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曲《寒鴉戲水》演奏探微

龔 瑛

《寒鴉戲水》是潮州弦詩樂的代表曲目之一，屬于有代表性的潮州民間音樂。對曲名的理解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認為全曲生動地描述了早春時節，一群寒鴉（即魚鷹）在水中追逐嬉戲的情景，另一種說法則認為“寒”者孤獨也，“鴉”者自卑之稱，是寄托傷感、悲離的意思。

琵琶曲《寒鴉戲水》是演奏者在學習民間音樂作品時都必須要接觸到的一首樂曲。全曲并沒有復雜的曲式結構和豐富多變的指法技巧，對于演奏者來說風格、味道的難以把握是彈奏過程中普遍出現的問題。

潮州音樂，源遠流長。它曲調豐富多彩，分為“輕三六”、“重三六”、“反線”（含輕三重六）、“活三五”（簡稱“活五”）四大調式。調式的名稱，來源于它的記譜法——“二四譜”。

《寒鴉戲水》是一首重三六調樂曲，以sol、si、do、re、fa、sol為旋律骨干音，fa、si作為骨干音在重三六調中頻繁出現并使用，增強了音的不穩定性，給音樂帶來了獨特的韻味。

琵琶曲《寒鴉戲水》保持了原曲的結構特點，全曲共204小節，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段“頭板”（第1—68小節）共68小節，68板結構，一板三眼的慢板；第二段“拷拍”（第69—136小節）共68小節，68板結構，有板無眼的切分旋律；第三段“三板”（137—204小節）共68小節，68板結構，有板無眼的快板。

我們所熟知的《高山流水》、《河南曲子風》及江南絲竹樂等中國民間器樂曲，速度上都有這樣一個特點：由慢漸快、自然往前推進，《寒鴉戲水》在速度上也沿襲了這樣的特點，因此，演奏者在彈奏時不僅要關注譜面上已標注的速度記號；同時還要兼顧潮州弦詩樂由慢到快的速度特點和自身的段落特點。

樂曲的“頭板”是一個引人入勝的慢板樂段。頭板的中間部分運用較多的切分節奏來加強曲調的流動性。整個中間部分，旋律起伏較大，節奏富有變化；樂曲的第二樂段是“拷拍”又稱“拷打”，是潮州音樂獨特的變奏方式之一，它用1/4節拍，讓旋律從后半拍起音，形成一系列跳躍節奏，整個曲調顯得活潑輕盈；“拷拍”之后緊接的是流暢、輕快、熱烈的“三板”，形成全曲的高潮。

演奏頭板時拍子時值要飽滿，起拍的速度要控制好，開始樂句注意fa、sol等個別音的處理，左手落音要重、注意揉弦，手指充分動起來，以及右手在弦上的位置變化；頭板的關鍵是把各樂句的句讀處理到位，同時也要注意樂曲自身的流動性。

演奏拷拍時注意“分”的彈奏要干凈，對于re的處理要先收住，再慢起漸快，si、do打音時左手落音要重，為后面速度的加快打下基礎，此處是速度轉折的關鍵句。

演奏三板時注意速度上的切換，聲音要立起來、演奏者整個狀態也應興奮起來，不能太懶散，在三板中，連續的十六分音符要求右手彈挑快速有力，大指、食指交叉減小，手腕、小臂、大臂都要給予穩定支撐，還有就是重音位置的安排和表現，繼而把全曲推向高潮。

推、拉音是《寒鴉戲水》中運用最多的左手技巧。推、拉音是屬于左手的腔韻動作，是左手表現音過程的技術方式。

推音：左手指在常態基本按音動作的基礎上，采用手指前伸的技術方式，由原位帶弦向右側推進，使弦體張力發生變化，產生帶有腔韻之變的音過程；拉音：拉音動作是由基本按音的常態開始，采用手指內屈的技術方式，帶弦向左側拉出，使弦體由于張力的改變而產生腔韻。

在《寒鴉戲水》這個作品中，fa的實際音高應該是介于還原fa和升fa之間的音，而si的音高在譜面上的記錄是降si，而實際音高應該是介于降si與還原si之間的。因此在演奏時左手就需要用拉音的方法把弦往外帶起一點，使音高發生變化，特別要注意拉音的幅度，過大過小都會影響音準。在《寒鴉戲水》中既有單方向的拉音動作，也有雙方向的推拉音組合動作，左手做推、拉音時，大臂、小臂、手腕都要保持穩定，用指尖的力量帶動琴弦貼著品作向左、向右的推進、挽出。

由于《寒鴉戲水》的重三六調的宮調特性。fa和si的處理是彈好《寒鴉戲水》的關鍵，在全曲中不同的樂句、不同的樂段，fa和si的處理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它的音樂表情也有很多種：

有動態樂句與靜態樂句的對比。演奏動態樂句時要注意左手的揉弦，使音充分地動起來，產生流動感；在拷拍中出現的承上啟下的靜態樂句，為后面速度的轉變奠定基礎。

剛性樂句與柔性樂句的對比。剛性的樂句在演奏時左手抬指要快，起落速度快；柔性的樂句在演奏時左手往外拉弦，起落速度慢，表現出一波三折、入細入微的無窮意蘊。

吟、揉也是《寒鴉戲水》中運用較多的左手技巧，屬于左手的潤音技術形式，是左手改變、裝飾音波的技術方式，吟、揉時要注意不能用保留指。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推、拉和吟、揉在《寒鴉戲水》中是不能同時運用的。

在《寒鴉戲水》全曲中，輪指都是以四點輪形式出現的，并沒有出現長輪等其他輪指形式。四點輪是由長輪衍生而來的一種輪指，是指食、中、名、小指依次輪過琴弦。

琵琶曲《寒鴉戲水》改編自同名古箏曲，全曲中出現了很多裝飾音，琵琶運用四點輪的技法來代替古箏中的花指技法，凸現音樂的灑脫、熱情。右手彈奏四點輪時，右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相對應左手不同的按音，演奏時普遍會出現彈不清楚的情況，解決的辦法是必須保持手腕、手臂的穩定，右手食指啟動時一定要立在琴弦上，帶著琴弦輪就能較好的克服這一問題。

在《寒鴉戲水》中出現的同音彈奏及特殊的音樂表情演奏時，都要注意右手的觸弦位置，右手的觸弦位置分為下、中、上，與之相對應的音色也呈現出了剛、柔、淡的變化。右手進行位置變化時，用手指帶弦而不加手腕，同時必須保持肩部的穩定。

在演奏拷拍時，采用指、腕、臂相結合完成的勾搭動作帶有鮮明而積極的推動力。

樂曲中還出現很多十六分音符，通常都是八度音程，在古箏演奏中，此類節奏型都是采用勾、托、抹、托的技法，琵琶在演奏這類節奏時，通常利用低音空弦的連續彈挑來解決。樂曲中出現的很多切分音，也是用同樣的方法加入了空弦，使得動作的幅度增大了，并且也增加了很多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