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記》中“著”的若干語法特點分析

摘要：“著”在元代曲詞與口語中語法形式基本完備。現代漢語中“著”的使用范圍已經縮小。本文以元代王實甫的《西廂記》為研究對象，通過統計調查與逐例分析，對“著”的若干語法特點進行了歸納與提煉。

關鍵詞：西廂記；著；語法特點

作者簡介：曾海源（1988-），女，湖南人，華僑大學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音律學。

[中圖分類號]：H14[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1)-21-0149-01

《西廂記》中的“著”丟失了一些語法功能，同時出現了現代的語法新形式。表示完成式的語法作用已開始退出歷史舞臺，轉而表狀態持續或動作進行。A+著形式正常出現，不過對形容詞A的性質有一定要求。大量的兼語句式和存在句式，彰顯了元代虛詞“著”的語法特點。

一、V+著”或者“A+著”句式。“著”表示動作進行或狀態持續有64個用例，占所有虛化義項的45.7%。“著”不能單獨充當句子成分，必須放動詞或形容詞后，形成“V+著”或者“A+著”的形式。具體表現形式如下

格式用例數例句

V+著3但有探長老的，便記著。

V著+O31依著姐姐。

V1著+V21一納頭安排著憔悴死。

V1著+V2+O1嘗著似土和泥。

V1著+O +V213我也騎著馬看。

V1著+O +A2扭捏著身子兒百般做作。

V1+O1+V2O26踮著腳尖兒仔細定睛。

A著+O2手橫著霜刃。

A著+V1酒席上斜簽著坐的。

A著+O+V2老著臉子過去則便了。

多項連謂句2現今崔老夫人領著家眷扶柩回博陵。

“V+著”結構中“V”都是性質形容詞，本身不能與“著”組合，與“著”連用后都有動詞的意味。現代漢語經常將這類詞看作動詞和形容詞的兼類，或具備詞類活用的特征。“A著+O”的形式，表示狀態持續，對某種事物性狀的描述。這里的“A著”作謂語。而在“A著+V”和“A著+O+V”格式中，由于受到動詞的影響，往往用于表示動作進行。如“酒席上斜簽著坐的”中充當狀語；“盡著你說短論長”指“說、論”動作一直進行到窮盡，“A著”用于兼語結構，充當前一部分的謂語，省略了主語；“老著臉子過去則便了”則為連謂結構，“老著”與“過去”并列表示動作的同時進行。

“V著”格式有59個用例，在“著”表進行貌中占一半。動詞主要分為五類。（1）一般動作行為動詞“撞、鎮守、寫”等（2）心理動詞有“記、量、堤”（3）靜態動詞有“軃、圍、擱”（4）本身表持續的動詞有“準備、約”（五）軀體動詞有“臥、枕、倚”等。“V著+O”中多為單音節動詞，只有少量雙音節動詞。周元琳“單音節動詞多用于口語，雙音節詞一般意義相對抽象，常用于書面。”[2]可見《西廂記》中語言具有濃烈的口語色彩。（1）（2）類主要用于表動作進行，（3）類主要表示狀態持續。第（4）類本身表持續意義的動詞，現代漢語里后面一般不加“著”，或在動詞前加表進行的副詞“正在”，如“他正準備著出門”，一般不說“他準備著出門”。在第（5）類表示軀體動作的一類動詞中，既表示身體動作進行，又表示動作完成后狀態持續。如“身臥著一條布衾，頭枕著三天搖琴。”

“V1著+O +V2” 和“V1著+O1+V2O2”格式使用相當普遍且語法意義相似。“V1著”與“V2”是兩個并列動作，通常用于連謂結構。如“硬抵著頭皮撞。”但同為并列的兩個動詞結構，地位并不相等。整個句子的中心偏向于動詞V2，謂語形式“V1著+O”處于次要的地位，表示V2的伴隨或執行的狀態，類似于狀語。隨著“V1著”地位的下降，可能發展為介賓短語作狀語，如“近的順著手把戒刀釤。”

二、兼語句式。

兼語句式有80例。作為實詞意義，用于表致使、請求、命令等義項的兼語句中。

1.一般的兼語句式。S1+V1+S2+V2+（O）類句式往往在從句V2的后面帶有補語或者前面帶狀語。總共有29例。如：夫人著俺和姐姐佛殿上閑耍一回去來。

2.省略主語的兼語句。施事主語不出現，但根據上下文可以找到或者通過語義可以補出的兼語式。V1+S2+V2+（O）格式。總共38例。如：難禁，（小姐）好著我似線腳兒般殷勤不離了針。

3.含有倒裝句式的兼語句。從句的謂語采用倒裝形式，將賓語前置，在整個長句當中起到使語調和諧的作用。共2例。如：空著我透骨髓相思病染。

4.省略賓語式的兼語句。句子省略了主句的受事賓語和從句的施事主語，但是可以明顯補充出來。共2例。如：著（紅娘）看得停當了回話。

5.含被動式的兼語句。從句的謂語形式為被動，共1例。整備著精皮膚吃頓打。

6.兼語與連謂同用的句式。共10例。包括兩類：①兼語句里包含著連謂結構②連謂句中包含著兼語句式。如：老夫人著我跟著紅娘來。

三、存在句式。存在句表示人或物的存在方式與狀態，通常表示什么地方存在的某人或某物，采用“NL+V+著+NP”格式。分為靜態存在句和動態存在句。《西廂記》中帶“著”的存在句有10例。8例為靜態存在句。“著”前面的動詞多為雙音節動詞，但是動詞前面的處所名詞多為抽象名詞，致使整個“V+著”結構用來表示抽象的存在或比喻的用法。如：早是那臉兒上撲堆著可憎，那堪那心兒里埋沒著聰明。

靜態存在句，還出現在倒裝的格式中。表示一種強調意味，突出事物存在的場所。如：結著彩樓，在那御街上。

動態存在句并非由動詞決定，而受整個上下文的語言環境制約。一般動態存在句中都隱含著一個主語人，這個主語是致使事物出現的動作施事者，即事物的出現是由于人的行為產生的結果。如：排著酒果，列著笙歌。

《西廂記》中關于“著”的句法形式極為豐富，筆者從虛詞和實詞的角度選擇最為普遍的語法形式進行分析。 “V+著”“A+著”在虛化意義中占有重要的語法地位。由于“著”緊附“V和A”的特性，致使“著”前面的動詞和形容詞的意義和類型對于整個“著”字結構具有關鍵的影響。而在實詞層面，“著”的兼語句式形式完備，用法靈活復雜，體現了《西廂記》中語言結構的靈活性與豐富性。

參考文獻：

1.王力.《漢語史稿》[M].北京:中華書局，2004.

2. 王季思.《西廂記》[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63.

3. 羅竹風.《漢語大詞典》[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8.

4. 《漢語大字典》[M].武漢：湖北辭書出版社、四川辭書出版社，1988.

5. 康健《“二拍”中動態助詞“著”的句法分布及特殊句式的考察》[J].樂山師范學院學報，20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