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金明,王 晨
(中國人民大學 公共管理學院,北京100872)
打破城鄉二元結構,統籌城鄉協調發展,是歷史留給我們的現實課題。在這一現實課題中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既是重點,也是難點。成都市自2007年6月被國家批準為全國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以來,從實際出發,根據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的要求,先行先試,以土地確權賦能為基礎,以“三個集中”為核心,以市場化為動力,全面推進土地管理制度的改革。筆者多次赴成都就城鄉統籌發展過程中土地管理制度的改革進行實地調研,走訪了相關部門和區縣,并兩次參與國土資源部組織的專家組對成都的做法開展的評估和研討。以下就城鄉統籌發展中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的背景與動因,成都市在統籌城鄉發展中土地管理制度改革的實踐與成效以及進一步改革的戰略導向等問題進行初步的探討。
1.城鄉土地市場呈現割裂的二元結構,差異顯著 統籌城鄉改革的土地管理制度背景主要是城鄉二元的土地市場體制。當前,資本、技術和勞動力要素市場已相當發育,但土地要素市場發展還很不夠,城鄉土地市場分割,農民集體土地產權權能得不到充分發揮。同時在以戶籍、土地管理制度為核心的城鄉二元分治的管理體制下,土地要素缺乏流動性在很大程度上還限制了勞動力、資本等要素的自由流動,使得資源與要素的進一步整合受到限制。要讓農村“活”起來,必須先讓土地“活”起來。因為,土地是農民乃至農村最重要的生產要素。因此,有必要改革當前的土地管理制度,使土地要素也能夠在一定范圍內“流動”起來,以實現城鄉土地資源的整合。從土地市場體系來看,二元結構的差異主要表現在城市建設用地出讓轉讓出租交易市場經過20余年的建設已經比較完善,而農村土地市場體系尚未建立,土地收益分配方式不明晰;從土地權屬性質來看,國有建設用地使用權和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是可以流轉的,而農村集體建設用地產權模糊,使用權流轉受到嚴格限制;從土地價值的實現情況來看,權屬差異導致國有建設用地和集體建設用地“同地不同價”,農村土地資產價值未顯化。城鄉土地市場二元結構體制限制了城鄉土地的統籌開發和高效利用,有待通過改革和創新土地管理制度予以解決[1]。
2.快速的城鎮化、工業化對建設用地大量需求與土地資源保護矛盾日益凸顯 中國正處于城鎮化、工業化快速發展階段,目前中國的城鎮化水平已經達到48%,正處于世界公認的城鎮化水平30%-70%的高速發展階段,預計這一高速發展階段要延續到2030年以后。未來的20年中,中國的城鎮人口將會凈增約2.0-2.6億人,平均每年增加一千萬到一千三百萬人。城市社會經濟的發展、城市建設的推進以及城市人口的增加必然會使建設用地需求增大,特別是在快速城鎮化、工業化的背景下,城市規模的擴張不可避免。伴隨著農村人口向城鎮的大量轉移和城鎮向外圍的擴展,土地的非農化過程會迅速加快,沖突更加激烈。過去十幾年間,中國城市化水平每提高一個百分點,耕地減少45萬公頃,這相當于全國耕地總量的0.4%。到2020年,城鎮化率預計將達到58%,城鎮工礦用地需求量將在相當長時期內保持較高水平。《全國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綱要(2006-2020年)》在嚴格控制建設用地的原則下,確定到2020年全國新增建設用地仍然達到585萬公頃。但是,隨著土地保護和生態建設力度的加大,中國可用作新增建設用地的土地資源十分有限,各項建設用地的供給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根據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總體要求,國家提出要守住18億畝耕地紅線。但是,建設用地量多,耕地后備資源少,生態環境約束大,制約了中國耕地資源補充的能力,農用地特別是耕地保護面臨更加嚴峻的形勢。
3.城鄉建設用地粗放浪費突出與新增用地結構不合理并存 近年來,我國各項建設用地擴展很快,年均占用耕地20-35萬公頃,但利用粗放,浪費土地的情況又十分嚴重。首先是城市用地效率低下。目前,城市有5%是閑置土地,城市的容積率平均不到0.3。據調查,全國城鎮規劃范圍內共有閑置、空閑和批而未供的土地近26.67萬公頃。全國工業項目用地容積率0.3-0.6,工業用地平均產出率遠低于發達國家水平。其次,農村非農建設同樣也存在浪費現象。農村人均宅基地已達182平方米,遠遠超過國家和各級政府規定的用地標準。1997-2008年,鄉村人口減少1.32億人,而農村居民點用地卻增加了近16.16萬公頃,農村建設用地利用效率普遍較低。新增建設用地結構中工礦用地比例占到40%,部分地區高達60%,改善居民生活條件的居住用地,尤其是保障性住房用地供應相對不足[2]。這些情況是城鄉統籌中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面臨的現實問題。
1.統籌城鄉土地市場是改變城鄉二元結構的重要途徑 統籌城鄉發展面臨的首要問題是對現行的一些基礎性制度進行改革。其中,土地管理制度的改革應是關鍵。國家與集體兩種不同的土地所有制在城鄉土地管理制度與模式上的差異,如何在城鄉統籌發展的大主題下得到協調與統一,從而促使城鄉土地資源、資產、資本有序流動,在保障城鄉經濟與城鄉建設統一發展的同時、使農民獲得相應的土地收益,這是解決城鄉二元經濟社會結構的關鍵問題。統籌城鄉發展的根本出路在于通過各類資源尤其是土地資源的有效整合與合理配置,提高利用效率,實現以城帶鄉,以點帶面,城鄉共同發展。
2.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是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出路 黨的十七大報告指出,解決好農業、農村、農民問題,事關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大局,必須始終作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我們講到統籌城鄉的時候一定會講“三農問題”,即農業、農村和農民。其實,“三農問題”目前應擴展為“四農問題”,即還應該加一個農地,其中農民和農地是“四農”問題中最重要的問題,也是城鄉統籌的核心問題。從政府的角度來說,無論是引導、鼓勵農民進城安家就業創業,幫助他們實現向城市居民的身份及生產生活方式的轉化,還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推進農村地區的城鎮化建設,都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投入,而這些投入如果僅僅是依靠政府有限的財政資金或者城市建設資金來維持,則可持續性不足,只有通過土地資源流動帶來的市場化收益才是農民脫貧致富、農村完善建設的動力之源。因此,當前有效解決“三農”問題的出路之一,就是通過改革創新土地管理制度,充分盤活農村土地資源和資產,利用好土地增值收益,促進農業發展、農民增收。
3.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是保障城鎮化永續發展的動力源泉 中國農村發展滯后的原因既有農村自身的問題,也與城鎮輻射、帶動作用不強密切關聯。城鎮發展不僅可為農村提供生產、生活資料和科學技術、商貿流動等方面的支持,為農產品提供市場,為農村剩余勞動力提供就業崗位,而且可以通過農民變市民,農民離開土地進城,使更多的農村人口分享城鎮化文明成果。換言之,城鎮化是統籌城鄉發展不可或缺的基本途徑之一。城鎮化健康發展和城市高效運行均離不開城鎮用地的合理配置。其內涵涉及科學確定各類用地規模,優化各類用地的空間配置,按規劃實施土地用途管制。這些均離不開土地管理制度的有力支撐和法律政策的有效保障,與時俱進地進行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是健康城鎮化的動力源泉。
4.切實推進耕地保護和節約集約用地,是統籌城鄉的根本要求 隨著工業化和城鎮化的推進,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經濟社會發展對土地的需求將進一步擴大。若繼續維持原有的經濟增長方式和資源消耗水平,必將面臨更加嚴峻的土地供需矛盾。因此,城鄉統籌發展要求以嚴格保護耕地為前提,以節約和集約利用土地為核心,在內涵挖潛上下更大功夫,切實提高土地利用效率。保護耕地和節約集約用地是土地利用和管理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的根本要求,也是統籌城鄉發展的根本要求。當前耕地保護與節約集約用地既缺乏嚴格的約束措施,又缺乏有效的激勵機制,亟需對現行土地管理制度進行改革和創新,構建保障和促進科學發展的土地管理新機制。
成都市的主體位于“天府之國”的成都平原,經濟發展水平大體分為三個圈層:主城區、近郊區和遠郊區。目前,近郊區部分區縣經濟發展水平已接近主城區,但遠郊區大多數區縣依然是典型的農村形態,城鄉二元結構的矛盾仍很突出。主城區以占全市不到4%的面積,承載了全市27%的人口和49%的經濟總量,人均GDP是全市平均水平的1.7倍,經濟較為發達;近郊區縣以占全市26%的區域面積,承載了全市31%的人口和30%的經濟總量;遠郊區縣占市域面積的70%,但經濟總量僅為全市的21%,人均GDP不足全市平均水平的一半。全市人均GDP最高的錦江區是最低的金堂縣的8倍多,區域差距顯著。
在土地利用上,工業化、城鎮化加速發展的用地需求與耕地保護的矛盾日益凸顯;城鎮發展用地緊張與無序擴張問題并存;農村建設用地布局分散、利用粗放;外出人口多,宅基地空置率高,布局零散,占地大;城鄉土地二元的管理機制阻礙城鄉的協調發展。
在成都市的土地管理制度創新試驗中,業已形成多種模式[1],具體見表1。
1.城鄉用地“一張圖”模式 成都市是國土資源部確定的全國地(市)級土地利用總體規劃修編試點城市。按照國土資源部的要求,成都市以1:500城鎮地籍數據庫及1:5000(1:10000)土地利用現狀調查數據庫為基礎,整合規劃、征地、地價、執法等要素,實現土地規劃、審批、利用、登記、監察的全程跟蹤管理,形成“一張圖”管土地的管理體系。在此基礎上,擴展了“一張圖”工程的內涵,將城市建設規劃、產業布局規劃融入“一張圖”,集成土地整理、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試點、災后重建、新農村建設、礦產資源開發利用等專項規劃。同時,融土地規劃、城市規劃、產業規劃于“一張圖”,統籌城鄉土地管理[3-4]。
2.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流轉模式 將集體建設用地納入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區國有農投公司共同成立的“成都市錦江區集體建設用地儲備中心”管理;根據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城鄉建設規劃和產業布局規劃以及土地利用年度計劃實施土地統一供應;根據土地使用性質不同,制定集體建設用地基準地價,使用權交易在區土地管理部門土地交易中心公開交易后辦理相關登記手續,并按規定繳納有關稅費;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流轉取得的總收入,在扣除土地整理成本、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農民基本土地收益以及政府收益,并按規定繳納稅費后,其余歸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所有。
3.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模式 在符合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的前提下,依據掛鉤專項規劃,對建新拆舊項目區內拆舊地塊上閑置的農村道路、農田水利設施等農用地,對分散的農村院落、獨立工礦等建設用地,以及未利用土地等,整理復墾為耕地,并等量歸還建新拆舊項目區建新地塊用于城鎮建設,實現城鎮建設用地增加與農村建設用地減少相平衡。
4.土地綜合整理模式 以土地整理項目建設為契機,集中建設中心村和聚居點;農民以土地承包經營權入股,村集體以土地整理新增耕地入股,組建農業股份有限公司,發展現代農業;政府加強統一領導,國土資源、財政、農業、水利、交通、規劃等部門充分發揮各自部門的職能特點和技術專長,分工協作,形成合力。
5.雙放棄一退出模式 建立放棄宅基地使用權和土地承包經營權補償制度,配套購房補貼優惠、居住費用補貼及就業社保優惠政策;對騰出的宅基地,主要由區上統籌安排使用,其中集體建設用地指標的30%優先用于安置農民集中居住區建設和產業發展;對騰出的耕地實行區別管理、分類使用,其中對規劃區內符合預征收儲條件的土地,由區土地儲備中心收儲,確權后按照規劃要求進行拍賣;對規劃區外的,統一管理。
6.生態搬遷模式 將城郊發展條件較好的村莊與山區較落后的村莊實施捆綁,本著農民自愿的原則,將兩村的居民統一安置到區位條件較好的地點集中居住,山區的農民自愿將土地承包經營權、宅基地使用權、自留地(山)使用權、林地使用權等“四權”流轉給農村集體股份合作社統一經營,實現生態產業、現代農業、休閑旅游等產業上山,二、三產業在山下社區集中發展,同時山上零散分布的宅基地也可復耕,指標用作“城鄉掛鉤”使用。
7.耕地保護基金的創設模式 成都市政府從新增建設用地土地有償使用費、耕地占用稅、土地出讓收益中籌集資金,設立了耕地保護基金,通過財政轉移支付方式,用于耕地流轉擔保、農業保險補貼、承擔耕地保護責任農戶養老保險補貼和承擔耕地保護責任集體經濟組織現金補貼。補貼對象不因承包地流轉而發生變化,即使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后,耕地保護基金補貼仍歸原承包經營權人,耕地保護責任也仍由原承包經營權人承擔。基本農田補貼標準為每年每畝400元、一般耕地補貼標準為每年每畝300元。經測算,每年約需支付耕地保護基金26億元。耕地保護補貼標準根據全市經濟社會發展狀況和耕地保護基金運作情況,適時調整。

表1 成都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試點的幾種模式
從成都現有模式的評價分析結果來看,大多數試點是以解決“三農”問題為著眼點,以盤活利用現有農村建設用地為重點,以推進節約集約用地、解決城鎮發展用地和促進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為主要目的。試點在保護耕地、優化用地結構、節約集約用地、解決三農問題、促進可持續發展等方面各有有利的一面,但也有一些潛在的問題和風險,需要加強引導和規范。
結合成都發展的現實情況與國家相關政策,評價土地管理制度創新試驗的效用可采用以下幾個標準:
(1)是否做到尊重農民意愿,得到村民的理解和支持,按照維護農民權益的原則,組織農民參與,達到農民滿意;(2)是否有利于切實保護農地,特別是基本農田—數量不減少、質量不降低;(3)是否有利于節約集約用地—在科學合理的方式下實現城鄉土地高效利用;(4)是否有利于健康城鎮化—城進鄉退,農村建設用地隨著農業人口減少而減少;(5)是否有利于促進“三農”問題的解決—增加農民收入、提高農業生產率、改善農村面貌;(6)是否有利于可持續發展—實現經濟與人口、資源、環境的協調發展;(7)是否符合法理本質要求—不違背現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規立法基本精神;(8)是否以人為本—強調依靠人和為了人。
按照上述八個標準,對成都的試點進行了政策效用評價[1,3],見表2。成都市在城鄉統籌土地管理制度改革方面試點較早,形成了多種模式,積累了較豐富的經驗。
“三個集中”是成都市統籌城鄉發展的核心思路,即推進工業向集中發展區集中,走新型工業化道路;推進農地向規模經營集中,走農業產業化道路;引導農民向城鎮和中心村集中,走新型城鎮化道路。成都市“三個集中”的主要實踐,是將原規模小、布局散的116個工業開發區調整、歸并為20個工業集中發展區,目前集中度達到60%;以穩定農村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按照依法、自愿、有償的原則,采取轉包、租賃、入股等形式,穩步推進土地向農業龍頭企業、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和種植大戶集中,實施規模化、集約化經營;有組織、分層次、多形式地引導農民向城鎮和二三產業轉移。“三集中”由政府主導,但應注意以下三方面問題。首先,“三集中”規劃的設計理念必須尊重民意。“三集中”規劃是農地在推行現代小城鎮理念與保留區域傳統文化和尊重農民風俗生活習慣上實現均衡的自發演生過程。政府,一要保證農民在其邊界內自主行使承包土地經營權利,二要尊重農民自行演生適合他們需要的土地制度,三要依法、自愿、有償、平等,順勢而為。
在中心城區用地總規模不變的前提下,將城市規劃工業用地調整一部分為經營性用地,其收益用于支持二、三圈層工業集中發展和重點鎮基礎設施建設。郊區縣政府所在地和重點鎮部分城鎮建設用地調整一部分指標到工業用地區,確保全市工業用地總規模不減少。發展緩慢的重點鎮部分經營性用地調整到城區使用,所得土地收益返還重點鎮用于基礎設施建設。

表2 成都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模式的績效評價
把土地整治融入到推進城鄉一體化和新農村建設大局中,加大對農村土地整治的力度和投入,從根本上改變農村面貌,改善農民生活。堅持把農村土地整治與城鎮建設、改善農村生產條件、推進農業產業化、促進農民集中居住、發展壯大集體經濟組織相結合,使土地整治與城鄉統籌有機結合。大力推進具有區域特點的農村土地整治重大工程建設,使優質耕地集中連片,改善農田水利配套設施,形成機械化耕作條件,實現農業規模化、產業化,實現農民增收、農業增效、農村發展[5]。
成都市頒布實施《成都市已征地農轉非人員社會保險辦法》和《成都市征地農轉非人員社會保險辦法》,市國土資源局、勞動與社會保障局、財政局等部門出臺了相應配套措施。有關辦法和措施使已征地和新征地的農民都享受國家規定的基本養老保險和城鎮職工住院醫療保險待遇。目前,正在制訂新的征地補償安置辦法,進一步完善征地農民社保安置辦法。
根據土地管理形勢發展需要,積極探索失地農民安置補償新模式。一方面,探索使用集體建設用地發展工業。在符合規劃的前提下,允許村集體經濟組織將集體建設用地以入股或出租的方式興辦工業,農民可以參與分紅或獲取租金收益。另一方面,探索集體土地使用權流轉辦法。讓集體農用地向公司或經營大戶集中,發展規模農業或生態觀光農業。農民以宅基地或土地承包經營權入股,以“保底+分紅”模式分享收益,并集中修建農民新型社區。這些措施有利于在推進城鄉一體化進程中保障農民失地不失業、失地不失利、失地不失權。
改革和試驗一般需要突破現有政策和法規,為此需要給試驗區改革以寬松的政策環境。深圳當年的城鎮土地使用制度改革,探索“三無”到“三有”就是在突破當時法律法規架構下進行的。判斷改革成敗的標準不一定是已有的法規,而應該看是否符合法理的本質和法律的精神。城鄉統籌實驗,是一場改革,改革就要破除阻礙生產力發展的生產關系以及上層建筑的法律制度,應該鼓勵勇于探索、大膽探索,允許探索中采取的解決新問題、新情況的措施辦法,以有利于生產力的發展和有利于農民增加收入為標準,少評論、少指責、少追究,并給機會允許改進完善。按照“局部實驗、封閉運行、結果可控”的原則,對下一步成都市土地管理制度改革創新給予有力支持[6]。城鄉統籌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經濟社會的發展是具有規律性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我們可以發現它,利用它,為我們推進城鄉統籌服務。
正確把握城鄉用地增長和社會經濟發展的關系,實施整體調控戰略。對于區域發展而言,城鎮和鄉村是互動的整體,割裂城鄉聯系,孤立地研究和管理城鎮或鄉村用地,都難以適應城鄉統籌發展的要求和趨勢。“整體調控”的關鍵在于:一是在用地規模上實行必要的總量和增量調控,避免土地資源的低效利用;二是城鄉用地需要統一到同一體系中,特別是以開發區為標志的非資源型獨立工礦用地必須納入城鎮建設用地統籌管理,形成以城鎮工礦用地為標志的用地管理體系;三是推進城鎮建設用地增加和農村建設用地減少相掛鉤。
根據我國城鄉用地內部結構的變化規律,城鎮工礦用地比重上升,農村居民點用地比重下降維持在一定的水平。從優化城鄉用地結構角度出發,應通過“嚴控工礦”(嚴格控制工礦用地規模)、“降低增幅”(降低各類城鄉用地增長幅度)、“推動置換”(推動現有城鄉用地資源的空間置換)、“盤整存量”(盤活各類存量建設用地資源)等方式,推動城鄉用地中的城鎮工礦用地和農村居民點用地比例從“三七開”向“四六開”轉化。
統籌城鄉土地管理制度改革的關鍵是土地收益分配的合理化問題。目前社會分配是我國可持續發展的主要矛盾,公平和正義成為分配制度改革的原則和目標。農地非農化過程中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是收入分配里的一個重要領域,存在不少問題。從改革開放30年來看,改革的時候需要把社會利益合理分配和農民利益結合起來。目前,我國計劃經濟體制改革在理論和實際上都取得了重大進展,但在土地資源利用上目前仍存在計劃經濟的色彩。土地管理制度的調整,可以說是利益在各個社會群體間的一次新的制度安排,或者說是在農村利益與城市和經濟發展之間尋找新的平衡點。未來,應該根據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客觀規律和要求,讓市場在國家宏觀調控下對土地資源配制起基礎性作用,使所有的土地都有主,所有的土地都有價,所有的土地都入市,這三個“所有”應該從我們未來發展方向,即必須要有產權的主體,由產權主體決定土地交易方式,由市場決定土地價格。總的目標,應該是采用市場機制,合理分配農地非農化過程的增值收益,保護農民的合法權益,建立適應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要求,妥善協調和處理國家、農村集體和農村個人的土地經濟關系的新型土地管理制度[7-8]。
統籌城鄉發展中應堅持土地管理制度創新的四個統籌,發揮政策的最大綜合效應。四個統籌,即:(1)城鄉規劃的統籌;(2)兩權流轉的統籌;(3)房地抵押的統籌;(4)五證發放的統籌。城鄉規劃的統籌,就是在空間發展上城鄉土地統一協調、統一規劃;兩權流轉的統籌,就是建立城鄉統一的土地市場,實行同地同權同價。在農村內部,就是農地承包經營權和農村集體建設用地的使用權的流轉統一起來進行考慮;關于房地抵押統籌,就是把農村的建設與房地融資結合起來考慮。《物權法》不允許農村宅基地進行抵押,但是在城市房和地的抵押是不可分離的,就是抵押房必須抵押地,抵押地必須抵押房。那么在城鄉統籌中對于農村宅基地的抵押需要進行相應的研究,現行的法律法規也需要進行相應的修改;五證的發放的統籌,就是把集體土地所有證、集體土地使用證、房屋所有權證、土地承包權證、林權證等五證發放統籌考慮。實際上目前不動產在我國的現實還是多部門登記。為了提高效率,且做到合情合理,應該是統一登記,這是世界大部分國家的統一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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