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倫敦作品中的文化背景

劉向前

（劉向前：上海電機學院外國語學院。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主攻美國文學。）

著名批評家特里?伊格爾頓在他的《馬克思主義與文學批評》中寫到：“作者信手拈來的語言與架構，已經充滿著某種感覺中的意識形態模式，某種闡釋現實的現成方法；他能修飾或者重造語言的程度，并不僅僅以他的個人才華而定。”這一論述對于作為作家的杰克?倫敦來說再恰當不過了，他生活在一個社會新舊交替、思潮爭艷斗奇的時代；他曾廣泛閱讀達爾文、亞當?斯密、馬克思、康德、本杰明?基德、斯賓塞、馬爾薩斯、李嘉圖等，也曾興致勃勃地涉獵到尼采哲學、榮格和赫德林心理學；他還對宗教、人類學、生物學、犯罪學和經濟學等領域有過深入研究……。

一、新世紀的曙光

厄爾?雷伯和里斯曼強調倫敦的成長與美國的成長有許多共同的特征：“1890年的人口普查”標志著邊疆的圈定，而杰克?倫敦僅僅在此之前14年出生，在被稱為‘美國歷史分水嶺’的年代長大成人，去世后不到一年美國參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他代表了他所在的國家文化發展的關鍵轉折。雖然美國的童年被留在了身后的葛底斯堡和阿潑邁托克斯，美國的成年卻被延誤了，它仍處在青春發育期，表現出緊張、不穩定、過激和矛盾性。這些既是國家特征，也是其公民的個人特征：過分樂觀，胸無城府，缺乏自覺意識，精力旺盛，性格外向。杰克?倫敦曾是這種經歷的孩子。然而他成了20世紀的男人：復雜，極度敏感，殘破不全，憂心忡忡-----有時甚至自我摧殘，對人心內的黑暗有深刻的認識。”杰克?倫敦雖然是自學成才，但他勤奮努力博聞強記，他從小就閱讀身邊的每一本書，即使在克朗代克那樣的艱苦環境中他沉重的背包中依然裝有達爾文的《物種起源》、斯賓塞的《文體論》和彌爾頓的史詩《失樂園》，他的閱讀面廣地驚人。

二、哲學思潮與文學流派

（一）達爾文進化論、尼采“超人”哲學、馬克思主義和弗洛伊德、榮格心理學

達爾文進化論的思想核心是一系列的機制：第一個機制是生物的“適者生存”機制。他的生物進化理論進一步發展，就形成了“社會達爾文主義”，對人類社會的發展和各種機制作出相似的解釋。第二個機制是性的選擇，即雄性為爭奪雌性的競爭。第三個機制是獲得特性的遺傳。達爾文的進化論打破了傳統哲學與神學對神及人類的理想主義概念，產生了悲觀、憂郁的新自然哲學。尼采的“超人”哲學的核心是強調“超人意志”，這一思想對倫敦的一生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倫敦之所以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年，即1916年，能夠枯木逢春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弗洛伊德和榮格的心理學，這樣的理論將他帶入一個全新的領域-----人的潛意識。“潛意識”理論是弗洛伊德早期理論的核心，他的另一個重要的理論組成是“本能論”。“潛意識理論也稱無意識，是人類心理結構的深層，在那里原始的沖動與本能、出生后被壓抑的欲望，在尋求快樂或減輕痛苦而力圖借助其強大的心理能量進行宣泄，緊張感得到消除或部分消除時，得到了滿足。”本能論的核心是人有“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這里就不詳細介紹了。

（二）浪漫主義、現實主義和自然主義

杰克倫敦一直自稱是現實主義作家，但從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他不屬于某一個具體的流派，他生活的時代決定了他的創作風格不可能只局限于某一流派。美國現實主義文學泰斗豪威爾斯強調作家必須誠實地記錄真實的生活，顯然這一主張得到杰克?倫敦的大力響應，所以他自稱是現實主義作家，但實際上對他影響最大的還是自然主義。達爾文進化論在歐洲文學界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促進了自然主義文學的發展。這一文學流派首先在法國產生并得到蓬勃發展，被譽為“自然主義之父”的左拉則完整地提出了自然主義小說的主要觀點。

三、作品解讀

（一）自然主義與北疆小說

在早期的北疆小說中，倫敦的做法往往是：“把小說圈定在現實主義的框架內，讓人物置身于險惡的環境之中，面對嚴酷的現實，然后抒發理想。他的人物既表現出動物的求生本能，又不乏英雄主義氣度；他的小說環境既剝奪人抗爭的意義，又讓人在與逆境的搏斗中得到悟識，得到再生。”

（二）馬克思主義與社會主義文學

從理論上講，杰克?倫敦終身沒有改變過對社會主義的信仰，這種信仰實際上是一種寄托。“成為強者，為弱者請命”一直是他內心的呼喚。1903年特寫集《深淵里的人們》的發表就是有力的佐證。為了體驗無產階級的痛苦，1902年已經成名的他依然喬裝民工潛入英國倫敦東區著名的貧民窟，實際體驗生活達6個星期。1908年長篇政治幻想小說《鐵蹄》的發表寄托著他永恒的社會主義情節，這是他對社會主義主題最集中、最有影響的藝術表達，也是對資本主義最持久、最猛烈的批判。

（三）榮格心里學與后期作品

1916年倫敦讀了榮格的《無意識心理學》，做了許多筆記，這本書似乎將他引向一種心理“頓悟”。“榮格讓杰克?倫敦獲得了理論上的支持和清醒的認識，也使他有意識地跨出了改變小說創作方向的重大一步，出現了使人驚喜的反彈，并為讀者留下了令人耳目一新的一生中最后幾篇優秀作品。” 這些作品包括1920年出版的長篇小說集《三人心》，1922年的《荷蘭式勇氣和其他故事》，還有1963年出版的由羅伯特?洛弗爾續寫的未完成的長篇小說《暗殺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