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

□ 張金剛

沒時間

□ 張金剛

父母打了數遍電話：有時間，回家吃個飯吧？弱弱地征詢兒女意見，可等到的常是：不行啊爸媽，真的沒時間，改天吧。或許他們已料到如此，可還是忍不住問上這一句。這頭“忙”得不可開交，父母卻孤獨地熬著時間。

大把時間付諸工作、交際、休閑，卻沒時間常回家看看。當我們自責沒時間看父母時，可知父母生命的時間也在無情流逝。細算一下，我們通常一年回家幾次，再想想父母最長可能健在多少年，還能回家看父母幾次？凄涼。恐怕等父母真沒了時間，我們也已沒時間悔恨淚流。

許多小夫妻，結婚數年還在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不要認為他們真要丁克，或有生理缺陷，只因沒時間生孩子。父母急得要死，他們一句“沒時間”便打發了。其實他們更急，何嘗不知小家需要孩子調劑，父母需要孩子的慰藉。

可事業剛起步，必須全心投入；房貸逼得緊，必須精打細算；學歷在貶值，必須充電考證；人際關系復雜，必須苦心經營。真要生個寶寶，困住手腳，那來自工作、生活的壓力，遠遠要大于父母的責罵，失業也難說。只有感嘆一句“沒時間”，繼續打拼，品嘗自知的苦澀“小甜蜜”。

找領導辦事兒，是否吃過閉門羹，聽到工作人員“正在開會”、“外出考察”、“接待貴賓”的解釋；偶爾有幸見到尊容，是否常會得到如此答復：不好意思，正要去參加個重要會議、正要去出席個重要接待；然后留下忙碌的身影。真假與否，不可得知；但潛臺詞是：我沒時間。沒時間，已成某些領導身份的象征，推托的理由，甚至成了灰色的暗示。

聽過領導述職嗎？大段的成績累述之后，總會輕描淡寫的加個“兔子尾巴”說不足：由于工作繁忙，沒時間學習、沒時間調研，今后定要改進。民主生活會上相互提提意見，常會聽到：某某太敬業，沒時間照顧家庭，沒時間鍛煉身體，以后要注意喲。凡此云云，沒時間，已成定式、套話，成了粉飾缺點、維護團結的“萬能鑰匙”。

孩子尚小，他們總該有時間吧。可你隨意采訪幾位，答案定是：作業成堆，考試頻頻，更有沒完沒完了的補習班、興趣班，需要趕場、趕時間，根本沒時間看課外書、看電視、玩玩具。甚至甩下一句“我要忙了，沒時間接受你的采訪”轉身而去，留下你一聲嘆息。

周末假期，總該有時間吧。可沒規律、沒商量、沒休止的加班，常會讓美妙的度假計劃泡湯，在倍感厭煩的崗位上，繼續著枯燥的工作。三倍工資？帶薪休假？年終獎金？于大多數人而言只是個傳說，沒時間考慮和維權，有那時間還不如補覺去。

沒時間陪父母、陪孩子，是需要陪領導、陪客戶、陪朋友，應酬不斷；沒時間吃早點、慢生活，是需要趕公交、趕打卡、防堵車，時間吃緊；沒時間去學習、談戀愛，是需要忙工作、忙掙錢、忙消遣，太忙太累……細細品味，沒時間是一種生活狀態：有時間工作，沒時間生活；沒時間是一種托辭借口：沒時間跟你閑扯；沒時間是一種壓力表象：走在鐘表上，只因太在意時間而沒了時間。

牛奶咖啡的《沒時間》，我聽一遍便愛上了，只因唱出了我們的生活。不妨跟著歌詞造造句：沒時間逛街，沒時間鍛煉，沒時間旅游，沒時間聊天，沒時間睡覺……沒時間陪你造句，沒時間讀你這破文章！

圖 / 山草

□ 編輯董 穎□ 美編閻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