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王朝瑞

/［山西］王春林

作 者： 王春林，山西大學文學院副教授。

早就聽說，山西書畫界有一名人，叫王朝瑞，且是我的同鄉，文水人。但很遺憾，十幾年來，我們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卻始終緣慳一面。不過，我現在卻要正襟危坐地寫文章了，而且是關于王朝瑞的文章。為什么？因為我們之間還有別一種緣分。

同鄉自不必說，此外，還有兩點間接的因由：其一，我和先生的公子書鵬是很談得來的博友。一次，他盛邀我參加王朝瑞紀念活動，我欣然往與。在“筆墨山河——王朝瑞書畫展”開幕式上，我第一次見到了書鵬，這才得知，朝瑞先生竟是書鵬的父親。其二，朝瑞與林鵬二位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我，與林鵬之間的交往，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比朝瑞先生要晚許多，但我自以為還夠得上是林鵬先生的莫逆之交，當然，是忘年的莫逆之交。倘若天假以年的話，我想，我與朝瑞先生也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正因為此，我雖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決定不揣淺陋，寫下這篇遙想王朝瑞的文字。

王朝瑞在山水畫與書法方面均造詣很深。我雖不是書畫界中人，也不懂書畫理論，但站在展覽大廳，面對著他那構圖奇崛、大膽潑墨，足可以“酣暢淋漓”謂之的山水畫，那個性獨具、質樸稚拙、骨骼清奇的王氏隸書時，還是被深深折服了，心靈世界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撞擊。我那或許并不可靠的藝術直覺和淺薄的美學認識水平告訴我，王朝瑞的這些書畫作品毫無疑問應稱得上是藝術精品。且并不止于山西，即使放到整個中國書畫界，也堪稱一流。那么，王朝瑞究竟是憑借什么，才取得如此令人高山仰止的藝術成就呢？我想，歸根結底，還是他那種深厚的人文學養。

靜水流深 王朝瑞 作

這是在我看到《北武當雄姿》后得出的啟悟。這幅畫早年被朝瑞先生贈送給臺灣友人，后來有一個山西朋友在拍賣會上意外地發現了它，并購回。在這幅精美的山水畫上，有一篇短小的文章，標題是“乘風歸來”，全文照錄于此。

十八年前，祖籍山西蒲州的臺灣畫家馬相伯先生返鄉探親，在太原小住，由省外事部門主辦舉行了馬相伯先生畫展，轟動一時。期間，馬相伯先生請我在他的下榻處談天，暢談中國傳統文化的深沉，交流書畫創作的甘苦。談吐間，流露出相伯先生對故土的熱戀，傾吐著對國家飛快發展的感慨。真是浪跡天涯與海角，游子依戀故鄉情。

臨別時，馬相伯先生贈我一幅奔馬圖，落款是乘風歸來。我回贈馬相伯先生北武當雄姿。此后十八年來杳無音訊，又成了遠隔千山萬水。十八年后的今天，晉寶齋經理靳鐘先生，把我贈予馬相伯先生的山水畫北武當雄姿從北京某家拍賣公司又拍了回來。這張山水畫，從太原到了臺灣，又從臺灣輾轉到了太原，不禁使我感嘆曰：乘風歸來，落葉歸根。

前前后后加起來不過三百字，即已將此畫的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臺灣馬相伯先生與太原王朝瑞本人的情懷亦躍然紙上！說實在話，就其精練概括、文字雅馴而言，即使是某些所謂的大作家，也恐難比肩。就我個人的真切體會，如果缺少了深厚的人文學養，是無論如何也寫不出如此一手漂亮文章的。

看了這幅畫，又讀過此文之后，我以為，我確實已找到了王朝瑞之所以成為一代書畫名家的原因所在。謂予不信，還可以證之于林鵬先生的《紀念王朝瑞》一文，雖短短千余字，卻已活畫出王朝瑞鮮活生動之形象。文中，他還不無深情地寫道：

王朝瑞是我最知心的朋友。不論什么時間，也不管什么事情，我們說出來的想法是一個樣的，甚至于語言也是一樣的。有時我們好長時間沒見面，有的人有問題去請教王朝瑞，然后又再訪問我，他們發現我們說得一樣，一點不錯。他們說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吧。我說，這不奇怪，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不期而遇，不約而同，此之謂略同。

在一般人眼中，林鵬或只是一位成就卓絕的草書大家，但實際上，他還是一位優秀的小說家和散文家，更是當今難得一見的思想者。能跟思想者林鵬如此知心，堪為伯牙子期之遇，想來，朝瑞先生也必是思想者了。有了“思想者”這層精神底色的支撐，王朝瑞在書畫領域取得如此成就自然是水到渠成。

2011年5月27日上午10時30分許

完稿于山西大學書齋

神清心無累 德盛寵不驚 王朝瑞 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