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城少年到文學青年

■張建群

今年春節(jié)期間，我見到了傳說中的呂魁。整整兩個小時的聊天，幾乎全是呂魁在講。小伙子的口才好極了，有激情，也非常真誠，我于是對他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并真切地感受到他在小說創(chuàng)作上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必然。呂魁不是一個傳說，他是一個讓人興奮、振奮，有理想、有抱負、敏感、熱情、富有較高的藝術天分的小伙子。

他父母是運城最早辦旅行社的，兩口子帶團天南海北地跑，帶回了各地的特產(chǎn)，也帶回了各地的文化。對于呂魁來說，父母親帶回的小說是他的最愛。那時候運城書報亭買不到的《十月》《收獲》《大家》，他的父母都從外地帶回來。夫妻二人本是用小說打發(fā)漫長的旅途，卻沒有想到無意間完成了對兒子文學教育的啟蒙。

呂魁不僅讀小說還讀報紙，也是沿海發(fā)達城市一種獨特的文化消費讓他的父母將報紙這種文化產(chǎn)品帶到了小呂魁的眼前。他很早就迷戀《南方周末》，初三時呂魁就通過種種方法開始讀《南方周末》了。大雜志、大報紙的大視角、大思想，啟發(fā)了少年呂魁，給了他一種關注社會、關注生活、關注人生的思維方式。

進入對外經(jīng)貿(mào)大學后，學校寬松的學習環(huán)境讓呂魁如魚得水，他閱讀了大量的世界名著，無止境的閱讀給了呂魁一種獨到的文字感覺和語言功夫，尤其是對于小說，他的語言總是那么靈動，讓人有所觸動，讓人會心一笑。呂魁在大二時才開始寫小說，那年暑假呂魁待在爺爺奶奶身邊，面對著爺爺讓他每天臨摹字帖練字的作業(yè)，他想，何不寫點自己的東西，寫自己的東西當然比抄寫要好玩。于是有了第一篇作品——《小染》，父親將他的作品拿回運城，請一位作家看，作家覺得頗有靈氣，有意思，便推薦給了《黃河》雜志，竟然就發(fā)了。那是呂魁的處女作。主編張發(fā)老師對作品很感興趣，編輯魯順民老師讀后激動地寫了評論。兩位有著濃濃的文學情結的老師對于山西這位后起之秀寄予了厚望。后來呂魁寫了七八篇幾乎全部發(fā)表了，從省級刊物到“國刊”《人民文學》的頭條。呂魁說他從來沒有想以寫小說為生，他寫小說純粹屬于好玩，屬于業(yè)余愛好。運城文學圈的老師評論呂魁說他寫小說是“功夫在詩外”。

呂魁的小說讓不少純文學雜志編輯眼前一亮的主要原因是他作品的時代感，他寫的幾乎都是現(xiàn)實中的東西。從《莫塔》到《淺生活》，前者寫一個北漂美女在京城的境遇，后者寫兩個“摩的”司機的生存狀態(tài)。父母親是經(jīng)營旅行社的，他們的行程常常將呂魁的目光牽向了遠方。呂魁和伙伴們外出，坐最次的交通工具，住農(nóng)戶家，為了省錢的種種舉措將呂魁扯入生活的前沿。

旅途中的風雨讓呂魁成長，旅途中看到的種種面孔，更豐盈著他年輕的心靈。在中國的版圖內(nèi)，呂魁去過的地方多得不勝枚舉，沒有去過的地方屈指可數(shù)。呂魁在大學時的校長說過一句話：一個人的一生要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閱百位人。由此你才可能知道生活的真味。呂魁在不經(jīng)意間走過了萬里行程，他喜歡的不是繁華的都市，更不是人潮擁擠的景區(qū)，他去的多是最具原生態(tài)的山區(qū)，他用清亮的眸子觀照祖國的角角落落，觀照社會結構的斷層，觀照文化的脈動。

2009年除夕夜，大街上行人稀少，呂魁走了很長的路也沒有見到一輛出租車。忽然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呂魁身邊，他趕緊坐上去，發(fā)現(xiàn)車后座上坐著一個怯生生的少女，懷里抱著一個肯德基家庭裝桶，正在將一根雞翅往外掏，看到呂魁，她趕緊將雞翅又放了回去。司機是個小伙子，一臉的青澀，他告訴呂魁，那是自己的女朋友，兩個人都是臨猗的。女朋友想看禮花，他便把她帶到了運城，為她買了她最喜歡吃的肯德基，然后，看到哪里有禮花，便和女朋友開到哪里。在那個飄著雪花的除夕之夜，兩個不到20歲的年輕人演繹了運城最浪漫的事。“那是我遇到的運城最浪漫的事兒！那就是生活，再杰出的作家也編不出的浪漫。”呂魁說。那個晚上，帶著女友看禮花的小伙子只拉了4個人，掙了40塊錢，但是他締造的浪漫卻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令呂魁感動的東西有很多很多，他感動兒時的玩伴，寫作并發(fā)表了《少年行》，他感動青澀的青春和愛情，便寫了《城市變奏曲》……呂魁總在思考，總在懷著一顆悲憫的心思考，思考國家的命運、人民的命運，因而他的寫作便有了一種高度和深度。

上大學時他讀的是國際貿(mào)易，讀研時他修的是國際關系。呂魁讓國際化的視野滲透到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當然也有小說創(chuàng)作。他一直在思考，為什么中國任何一個城市的街頭都能看到吃漢堡、喝可樂、聽歐美流行樂、穿美式嘻哈衣服的中國少年，而在西方世界卻見不到吃油條、喝豆?jié){、聽京劇、穿唐裝的西方少年？為什么中國的所謂大片不是畸情就是丑陋，但是外國的大片多載道，載著信念和觀點，影響著中國人的觀念，這是一種文化實力的滲透。

呂魁覺得小說是文化實力的一種重要載體，承擔著載道的大任。盡管目前，青年作家們還在寫小情小緒，還在寫勾心斗角，還在寫青春文學，但是若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夠覺醒，能夠用自己的作品表達一種中國文化，用作品去影響世界，去傳播中國的文化實力，那么，小說就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