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的真正主人——《百萬英鎊》主人公亨利形象分析

張歡雨

閱讀文學作品時，不僅要理解作品所傳達的字面意思，還要對作品做出恰當的評價。評價，在語篇中具有重要地位，評價是任何語篇意義的中心，對語篇的分析必須把評價考慮在內。如果沒有正確的評價，那么對文學作品的理解將會是片面甚至是錯誤的。澳大利亞語言學家馬丁進一步發展了功能語言學，提出了評價理論，它能有效挖掘出隱藏在語篇背后的態度、立場和觀點，有助于讀者更全面、更精確地理解文學作品。《百萬英鎊》是馬克·吐溫的一個幽默諷刺名篇，倍受讀者喜愛。筆者將馬丁的評價理論應用于亨利的分析，發現主人公有遠大的抱負和志向，正直誠實、勤勞勇敢，是一個異常睿智和清醒的人，這使得他成為了金錢的主人而不是金錢的奴隸。

評價理論是一套運用語言表達態度的資源[1]。它關注的是語篇中表現出來的各種態度。“評價理論是關于評價的——即語篇中所協商的各種態度，所涉及到的情感的強度，以及表明價值和聯盟讀者的各種方式。”[2]馬丁和懷特把評價系統分為三個系統：態度、介入和級差，然后它們又分別次系統化。其中態度次系統分為情感、判斷和鑒賞三個子系統；介入次系統分為自言和借言兩個子系統；級差次系統分為語勢和聚焦[3]。本文運用態度次系統展開分析。態度是指心理受到影響后對人類行為、文本過程及現象做出的判斷和鑒賞[3]。

情感子系統。情感是評價者對被評價者的情感反應，既可通過心理過程和關系過程來體現，也可以通過表示態度的詞匯手段來體現。該系統又可分為現實型和非現實型情感。“非現實型的情感意義總是外物導致，包括外物導致的恐懼或由外物引起的欲望。上義層為“非/傾向”，下義層為恐懼和欲望。”[2]現實型的情感意義主要有三種情況，“即快樂/非快樂，安全/非安全和滿意/非滿意。”[1]

小說中關于主人公亨利·亞當斯在餐館吃完飯，打開信封想要付錢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里面是一張百萬英鎊的支票，他的反應是“震驚”，這在英語中是一個消極的情感評價詞匯，表示出“非安全”和“非快樂”的情緒。他并沒像常人那樣為這筆巨款而欣喜若狂，反而是感到了吃驚和不安，充分表現出亨利的警醒和冷靜。

在那個仆人和亨利講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他開始想象自己的那份差事和優厚的薪水。“我對那份美差浮想聯翩，期望值也開始上升。”[4]這屬于積極的非現實型情感“欲望”，表明亨利雖然對金錢不存幻想，不會為此迷失方向，但他也不是個一輩子甘心過窮日子的人。他要通過合法合理的手段，靠自己的智慧獲得財富。他堅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道德底線，不會為了錢而不擇手段，迷失自我，最終成為金錢的奴隸。

判斷子系統。判斷是根據各種不同的標準來評價行為。它是根據一定的評價標準對被評價者作出的價值評判。判斷分為兩個方面：社會評判和社會約束。社會評判與行為規范、做事才干和堅忍不拔有關。社會約束與是否真實可靠、行為是否正當有關[3]。

在關于亨利的判斷中，積極評價資源占了絕對多數，充分表明作者對亨利的肯定，并從社會約束和社會評判的各個方面評價了主人公。首先在社會評判方面，作者從行為規范、做事才干和堅韌不拔三個方面進行了評價。

在行為規范方面，因百萬英鎊支票，亨利從一個只能勉強糊口的窮小子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名人，活像個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剛開始的時候，亨利種種言行見諸報端，但他僅僅是變得有名而已，這種名聲說不上好還是壞，是一種中立的判斷資源。

在做事才干方面，作者給予亨利充分地肯定。那兩個紳士認為亨利是能干的，能勝任他們指派的任務。亨利也認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聰明才智和好名聲之外，就別無他物了。

在堅韌不拔方面，作者認為主人公是個冷靜自信和堅定的人。當勞埃德想要亨利買下他礦山的代理權時，他沒有說出自己也是個窮光蛋的真相，而是咬緊牙關，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提出一個空手套白狼的計劃，利人利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在社會約束方面，作者也給予了亨利積極的評價。首先在是否真實可靠方面，亨利被認為是一個誠實可靠的人。他認為自己有著良好的聲譽，那兩位紳士也認為他正直誠實，而亨利對女友波蒂婭也是誠實和坦率的。

在行為是否正當方面，小說認為亨利從剛開始的小有名氣變得享有名望，受到廣泛的尊重。這反映了他的正直善良和高尚品德。亨利能最終取得成功，也依賴于他良好的名聲和個人品質。因為他靠向別人推薦勞埃德的礦山而賺取了第一桶金，如果沒有良好的信譽，別人也不可能相信他。

鑒賞子系統。鑒賞主要是運用美學的價值觀念進行的。鑒賞主要是是對語篇、抽象事物或自然事物進行評價。它分為三個方面，即反應、構成和價值。在反應這個子范疇里，評價是人際的，依據過程的影響或質量來進行的。結構評價是面向語篇的，對語篇結構的復雜性或細節進行評價。價值評價是社會性的，是根據社會價值對過程進行評價[3]。

在《百萬英鎊》中，鑒賞主要都是消極的，而且主要集中在反應和價值兩個方面。

反應是對事物的一種淺層次的回應。與一般人不同，亨利所想的是這張支票會給他帶來麻煩，把這張支票看作是“負擔”和“痛苦”，表明了他的厭惡態度，屬于消極的反應，體現了主人公強烈的憂患意識，清醒的頭腦，這讓他抵擋住了金錢的誘惑，看出了潛藏其中的危機。

關于價值的鑒賞是深層次的，亨利因兩個富豪誤給他的那張支票而苦惱，如果他不送回去的話，會被警察關進監獄，所以這張大鈔在他看來是個燙手的山芋，就像“一堆灰一樣”毫無價值，而那兩位紳士交代他做的事情也是一樁“倒霉的交易”。他甚至還認為這整件事就是一個圈套，是有人存心想看他笑話或者陷害他。從中還是可以看出亨利的謹慎和理智，他從沒有對這張支票心存幻想，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沒有想過把它據為己有，或者靠它去坑蒙拐騙，那樣做可能會得到一時的利益和好處，但從長遠來看一定會弄巧成拙，得不償失的。

本文分析表明，評價理論能夠有效揭示作者的態度、情感和觀點，為理解和欣賞文學作品提供了一個新穎的視角，能促進讀者對作品深層次理解。

[1]王振華.評價系統及其運作——系統功能語言學的新發展[J].外國語，2001，（6）：13-20.

[2]Martin J R，D Rose.Working with Discourse—Meaning Beyond the Clause[M].London:Continuum.2003.

[3]Martin J R，P R R White.The Language of E－valuation：Appraisal in English[M].New York：Palgrave Macmillan，2005.

[4]Mark，Twain.Short Stories of Mark Twain[M].New York:Airmont Publishing Company，1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