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夢想》演講辭中的反復修辭格

張 梅

20世紀60年代，美國存在著嚴重的種族隔離和種族歧視，黑人在選舉、就業、住房、教育、醫療等方面不能享有與白人同樣的權力和待遇。為了使全世界關注這個問題，馬丁·路得·金會同其他民權運動領袖，組織了歷史性的“向首都華盛頓進軍”的運動，要求消除壓迫，獲得平等和民主。就是在這次游行中，馬丁·路得·金發表了他著名的演講《我有一個夢想》。為了增強語言的表達效果，演講者運用了多種修辭手段，有些修辭手段更是被廣泛使用，反復修辭格便是其中之一。本文將對演講中的反復修辭格進行詳細地分析。

有意重復同一個詞語、句子，甚至段落，叫做反復。反復是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段，因其具有增強語勢、突出重點、抒發感情、加深印象、連接語篇等功能而被廣泛地應用于各種文體中。

《我有一個夢想》演講辭共有三十個段落，幾乎每一個段落中都有反復修辭格的運用。反復修辭格的類型主要集中在詞匯和句子兩個層面上。

第一，詞匯層面。在句子中重復同一個詞語，其含義不變，叫做同詞同義反復。在演講辭中，根據被重復的詞語是否連續，同詞同義反復分為兩種：一是連續反復；二是間隔反復。

同詞同義連續反復。演講者通過這種反復旗幟鮮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觀點。

①不，不，我們不滿意，而且我們永遠不會滿意，直至公平如大水滾滾，正義如江河滔滔。

②牢記，牢記，我們應該不斷升華到用靈魂力量對付肉體力量的崇高境界。

作為美國民權運動的領導人之一，馬丁·路得·金深切同情黑人的悲慘處境，把爭取黑人的自由平等作為自己終生的奮斗目標，①中“不”的連續反復展示了他將領導黑人斗爭到底的堅強決心。同時②中“牢記”的連續使用，他叮囑黑人一定要用非暴力手段取得合法地位。

同詞同義間隔反復。它的主要作用是強化事實、信念和愿望等。

③100年后，黑人依然沒有獲得自由。100年后，黑人依然悲慘地蹣跚于種族隔離和種族歧視的枷鎖之下。100年后，黑人依然生活在物質繁榮翰海的貧困孤島上。100年后，黑人依然在美國社會的角落里苦苦掙扎，在自己的國土上成了流亡者。

④懷著這個信念，我們就能夠一同工作，一同祈禱，一同斗爭，一同坐牢，一同爭取自由。

⑤當我們讓自由之聲響徹每座村莊，每個村落，每個州，每個城市，我們就能促使那一個美好的日子早日到來。

例③中“依然”的間隔反復，強化了一個悲慘的現實：《解放黑人奴隸宣言》并沒有給黑人帶來真正的自由和平等，黑人的處境駭人聽聞。例④中，“一同”的五次反復，使廣大黑人深深感覺到，領袖與他們榮辱與共，休戚相關，為了共同的目標并肩戰斗。例⑤的四個“每”強烈地表達了黑人希望在國家的每一個地方都實現自由的美好愿望。

同一個詞在另一句子中重復出現，但表達不同的意義，叫做同詞異義反復。它的目的就是通過鮮明的對比，加深聽眾的印象。

⑥美國不僅沒有承兌這筆神圣的款項，反而給黑人一張空頭支票——一張表明存款不足而退回來的支票。我們決不相信，它的巨大的金庫會資金不足，因此我們才要求兌現這張支票－一張見票就為我們兌現自由財富和正義保障的支票。

⑦只要密西西比州的黑人不能選舉，紐約州的黑人認為選舉毫無意義，我們就不會滿意。

⑥中的兩個“支票”含義迥然不同，第一個指“虛偽的、不能兌現的承諾”；第二個則指“真實的、能夠實現的承諾”。通過對比，聽眾對游行的原因和目的一目了然。⑦中第一個“選舉”意為“密西西比州的黑人沒有選舉權”；第二個“選舉”意為“紐約州的黑人擁有選舉權”。選舉權上的強烈反差使聽眾對美國南部黑人的狀況有了更為深刻地認識。

不同的詞語表達同一個意義，叫做異詞同義反復，這種反復具有強調的功能。

⑧現在是從種族隔離這一黑暗、凄涼的山谷中走上種族公平的金光大道的時候。

⑨忽視現在的緊迫性并低估黑人的決心對這個國家將是致命的。

⑩朋友們，今天我要對你們說，盡管目前還有各種困難和挫折，我仍然懷有一個夢想。

形容詞“黑暗”和“凄涼”意義相近，共同突出了種族隔離的本質特點：使黑人感到孤獨，看不到希望；動詞“忽視”與“低估”均意為“認為某物不重要”，強調了美國當局對黑人的漠視和不關心；同義名詞“困難”和“挫折”強調了爭取自由和平等的道路并非一帆風順，充滿了坎坷和險阻。

第二，句子層面。在一組句子的開頭重復相同的句型，稱為句首反復。句首反復在該演講中被多次使用，增強演講的氣勢，突出重點。

?我們決不相信正義的銀行會破產。我們決不相信這個國家巨大的機會寶庫會資金不足。

?現在是實現民主諾言的時候?，F在是走出幽暗荒涼的種族隔離深谷，踏上種族平等的陽關大道的時候?，F在是使我們國家走出種族不平等的流沙，踏上充滿手足之情的磐石的時候?，F在是使上帝所有孩子真正享有公正的時候。

?有了這個信念，我們就能從絕望之山開采出希望之石。有了這個信念，我們就能把這個國家的嘈雜刺耳的爭吵聲，變為充滿手足之情的悅耳交響曲。有了這個信念，我們就能一同工作，一同祈禱，一同斗爭，一同入獄，一同維護自由，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終有一天會獲得自由。

例?在句首連續兩次重復同一結構“我們決不相信——”，揭露了美國政府的虛偽，表達了對美國政府的不滿；例?一連用了四個“現在是——”，強調解決種族隔離和種族歧視問題的緊迫性，督促美國當局趕快采取行動；例?中的三個句子開頭都使用了相同的結構“有了這個信念，我們就能——”，突出了夢想的偉大作用。

除了以上三個例子，第一段中的“一百年以后——”，第六段中的“我們必須——”，第七段中的“我們永遠不會滿意，只要黑人——”，以及結尾部分的“我有一個夢想——”、“讓自由之聲響徹——”都屬于句首重復。

一個句子的開頭和結尾使用相同的結構，叫做首尾反復。首尾反復抒發了演講者強烈的感情。如：“終于自由了！終于自由了！感謝全能的上帝，我們終于自由了！”該句中的開頭和結尾分別重復了“終于自由了”，抒發了演講者獲得自由后的無比喜悅之情。

反復修辭格是構成《我有一個夢想》演講巨大魅力的一個重要元素。馬丁·路得·金通過有意重復詞語和句子，為演講創造了較強的節奏感，突出了重點，給聽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