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不能只做一半工作

黎遠

這段時間在新加坡公干，住在公司租的公寓里。那天剛搬來，見樓下有一牌子，大意是從窗戶亂扔垃圾要罰5000新幣，新幣對人民幣是1：5.2，想著扔個可樂瓶子要被罰兩萬多人民幣，不由人倒抽一口涼氣。

到了樓上，工作陽臺上有一個很精巧的拉門，拉開就是一個垃圾道，類似中國80年代住宅中常有的那種垃圾道，可以直接將廢物扔進公用垃圾桶，很精巧干凈。這時候我回想起樓下有一鐵絲筐上寫著Bulky Disposals，大意就是扔大件垃圾的地方，你要是想扔個茶幾啥的，垃圾道當然下不去，可以直接扔到那里。還有雨棚，也便于環衛工作分類處理。

我不由得嘆服。我似乎看到了與我所熟悉的國內政府的管理思維不同的一種方向。新加坡為保護環境固然不惜嚴刑峻法，但這只說對了一半。因為你罰一元也罷，罰五千也罷，這個需求總是存在，也就是老百姓總是要扔東西。于是在設立刑罰的同時，“管理者”也盡最大努力先解決掉你的需求——腳邊就有垃圾道，如果我還要將垃圾裝好，打開窗戶，隔著防盜網將垃圾扔下去，那也太麻煩了！

想想，如果同樣的事情到了中國呢，一般可能會有個牌子“禁止亂扔垃圾，違者后果自負”的牌子，可能嚇得人不敢亂扔，于是你得拎著垃圾走很遠的路。最重要的是，這種情況下，我可能一有機會不被看到，就會亂扔一記，我是理性經濟人，有便宜省力，還不被看到的方法，我為啥不去做？

如果政府或某些管理者可以在發布一個政策的時候，輔之以良好的辦法解決此政策背后隱含的需求問題，那這就是個好政策。比如我們禁止擺攤，就城管滿街追小販——那你是否有辦法去解決某些困難家庭的生計問題，并解決人民群眾就近買菜的問題；當我們強行拆掉別人住房的時候，當我們通過搖號來限制別人買車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想一想，刑罰背后的需要抹殺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