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年前我在內蒙古農村插隊的時候,看到過一篇油印的文章,是關于中國農村、農業、農民問題的調查分析報告,頗有見地,印象很深,作者叫張木生,他是我們這一輩人中,最早提出“三農”概念和“三農”問題的人。
四十三年后,案頭又放上了一部書,張木生寫的《改造我們的文化歷史觀》。這部書洋洋灑灑,古今中外,涉及政治、經濟、文化、科學的現狀和歷史,讀起來不輕松。一邊翻看,一邊查閱,一邊思索。這部著作,對我而言最有價值的是提出了思考、判斷現實和歷史問題的角度和方法。
譬如,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有沒有終極真理、絕對真理?盡管受過中等以上文化教育的人都持否定態度,但現實生活的運轉和操作中,從朝廷到百姓,不少人持肯定態度。有必要全文引述恩格斯稱之為“一個偉大的基本思想”:即認為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體,而是過程的集合體,其中各個似乎穩定的事物同它們在我們頭腦中的映象即概念一樣都處在生成和滅亡的不斷變化中,在這種變化中,盡管有種種表面的偶然性,盡管有種種暫時的倒退,前進的發展終究會實現——這個偉大的基本思想,特別是從黑格爾以來,已經成了一般人的意識,以致它在這種一般形式中未必會遭到反對了。但是,口頭上承認這個思想是一回事,實際上把這個思想分別運用于每一個研究領域,又是一回事。
譬如,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類文明進步中形成的共同財富和共識?對這種淺白的問題似乎沒人會去正面否定,否則,無法解釋馬克思主義的出現,因為馬克思的主張并不是無產階級想出來,是從人類文明文化進步中繼承和提煉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