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火災肇始安全立法

文/李有觀

百年前火災肇始安全立法

LEAP FOR LIFE，LEAP OF DEATH

文/李有觀

一排遇難者的尸體，家屬在面目模糊的死者中尋找自己的親人。

1911年3月25日是星期六，下午4點45分，美國紐約市曼哈頓區三角制衣廠（主要生產女用襯衫）的275名年輕女孩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然而，在隨后不到20分鐘的時間內，其中一些女孩身體被大火燒成了焦炭，尸體沿格林街東側排成了行。一些女孩們從九樓跳下來，摔在水泥地上，當場死亡，她們的尸體上只蓋著防水油布。貝爾維尤太平間裝不下這么多尸體，不得不在毗連的東河碼頭設立臨時停尸房。數百位父母和家庭成員前來辨認遇難的親人。這一天晚上，三角制衣廠發生的火災導致146名員工喪生。

這家制衣廠發生火災的時候，保障工人安全的唯一措施是27桶水和一個救生梯。當人們試圖利用梯子逃生時，它卻崩塌了。工廠的大多數門被鎖上，沒有上鎖的門卻只能向內開，很容易在驚慌失措的逃生人流面前造成阻塞。由于服裝材料加劇了火勢，工人們嘗試著以各種可能的方式逃命。25名乘客跳下電梯井，試圖逃離火災。他們的鮮血和隨身的物品雨點般撒向進入電梯間的員工身上。第72和第33消防隊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當時形勢已經非常嚴峻，而消防水管噴出的水卻只能到達七樓，消防云梯也只能到達六樓和七樓之間。事后人們在上了鎖的門前找到了19具燒焦的尸體，在盥洗室找到25具擠作一團的尸體。三角制衣廠的女工年齡大都在13至23歲之間。當她們發現無法打開大門逃生，而火焰已經燒著了身上的衣物和頭發時，就從九樓跳下來，結果慘死。女孩們一個接一個地從100多英尺（約30多米）的高度跳向下面的水泥地，紛紛摔死。有時同時有三四個女孩一起跳下。目擊者驚恐地看到一具又一具人體掉落地面。“砰——死了；砰——死了；砰——死了。一共62個‘砰——死者’。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每次聽到這種聲音，都讓我同時想到死亡?！泵绹媳妵H社記者威廉·謝潑德說。年輕女孩的尸體排列在下面的街道上。體重和身體降落的速度撕碎了本該起到救援作用的被子、毛毯，而消防毯也因為多個女孩試圖跳落在上面被扯破。有些女孩試圖跳到達不到九樓的消防云梯上，但是沒人成功。大樓后面的救生梯崩塌，困住了更多的員工。

在改變了美國工會和勞動法律的多種悲劇中，1911年發生的三角制衣廠火災仍然是最令人難忘和駭人聽聞的慘劇之一。就在此次火災發生前5年，厄普頓·辛克萊出版了他的著作《屠宰場》一書，書中曾經詳細描述了肉類加工廠工人的困境。但是，當時大多數人并未期望改善工作條件，而是希望改革食品衛生和安全法規。三角制衣廠平均年齡僅19歲的146個女員工的慘死，才使政治家和廣大民眾看到了監管工作場所安全的必要性。

19歲女孩波林·丘奧尤·佩佩是三角制衣廠的縫紉機工。佩佩質問道：“他們究竟為什么要把大門鎖上？他們以為我們會跑出去？要不我們能做什么？偷走一件襯衫？誰會想偷走一件見鬼的襯衫？”不久，紐約立法機構設立了一個工廠委員會，參議員羅伯特·瓦格納、阿爾弗雷德·史密斯和美國勞工聯合會的主席塞繆爾·岡帕斯領導這個委員會的工作。該委員會最重要的成果之一是建立了消防部門的防火部，制定了限制條件，以防止發生火災和出口通道被阻塞。

波林·丘奧尤·佩佩敘述說，員工們離開工廠甚至不能走正門?！啊覀儚膩頉]有從前門出去過，我們總是一個一個地從后門出去。有一個人來回檢查，他們擔心我們會帶走什么東西，因此總是鎖著門?！奔词鼓切]有上鎖的門對工人們來說也形同虛設。三角制衣廠的門只能夠向內開。當女孩們試圖從這些門逃生時，最前面的人因為后方的推擠而無法打開門。如果門是向外開的，涌過來的女孩完全可以打開門。此后，工廠所有的門都被要求設置成向外打開。在三角制衣廠，許多門是被鎖上的。為了防止有人從沒有人監視的門偷出布料，通常這些門總是鎖著。當女孩們試圖從鎖著的門逃走時，大火吞噬了她們。為此，新法規規定：所有的門在工作時間都不能上鎖；如果一個公司在地面以上區域雇用了25名以上員工，必須安裝自動噴水滅火系統。如今美國管理工作場所條件的法律有很多，其中補充了幫助人們在火災中逃生的規定。法律規定，必須有多種安全出口、暢通無阻的防火安全門以及沒有障礙的通道；建筑物中必須保留消防設備；更高樓層必需配備消防噴頭和便攜式滅火器；必須教育員工，讓所有的員工都接受正確使用滅火器以及走防火通道和消防演習的培訓；還必須書寫并張貼疏散計劃，必須提供書面防火計劃；所有具有火災隱患或含有可能引發火災化學品的設備都必須經常維護和控制。美國勞工部把這套標準歸類為職業安全與健康管理局標準。

1911年發生的三角制衣廠火災改變了政府對企業的監管。在這場火災之前，政府總是認為沒有立法權而遠離企業監管?；馂陌l生之后，政府無法回避地制定法律來保護工人。紐約立法機構制訂了安全法規，美國其他各州紛紛效仿。工人們也開始期望工會代表他們表達對安全和待遇的關注。美國勞工聯合會主席塞繆爾·岡帕斯由于參與1911年的工廠委員會而贏得了很大的信任和敬佩。國際婦女服裝工人工會也獲得了支持，并領導10萬人游行，要求紐約立法機構付諸行動。

三角制衣廠火災仍然是美國歷史的一個轉折點。由于這個事故，美國政府制訂了無數的州或聯邦法律。工會組織吸收了大量新工人，他們希望有人為自己的安全而斗爭?，F在，美國的雇主必須遵守一系列明確的指導方針，以確保其員工的安全。■

編輯：陳暢鳴 charmingchi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