東方進行軍事入侵、殖民統治之前就已存在,只因西方強勢語言與東方弱勢語言相距甚遠而沒有釋放出來罷了。殖民時期,西方殖民主義者的軍事入侵和政治統治把西方高勢語言帶入東方殖民地,與當地的低勢語言發生近距離或零距離的接觸或沖突,釋放出強大的能量,作用于東方低勢語言,實現對東方國家的語言殖民。[1]64

以上兩段原文反復強調并明確指出,語言勢差和語言勢能早在西方對東方進行殖民擴張、軍事入侵、政治控制、經濟壟斷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但《論權力》對此只字不提,且倒果為因、棄本逐末,錯誤地認為軍事入侵和政治統治是語言勢差的“前提”。此外,上列第二段原文中“殖民時期”四個關鍵字被《論權力》的作者有意或無意地掐掉了。顯而易見,此處的“殖民時期”從時間上起承上啟下的作用,表明前句描述的事實發生于后句描述的事實之前;也就是說,前句中的事實是后句中的事實的前提條件,即語言勢差(文明勢差在語言體系中的移植和表現形式)或語言勢能的存在是西方殖民主義者軍事入侵和政治統治東方殖民地民族等的前提條件。同理,先有語言勢能的存在,后有語言勢能的釋放;如果根本不存在語言勢能,又何以談語言勢能的釋放及其對東方低勢語言的作用?

毋庸置疑,殖民時期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是東西方語言近距離或零距離接觸的重要前提之一,但絕非語言勢差或語言勢能生成的前提條件或決定因素,因為不同語言的近或零距離“接觸”或“沖突”不是語言生成本身,也不是語言勢差和語言勢能本身。再者,上述《后殖民》原文清楚地表明,“作用于東方低勢語言,實現對東方國家的語言殖民”的力量是西方高勢語言在近或零距離接觸東方低勢語言時釋放出來的強大能量,而不是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本身。所以,《論權力》所說的“權力在殖民語言認同中”的“作用”在此僅限于縮短西方語言與東方語言之間的地理空間距離,使兩者能夠彼此接觸。

顯然,王、歐兩學者將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視為權力(硬權力)運作形式,并認為這種權力是西方語言釋放出強大的能量,作用于東方語言,實現對東方的語言殖民的先決條件或前提條件,甚至是語言勢差和文明勢差起作用的先決條件。這一看法顯然顛倒了語言勢差或文明勢差與權力(硬權力)之間的本來關系,是完全錯誤的。如果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真像王、歐所認為的那樣是實現西方語言對東方語言殖民的前提條件或先決條件,那么一旦這一前提條件或先決條件消失,西方對東方的語言殖民或語言勢差也必然隨之消失。換言之,西方語言在東方殖民地的強勢地位一旦失去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這樣的前提條件或先決條件,就不復存在。但事實證明,在后殖民時期,大多數東方殖民地國家擺脫了西方帝國的殖民統治而紛紛獲得獨立,西方殖民者被迫從東方殖民地國家撤回西方軍隊,并喪失了對殖民地國家的政治統治權,但西方帝國的殖民語言卻沒有隨其主子返回西方本土,而是依然保留其強勢語言地位,繼續在殖民地國家獨占鰲頭,以強勢語言自居,凌駕于眾土著語言之上。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王、歐兩學者承認的事實:“20世紀中葉,許多東方殖民地國家在經過長期艱苦的反殖民統治斗爭之后,紛紛獲得了獨立。按理獲得獨立后的它們本該消解殖民統治期間使用的西方殖民語言,取而代之以本民族的語言,但實際情況卻是,這些獨立后的東方國家仍然使用西方殖民語言,繼續保留它們的強勢地位。”[2]82這一事實有力地證明,西方后殖民語言完全能夠脫離西方帝國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權力(硬權力)而發揮語言殖民作用;由此可見,后殖民語言不受權力支配和控制。

王、歐兩學者又強調說:

殖民統治結束之后,西方殖民語言在后殖民國家中的地位曾經一度發生過動搖。一些后殖民國家,如肯尼亞,提出了在學校里禁用英語,要求本土作家完全用本土語言進行寫作,有的國家甚至把那些堅持用西方中心語言寫作的作家視為民族叛徒,一些后殖民國家的本土作家,也公開反對用英語寫作。但是風雨過后一切還是歸于原樣,英語、法語等西方殖民語言仍然是后殖民地國家的官方語言或通用語言,像非洲大部分國家的官方語言或是通用語就都是西方殖民語言,多數非洲作家仍然堅持使用英語進行寫作。[2]83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王、歐兩學者所言的這段話本身就充分而有力地證明了東方殖民地國家軟權力(肯尼亞學校禁用英語等)不能夠決定或改變東方殖民地民族語言與西方殖民語言之間的勢差(風雨過后一切還是歸于原樣,英語、法語等西方殖民語言仍然是后殖民地國家的官方語言或通用語言)。王、歐兩學者的這段闡述否定了他們自己在《論權力》中試圖闡述的“后殖民語言現象……是由權力因素來決定”的基本觀點。

即便在殖民時期,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也不是西方實現對東方語言殖民的前提條件或先決條件。筆者在此要問,西方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硬權力)的前提條件和先決條件又是什么?為什么只見西方對東方殖民地國家實施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而不見東方國家(如非洲、加勒比等地區的國家)對西方實施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究竟是什么使西方人能夠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東方他者?又是什么使東方國家不能夠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西方?顯然,是文明勢能(文明程度)使然,是文明勢差使然。如果說,是權力使西方人能夠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硬權力)東方他者,那就等于說權力的使然是權力,這種重復同義詞的說辭顯然是站不住腳的。

我們需要深入思考這樣的問題:西方民族和東方民族都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面對同一片海洋,雙方享有同等的航海機會和航海權力,但為什么西方民族能夠遠渡重洋,到達海洋彼岸軍事入侵東方本土民族而東方民族不能夠遠渡重洋軍事入侵西方國家(如歐洲國家)?是什么使西方民族能夠遠渡重洋去征服東方民族?又是什么使東方民族不能夠遠渡重洋去征服西方民族?人類史上偉大的文藝復興運動、科學革命、工業革命、“新大陸”的發現、環球航行等重大歷史事件大都由西方(而非東方)發起。我們必須追問人類歷史發展為什么大角度地向西方傾斜?尼采在其《道德譜系學》一書中說,“數千年來,在這個世界上,好與壞、善與惡兩個相互對立的價值體系之間的激烈斗爭不斷發生。”[3]尼采這里所說的“兩個相互對立的價值體系”是指西方貴族的道德價值體系和東方黑奴的道德價值體系。由此可見,東方民族一直堅持與西方民族進行斗爭,試圖奪取權力。也就是說,東方民族同樣有強烈的權力欲望,但他們卻難以戰勝西方民族而贏得權力。當早期的東方民族和西方民族面對同一片海洋、享有同等航海權力和機會的時候,權力的作用為零,所以權力不可能是西方遠渡重洋軍事入侵東方的前提條件或決定因素。人類歷史告訴我們,西方民族能夠遠渡重洋到達遙遠的異國他鄉,而東方民族則只能望洋興嘆,不能夠越洋航行到歐洲大陸。在十五世紀早期,葡萄牙人航海到達非洲西海岸,占據大西洋上的馬德拉群島(Madeira)和亞速爾群島(Azores);1487年,巴塞羅米歐·戴斯(Bartholomeo Dias)航行繞過好望角;1492年哥倫布(Columbus)發現美洲大陸;1498年瓦斯科·達·伽瑪(Vasco da Gama)抵達印度。不久,西班牙探險者抵達美洲,建立了西班牙政權,統治巴拿馬、古巴島、以及墨西哥。而東方民族則沒有航海涉足遙遠異邦(如歐洲國家)。這里最根本的問題是,為什么海上強國都是西方國家而不是東方國家?非洲西海岸許多沿海國家為什么沒有強大的海上力量?加勒比海地區有那么多的島國卻沒有一個國家具有強大的海上力量,印度有相當長的海岸線但也沒有強大的海上力量。上列問題的答案是:西方強大的海上力量是其較高的文明進化程度(文明勢位)使然,東方弱小的海上力量是其較低的文明進化程度使然,因為海上力量的強弱是由文明進化程度的高低決定的,即文明勢位的高低決定權力的強弱。這就是說,一個民族海上力量的強弱從一個方面顯示出這個民族文明進化程度的高低,一個民族的航海能力、科學知識、軍事力量、經濟實力、思想意識等是這個民族文明勢位和文明勢能的標志和表現形式。只有當一個民族的文明程度達到一個足夠高的水平時,這個民族才能夠擁有足夠的航海能力、科學知識、軍事力量、經濟實力、思想意識等去對別的民族實施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所以,文明勢能和勢位是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的決定因素和先決條件,而不是相反。

西方文明進化程度較高,東方文明進化程度較低,人類文明進化出現失衡,形成文明勢差。這種進化失衡現象在《魯濱孫飄流記》中魯濱孫和星期五身上得到真切的體現。文明進化程度高的魯濱孫使他能夠使用先進武器獵槍征服使用原始武器木刀的土著人,使被征服的星期五俯首稱臣,淪為魯濱孫的奴隸。相對“木刀”而言,“獵槍”是一個較高文明進化階段的產物和標志;相對“獵槍”而言,“木刀”則是一個較低文明進化階段的產物和標志。正是“獵槍”與“木刀”之間的文明勢差(落差)決定魯濱孫能夠征服、控制、支配星期五,同時決定星期五不能夠征服、控制、支配魯濱孫。所以,文明勢差決定權力關系,而非相反。

再看,在十九世紀三十年代,達爾文作為一位博物學家受邀隨英國皇家海軍軍艦“貝格爾號”(Beagle)航海到南美洲東西海岸、太平洋諸島嶼、澳大利亞等地作環球勘探旅行。當“貝格爾號”到巴塔哥尼亞(Patagonia)時,當地的土著人使達爾文大吃一驚。如保羅·斯特拉瑟恩(Paul Strathern)所述:

達爾文見到第一批巴塔哥尼亞人時確實深感震驚。在類似于英格蘭冬天的陰冷天氣里,大船派出小艇在離合恩角不到100海里的火地島南端某處登陸。在海灘上,他們受到尖聲叫喊、揮舞著手臂并做出“丑惡鬼臉”的裸體野人的迎接。一些巴塔哥尼亞人甚至連槍都不怕——僅僅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槍為何物。槍聲與水手中的棒狀物沒有聯系。被子彈擊中的傷口被看作是某種神秘的自然發生的疾患。達爾文盡管思想開明,但也感到自己懷疑這些人究竟是不是“同類動物”。他反而將巴塔哥尼亞人比做“另一個世界的苦惱的幽靈”。[4]

這個描述反映出歐洲人與巴塔哥尼亞人之間文明進化程度的落差之大,以至于一向思想開明的達爾文都懷疑巴塔哥尼亞人是另類動物或“另一個世界的苦惱的幽靈”。正是魯濱孫與星期五、英國人與巴塔哥尼亞人之間文明進化程度的落差使得英國人能夠遠涉重洋軍事征服和政治統治東方殖民地上像星期五、巴塔哥尼亞人這樣的土著人。同理,兩者間的這種文明落差使得星期五和巴塔哥尼亞人不能夠遠涉重洋到歐洲對歐洲人實施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所以,文明勢差決定權力關系;權力僅是文明進化到一定程度的產物、標志和表現形式,而不是文明的決定因素或前提條件。例如,歐洲人的堅船利炮是文明進化較高程度的產物和標志,殖民地土著人的長矛弓箭是文明進化較低程度的產物和標志。如果歐洲民族當初的文明進化程度沒有到達一個足以使其能夠制造遠洋艦船、掌握航海技術的高度,歐洲人對美洲、非洲、亞洲、加勒比等地區的軍事侵略(硬權力)是不可能的,政治統治更是空想而已。

另外,西方高勢語言與東方低勢語言之間近距離或零距離的“接觸”不能產生語言勢差或語言勢能,也不是語言勢差或語言勢能本身,而只能體現或呈現語言勢差。此處所說的西方高勢語言與東方低勢語言之間的近或零“距離”與“語言勢差”中的“勢差”(也可稱“位差”或“落差”)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兩者不可混為一談,前者指不同語言之間的地理空間和相互接觸的緊密度,后者在《后殖民》中是用來說明后殖民語言現象、表示不同文明進化程度之間落差的特定概念。“勢差”本是一個物理學概念。我們知道,自然界中河流的水位有高低之分,高水位與低水位之間的位差稱為水的落差或勢差;河水由高水位向低水位順勢流動,而不能由低水位向高水位逆勢流動;河水從高水位流向低水位的過程中釋放出一定的能量而做功(如水電站發電);水流做功的能力稱為勢能,推動河水由高到低流動的動力是自然力量,即地球引力。《后殖民》將“勢差”概念引入后殖民語言現象研究,提出“語言勢差”概念。人類不同語言(如英語與幾內亞語)之間也有高低之分,有的語言(如英語)占據較高的語言勢位,有的語言(如印地語、毛利語、幾內亞語、班圖語、美洲印第安語等)則占據較低的語言勢位,高勢語言與低勢語言之間的位差構成“語言勢差”。“語言勢差”是不同民族的不同文明進化水平之間落差在語言層面上的表現形式。軍事侵略和政治統治改變了不同民族語言之間的地理空間距離,但沒有明顯地改變語言勢差,因為沒有明顯地改變不同民族之間的文明勢差。

在此順便說明一下,本人在《后殖民》一文中根本沒有使用“與權力無關”這樣極端的言辭。《后殖民》中的原話是:“語言勢位不等于權力勢位”,“‘語言勢差’是‘文明勢差’在語言體系中的移植……不受權力支配和控制”,“語言勢位不是由權力的高低決定的,而是由文明程度的高低決定的。”但王、歐在《論權力》中“內容摘要”里說道,“羅世平認為主要是語言勢差和文明勢差在起著作用,而與權力無關。”在同文同頁,兩人又重復說道,“羅先生進而認為,西方語言支配東方語言與權力無關”。[2]82其中的“與權力無關”并非本人所言。

接下來,王、歐兩人又言:“羅先生還認為殖民地人民認同西方語言,完全是語言勢能在起作用,是來自語言自身力量作用的結果,這一說法也很令人生疑。教授瓊·艾奇遜就指出過,一種語言的成功或失敗與語言的內在特性并無大的關聯,而與使用這種語言的人的力量有很大關系。目前英語的國際性地位就與英、美國兩國的力量有關。”[2]82兩人的生疑完全是多余的。《后殖民》通篇都在闡明這樣一個觀點:語言勢差(包括語言勢能)與使用語言的民族的文明程度或文明力量密切相關,受文明力量的影響和支配,由文明程度的高低決定,而不受權力的控制和支配。這個觀點與瓊·艾奇遜的觀點并無二致。王、歐兩學者為何對此生疑,反倒令筆者費解。本人在《后殖民》中專門提到,“語言勢能不是權力,兩者不可混為一談。前者產生于語言內部結構,來自于民眾社會,是人類文明的長期積淀和文明力量的語言積蓄;它不需要外部強制力量而自發地作用于他者、并得到他者自愿或自覺的‘認同’”。[1]64在此,“語言內部結構”指“語言勢差結構”,而“語言勢差結構”,包括“語言勢能”主要“來自于民眾社會,是人類文明的長期積淀和文明力量的語言積蓄(即使用語言的人的文明程度)。”當然,與某種語言緊密關聯的“力量”是使用該語言的民族的文明力量,而非權力(即本人所言的“不需要外部強制力量”)。目前英語之所以占據世界語言霸主的地位,主要是由于英、美兩國民族的文明程度已經到達足以使其所用的語言成為國際超級語言的高度。所以,目前英語的國際性地位主要與英、美國兩國的文明力量相關。另需說明的是,“完全是語言勢能在起作用,是來自語言自身力量作用的結果”根本不是《后殖民》中的原話,非筆者所言。

王、歐甚至說道:“羅先生的權力觀念還停留在傳統權力觀的水平上。”這個說法純屬不實之辭。本人在《后殖民》中第62和63兩頁不僅闡釋了“統治”硬權力,而且用了近半個頁面的篇幅專門論述了葛蘭西的“文化領導權”、福柯的“權力話語”和賽義德的“東方主義”,并對《后殖民》中的權力概念做出界定。而且,本人還在其它多篇文章中論述了葛蘭西的“文化領導權”、阿爾都塞的“國家意識形態機構”、福柯的“話語”、尼克魯馬哈(Kwame Nkrumah)和杰克·沃迪斯(Jack Woddis)的新殖民主義等后現代權力觀念。不知何故,王、歐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卻又信口妄言“……還停留在……水平上。”此言不實不遜、無狀無征,非但不能說明言者“水平”高人一籌,反而證明其本人的權力觀念之褊狹和偏失(只見西方權力不見東方權力)。

在《論權力》的第二部分,王、歐集中論述權力對后殖民語言的作用及其作用方式的轉變,認為“在殖民統治時期,權力以傳統的‘統治權’的形式在發揮作用”,[2]83在后殖民時期,權力又以“認同”、“規訓”等不同形式發揮作用,“硬權力”轉換為“軟權力”繼續作用于后殖民語言。在此,筆者提醒讀者注意,權力(包括硬權力和軟權力)不是西方殖民者獨有的,東方被殖民地國家或民族也擁有權力(也包括硬權力和軟權力),特別是獲得獨立和解放的后殖民地國家更是如此;換言之,既有姓“西”的權力,又有姓“東”的權力。如果像王、歐所說的那樣,權力決定語言勢位,那么西方殖民者擁有的權力和東方殖民地國家的權力都同樣是語言勢差的決定因素;如果西方殖民者的硬權力能對語言產生作用,那么東方殖民地民族的硬權力也應對語言產生作用。但事實證明,后者的作用微乎其微,不能夠削弱西方殖民語言(如英語)的強勢地位,更不能逆向使東方殖民地語言在歐洲國家占據強勢地位。如果說,在后殖民時期,喪失了硬權力的西方殖民者改用比較隱蔽的軟權力繼續對后殖民語言產生作用,那么,東方殖民地國家的軟權力也同樣應該對后殖民語言產生作用,東方殖民地民族也有自己的經濟模式、文化傳統、道德標準、科技文教衛生機構,也力圖以“規訓”方式行使權力,爭取本土語言的支配地位。有非洲作家就公開宣稱要用本土語言進行寫作,以維護本土語言的尊嚴。如著名肯尼亞作家古吉·瓦·匈沃(Ngugi wa Thiong’o)就強烈反對非洲作家使用英語創作。1986年他專門寫出《精神非殖民化:非洲文學語言的政治》(Decolonizing the Mind:The Politics of Language in African Literature)一書向世人宣告:他永遠告別英語。[5]又如,1968年9月20日,肯尼亞的內羅畢大學英語系的代理主任向人文學院院委會第42次會議遞交了一份報告,建議廢除英語系,新建一個非洲語言文學系取而代之。對此,古吉·瓦·匈沃發表了兩條意見:“第一,廢除英語系;第二,建立一個非洲語言文學系代替之。”[6]439究其原因,古吉·瓦·匈沃解釋說,“這不僅僅是個名稱的更換,我們要在這個系建立一個非洲中心。我已經說過,無論從哪方面方面講,它都是無可非議的。最重要的是,教育是傳播關于我們自己知識的手段。”[6]441這個例子至少說明兩個事實:其一,肯尼亞掌握權力,控制著阿爾都塞所說的“國家意識形態機構”或葛蘭西所說的“民眾社會組織”之一“學校”,她有權廢除英語系而建立非洲語言文學系代替之;其二,肯尼亞想要通過非洲語言文學系向非洲本土人灌輸非洲道德價值和文化思想,力圖使非洲本土人能夠自覺接受或本能認同非洲道德價值和思想意識。但實際結果表明,匈沃能夠運用權力廢除肯尼亞內羅畢大學英語系、新建非洲語言文學系,但卻不能動搖英語在肯尼亞的強勢地位。英語在肯尼亞仍是廣泛通用的語言,許多肯尼亞作家,如沃特·拉迪尼、艾彌卡·凱布拉爾等,仍然用英語寫作。此例說明,非洲殖民地國家權力(包括軟權力)不能夠動搖西方殖民語言(如英語)在非洲殖民地國家的霸主地位,也就是說,權力不能決定語言勢差或語言勢位。

同是權力,為什么東方殖民地民族擁有的軟權力不能削弱西方殖民語言的強勢地位,不能使東方殖民地本族語占據支配地位?讀罷《論權力》第二部分,筆者還要問:西方殖民者為什么能夠發展深加工型經濟而東方殖民地國家為什么只能發展原料型經濟?究竟什么因素真正決定這種經濟結構的失衡現象?是什么因素決定東方殖民國家在經濟關系和文化關系(包括科技、文教、衛生等關系)方面依賴于西方殖民國家?為什么總是東方殖民地國家依賴于西方殖民國家而不是相反?為什么眾多的東方殖民地本土人向往西方殖民國家留學,甚至想盡辦法移民西方國家?為什么少有西方人逆向留學或移民于東方殖民地國家?王、歐兩學者要論證權力是后殖民語言現象的決定性因素,就不能回避上述問題。但兩人在《論權力》中回避了這些不可回避的問題,避開東方殖民地國家“軟權力”,只談論西方殖民者“軟權力”的作用。再說,如果王、歐兩人將經濟模式、文化關系、科技力量等看作“軟權力”,就不能夠用“權力”解釋“權力”,不能說權力決定權力,不能夠說西方的經濟實力、國際威望、文化水平、留學政策、移民制度等決定上述的經濟失衡、文化依賴、留學西方、移民西方等現象。這要求我們必須在權力之外而非權力內部探究決定權力的因素。

如果我們同時考慮西方殖民者的權力和東方殖民地國家或民族的權力,我們不難發現權力是有強弱之分的,而且權力的強弱是由權力擁有者的文明勢差或文明勢位的高低決定的。王、歐兩學者說道,“西方宗主國還可以利用自己在國際上的威望以及在相關的國際組織中占據的領導權,施加自己的無形影響力。”[2]84須知,西方宗主國的國際威望、國際組織中的領導權和無形影響力均來自高度的西方文明;只有高度文明的民族和國家才能享有高度的國際威望、擁有國際組織領導權、對其他民族產生無形影響。我們很難想象,一個原始、野蠻、落后的民族或國家能夠享有高度的國際威望、擁有國際組織領導權、對他民族實施影響。所以,文明決定權力,而不是相反。西方殖民者和東方殖民地民族都擁有“軟權力”,但高度的西方文明決定西方殖民者的軟權力較強,而東方殖民地國家相對較低的文明程度決定東方殖民地民族或國家的軟權力相對較弱,這種軟權力的強弱程度是文明程度高低的表現。由西方和東方不同文明程度決定的西方殖民者與東方被殖民者“權力”(如軟權力)之間的強弱之差,又決定弱者在經濟關系、文化關系、科技交流等方面依賴于強者。影響后殖民語言的根本因素并不是王、歐兩人所說的經濟、文化、科技、文教、留學政策、移民制度等軟權力,而是文明程度或文明勢差。

《后殖民》中的“文明”指人類演變進化的程度或階段,其理論基礎是拉馬克(Jean Baptiste Lamarck)和達爾文的進化論,其事實依據是人類演變進化的不平衡,即人類有的民族演變進化程度較高,處于較高的進化階段;有的民族演變進化程度較低,處于較低的進化階段,高進化程度或階段與低進化程度或階段之間的落差可稱為文明勢差;文明勢差反映在語言層面上就表現為語言勢差。一般地講,高文明民族的本族語占據高語言勢位,低文明民族的本族語處于低語言勢位,兩者間的落差形成語言勢差。所以,語言勢差是人類文明勢差在語言層面上的表現形式。

法國生物學家拉馬克最先提出生物進化論。米勒和隆恩在談到拉馬克學說時說道,“拉馬克對傳統的大生物鏈學說深信不疑。他認為自然界是由分等級但有序列的物種組成的:從最簡單、最微小到最大、最高級。他的學說與傳統大生物鏈學說的區別在于:他把這種生物鏈看作一架自動扶梯而不是一段樓梯……拉馬克指出,有兩種自然力量推動了生物的不斷向前、向上發展。”[7]據拉馬克,大生物鏈中的物種像自動扶梯一樣按最簡單、最微小到最大、最高的等級順序排列起來,其中每一物種為了自身的生存都在不停地運動變化,力圖向前、向上發展,升向更高或最高的等級。這種由低級向高級的變化過程就是物種的演化和變異過程,即生物進化過程。達爾文的“逐步上升的進化階梯”(the ascending scale)[8]概念非常貼切地表示了“勢差結構”的含義;達氏“進化階梯”就是“勢差結構”中“勢位”的定義;而不同“進化階梯”之間的落差正是“勢差結構”中“勢差”的含義。所有的族類像自動扶梯一樣不停地向前、向上發展,向更高等級演變進化。但這種演變進化是不平衡的,有的族類已經登上較高的階梯,而有的族類僅僅踏上較低的階梯。所以,不同的族類處在不同的進化階梯上,不同進化階梯之間的落差構成不同族類之間的文明勢差。進化階梯的高低決定權力的強弱,同時決定語言勢位的高低,所以,文明決定權力,文明勢差決定語言勢差。這是后殖民語言現象的根本原因。東方殖民地國家和民族的解放、獨立僅僅改變了西方殖民者與東方被殖民者之間的權力關系,而沒有改變兩者間的文明勢差,后者的文明進化程度仍然低于前者的文明進化程度,兩者間的文明勢差決定了獨立后的東方殖民地國家不能削弱西方殖民語言(如英語)的強勢地位,也不能有效而明顯地提升本土語言的勢位。

任何現象都不是孤立存在的,都與其他某些因素有著這樣或那樣的關系;后殖民語言現象也不例外,它與東西方文明程度等因素有著密切而復雜的聯系(如因果關系等)。這就要求我們在考察后殖民語言現象時,不僅要知其然,而且還要知其所以然、知其使然。所以,我們不可割裂后殖民語言與文明勢差等因素的關系來孤立地考察西方殖民者的權力對后殖民語言的作用。然而,《論權力》拋開文明勢差,忽視東方殖民地權力(如軟權力)的存在,割裂語言勢差與文明勢差、文明勢差與權力、西方殖民者權力與東方殖民地民族的權力之間的聯系,孤立地闡述西方殖民者權力對后殖民語言的作用。這種見木不見林的研究方法本身就是錯誤的,錯誤的研究方法必然導致錯誤的結論。

問題已經很清楚:文明勢差是語言勢差的決定因素,文明勢差決定權力關系,語言勢差是文明勢差在語言體系中的移植和表現,由人類文明進化程度的不平衡造成,不受權力支配和控制;王、歐所持的“權力是語言勢差和文明勢差起作用的先決條件……后殖民語言現象……是由權力因素來決定”的觀點倒果為因、本末倒置,顛倒了文明與權力的本來關系,因而是完全錯誤的。

猜你喜歡
文明國家語言
請文明演繹
銀潮(2021年8期)2021-09-10 09:05:58
漫說文明
語言是刀
文苑(2020年4期)2020-05-30 12:35:30
能過兩次新年的國家
讓語言描寫搖曳多姿
對不文明說“不”
把國家“租”出去
華人時刊(2017年23期)2017-04-18 11:56:38
累積動態分析下的同聲傳譯語言壓縮
奧運會起源于哪個國家?
文明歌
主站蜘蛛池模板: 久久亚洲黄色视频| 91国内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黑色丝袜的老师| 欧美日本二区| 国产精品香蕉在线| 免费观看无遮挡www的小视频| 在线看片中文字幕| 啪啪国产视频| 都市激情亚洲综合久久| 婷五月综合| 国产精品一区在线观看你懂的| 亚洲欧美自拍一区| 午夜影院a级片| 日韩高清欧美| 国内精自线i品一区202| 国产精品自在自线免费观看| 免费jizz在线播放| 51国产偷自视频区视频手机观看| 亚洲欧美另类中文字幕| 在线观看免费AV网| 日韩无码黄色网站| 亚洲国产一区在线观看| 精品国产香蕉在线播出| 久久人人97超碰人人澡爱香蕉| 中文一区二区视频| 成AV人片一区二区三区久久| 久久毛片基地| 五月婷婷中文字幕| 日韩福利在线视频| 白丝美女办公室高潮喷水视频| 国产成人综合亚洲网址| 1024你懂的国产精品| 少妇被粗大的猛烈进出免费视频| 91精品国产综合久久香蕉922| 久久久久国产精品嫩草影院| 国产亚洲精品自在久久不卡| 亚洲综合九九| 国产黄网站在线观看| 亚洲欧美一区二区三区麻豆| 国产乱视频网站| 91视频区| 久久久久88色偷偷| 无码精品一区二区久久久| 91精品视频播放| 国产H片无码不卡在线视频| 久久久久久尹人网香蕉| 亚洲免费毛片| 欧美中出一区二区| 国产剧情无码视频在线观看| 亚洲日韩图片专区第1页| 亚洲天堂.com| 成人精品午夜福利在线播放| 中文字幕在线观| 欧美色图久久| 久久精品免费看一| 久久精品国产在热久久2019| 日韩人妻精品一区| 亚洲日韩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人 | 亚洲性视频网站| 国产乱子伦手机在线| 久久久久久久久亚洲精品| 成年片色大黄全免费网站久久| 色有码无码视频| 亚洲中文字幕97久久精品少妇| 国产精品专区第1页| 男女猛烈无遮挡午夜视频| 日本在线国产| 2020久久国产综合精品swag| 天堂亚洲网| 免费av一区二区三区在线| 亚洲国产综合自在线另类| 在线欧美日韩国产| 亚洲乱码视频| 国产在线自乱拍播放| 综合天天色| 91丝袜在线观看| 亚洲av成人无码网站在线观看| 欧美三级日韩三级| 青青草原国产免费av观看| 国产精品久线在线观看| 国产视频大全| 91小视频版在线观看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