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兆錚
(中共中央黨校 北京 100091)
弄清方位·果斷決策·善于調適·提高能力
——對90年來黨史的一些觀察思考
王兆錚
(中共中央黨校 北京 100091)
90年來的黨史是極其豐富的寶藏,認真研究我們黨弄清方位、果斷決策、善于調適、提高能力等方面的經驗教訓,更自覺地在新世紀的實踐中運用和發展,是紀念黨的生日的很好的實際行動。
方位 決策 調適 能力
2011年7月1日這一個日子表示,中國共產黨已經走過了九十年了。由一個開始才幾十個人的黨發展成為擁有數千萬黨員的世界上人口最多的社會主義國家的執政黨,其豐功偉績是世人共睹公認的。這樣的業績是歷史地形成的,是多方面的主客觀因素所合成的,其豐富的經驗教訓,也必然是多方面、多層次的,需要不斷地在再認識的進程中去認識和把握。
中國在近代落后了,這是一個令人痛心扼腕的事情,但的確是無從回避的事實。要盡可能地擺脫落后,盡快地躋身世界先進民族之林,是人民的共同心愿,更是許多站在時代潮流前頭的志士仁人苦苦求索的。為了達到目標,如同馬克思所說:“一個國家應該而且可以向其他國家學習。”中國共產黨人是努力學習的,而中國共產黨的奮斗歷史更說明,只是這樣還不夠,黨還需要善于從自己所處的獨特的歷史條件出發,尋找和把握自己所處的與他人并不盡相同的歷史方位,敢于走前人沒有走過的、但卻符合歷史發展規律、順應歷史潮流、是自己所處歷史方位所應當走的路。這是馬克思主義的要求,更是中國共產黨切身的體驗。90年來,中國共產黨人不僅正視近代中國落后的現實,更是努力從這個現實出發尋找切實可行的跨越式的發展道路,從而盡可能快地實現趕上世界發展潮流,重振民族雄風。這就不能走老路,更不要走邪路、歪路、崎路,而是要按“量力而行”與“盡力而為”相統一的原則,走出新路來。
把馬克思列寧主義與中國革命實際相結合是一個艱難的行程。正如一位哲人說過的那樣:熟知并非真知。生活在中國土地上的中國人并不就注定自然而然就能認識中國。在新中國成立前夕,毛澤東在著名的《論人民民主專政》的論文中就描述了在中國共產黨成立前后眾多的先進中國人為尋找民族創新振興之路進行的艱難探索歷程。中國共產黨人從建黨開始,就全心全意為中國人民尋找切實的中國解放之路。搞工人運動,搞農民運動,搞統一戰線,搞國共合作,搞革命軍隊,搞北伐戰爭,熱火朝天,有不少成績。但是,正如毛澤東以后回憶的那樣,當時對怎么革,革什么,先革什么,后革什么,并不清晰。這就需要不斷地在探索中增長政治智慧。值得慶幸的是,在90年的征程中,中國共產黨人不僅走出了把革命干成功的新民主主義革命道路,形成了新民主主義理論;還走出了使新中國走向繁榮富強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
90年來的黨史表明:要使革命事業、人民事業有一個好的發展,就必須突破陳規,放開眼界,不落窠臼,敢闖新路。而這樣的新路在一開始時必然是不完備的,甚至缺陷不少,但是唯有走出新路,才會可能解決問題。所以,第一位的是看準了的就要敢闖。鄧小平在1992年的南方談話中這樣說過,“沒有一點闖的精神,沒有一點‘冒’的精神,沒有一股氣呀、勁呀,就走不出一條好路,走不出一條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業。”這是直接針對改革開放的實踐來說的,而實質上這是鄧小平這位經歷了新民主主義革命和中國社會主義建設正反實踐的老革命對其畢生實踐感悟的精辟概括。
90年來黨的奮斗歷程證明,只有敢闖新路,才能走出生路。當年,不是在農村搞革命根據地,中國革命的有生力量就不能保存發展,一些優秀分子就會無謂地喪失在反動派的屠刀之下;不是在關鍵時刻實現由“反蔣抗日”到“聯蔣抗日”的轉變,中國的民族危亡的重大關頭就闖不過,更多的人民就只會在侵略者鐵蹄下呻吟;不是在敵我力量對比轉折的關頭決心實行戰略決戰,中國革命的全國性勝利就不能很快到來;不堅決糾正以毛澤東晚年錯誤為代表的脫離實際的道路,堅定地改革開放,中國就沒有今天。總之,不走新路,因循陳規,不僅死氣沉沉,而且會使機遇喪失殆盡。而敢闖新路,走出去,就是光明。
闖新路,已經成為中國共產黨人的—個好的傳統。這是一條我們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的路。在這樣的路的進程中,也還會有新情況新問題,而只要有敢闖的精神,路是可以而且一定會走出來的,重要的是自己不要畫地為牢,自我捆綁,而要自己解放自己,在馬克思主義指引下去闖新路。中國共產黨人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歷史上是以闖新路而著稱的,囿于老路,沒有出路;固循老路,只有死路;敢闖新路,才有活路,才是好路。這個好傳統,我們一定要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加以發揚光大。對于自己走出來的新路也不能自我陶醉,固步自封,而是要與時俱進。進入新世紀以來,黨中央不斷強調機遇意識和憂患意識,意義深遠,切毋等閑視之。
敢闖是建立在科學地認識國內外態勢,把握機遇,認清風險的基礎上進行的,也就是對所處方位有清醒理智的認識。
科學判定歷史方位從來在共產黨人的辭典上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按照馬克思主義辯證法,“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并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任何的歷史創造活動都是對全部客觀存在的條件也就是所處歷史方位的主動認識和把握。馬克思所揭示的這個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創造觀,既凝聚著無數的出類拔萃、彪炳史冊的成功經驗,也濃縮著無數的壯志難酬、抱恨終身的失敗教訓,而揭示的則是一個顛撲不破的規律。中國共產黨所經歷的革命、建設、改革的不同歷史階段中成功輝煌的經驗和刻骨銘心的教訓,都證明了這一條千萬不能忘卻的規律。共產黨人是講究發揮歷史主動性的,信奉的哲學是“力爭”哲學,但主動性是在尊重歷史發展規律的前提下實現的。科學地判定歷史方位是以改造客觀世界為己任的共產黨人登上歷史舞臺以來所始終孜孜追求的,為實現共產主義解放全人類為己任而不懈奮斗的、以不斷創新、獨辟蹊徑為己任的共產黨人,從理論到實踐,從來都十分重視明確方位、搞準方位,把握方位,將其作為自己為“破壞舊世界、建設新世界”而探索努力奮斗活動的首要問題。共產黨人的歷史主動性決不是魯莽漢的隨心所欲地蠻干,而是必須和必然地同歷史必然規律密切結合起來的主動性,是努力認識和把握歷史規律的主動性,是在科學認識和把握所處的具體歷史方位態勢下,按照規律來加速歷史的進程。而構成共產黨人全部活動基點的“力爭”,是按照規律而使之發揮極致的歷史主動性。所以,一定要把方位判斷搞明確、正確、準確。
按照馬克思主義的方位觀,方位作為現實活動中的主體在過去和未來交匯中的立足點,是現實活動中的主體同與其相關的方方面面的相互作用和制約關系的總和,方位是現實活動中的主體與其所從屬的系統和被其所屬的子系統的方方面面的相互作用和制約關系的總和而客觀存在著的。這樣的方位是歷史的、具體的、現實的、發展的,又具有本質的相對穩定性。共產黨人的一切創造性活動中,都是要自覺地努力去判定自己所處的方位,從而為所能為,為所當為,盡所能為,不當不為。
歷史方位作為一個戰略性、規律性、全局性的問題,如同毛澤東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所說的那樣,是一種“要用心去想一想才行的”的問題,“因為這種全局性的東西,眼睛看不見,只能用心思去想一想才能懂得,不用心思去想,就不會懂得。”這只有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下,充分認識和透徹分析與方位相關的方方面面的基礎上才能做到。馬克思主義的戰略方位思維是一種經過高度抽象而得到的成果,這就既不是對現象的直白的反映,也不是對現象的素描,更不是如數家珍般地羅列堆砌現象,而是在掌握大量的信息基礎上進行高度抽象而獲得的成果。這就要從全局高度,以寬廣的視野,對構成戰略方位問題的各個方面的信息的多方位、多角度、多層次的盡可能地全面把握。并在全面把握的基礎上,以清醒的政治頭腦,用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原則、政治觀點來判定。這需要不斷提高政治敏感性和政治洞察力,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作為“用心去想一想”的根據素材不正確,或者“用心去想一想”方法不對頭,就不會有準確的判斷。
我國古籍浩如瀚海,不可斗量,屬于地名專著的卻寥如晨星,含有地名內容的絕大多數信息散落于各種古代文選中,至于地名命名原則更是大海撈針,然而正是由于陳橋驛先生的深入探求,才確立了我國古代著作中出現的地名命名原則。
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認識和把握歷史方位方面的經驗教訓很多很多。在上一個世紀的崢嶸歲月里,中國共產黨人所以成為時代的佼佼者,就是因為科學地認識和把握了黨所處的歷史方位,從而滿足了中國歷史發展的需求,代表了中國社會發展進步的內在要求,成為中國人民利益的忠實代表,成為站在時代潮流前頭的斗士。中國共產黨所以能夠帶領人民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經由新民主主義革命走到了今天闊步前進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康莊大道上,就在于其準確地把握了方位,從而明確了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戰略目標、重點、方針、措施、步驟,并據此審時度勢地作出了一系列的科學戰略決策,從而領導了中國革命和建設不斷前進;也在于廣大干部、黨員、群眾在歷史方位和據此確定的黨的一系列路線方針政策問題上,與黨的領導層的認同、共識、協力。而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上,同關于方位科學決斷相分歧的各種形形色色的失策,不論其主觀如何,都是同在方位認識和判斷上的失當相聯系著的。
我們黨的奮斗歷史證明,一個黨,沒有對歷史方位的科學認定從而堅定地走新路,那是沒有希望的;而走新路達到目標是難以一蹴而就的,必然是要經歷長期的奮進抗爭的黨,如果不能審時度勢地既在重大戰略方向上有一個清醒的把握,又在戰略轉折時機上果斷準確把握,那也是不能把革命和建設事業引向勝利的。
在具體的歷史進程中,共產黨能否把戰略階段搞明確、搞準確,是很重要的。當戰略任務尚未完成、戰略目標尚未達到時,堅定不移地堅持,很重要;當戰略轉折來臨的時機,能否把握時機,及時果斷地實現轉變,也很重要。戰略目標不清晰、戰略階段把握不準確,不能引導革命和建設走向勝利;戰略轉折時機認識不準、戰略轉移不堅定果斷,也會坐失良機,也不能引導革命和建設走向勝利。這都是對共產黨的馬克思主義智慧的具體考驗。我們黨并不是在每一個場合都是十分勝任愉快地完成任務的。在革命時期有過把“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畢其功于一役”的誤判;在建設時期也有過“大躍進”、“文化大革命”之類的盲動。但是,歷經周折,總地看來,在戰略把握上做了大量工作,亦取得了很好成效。我們既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又堅定地行進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
戰略的把握最主要的是把“戰略階段搞準確”同“戰略轉移抓及時”實現有機的歷史統一。我們黨的歷史實踐證明,這既是十分必要的,又是相當艱難的。我們黨的歷史上有過多次極其精彩絕倫的戰略轉移和戰略轉折,從而有效地把握了時機,實現了歷史性的飛躍。從以第一次國共合作為基礎的北伐戰爭到工農武裝割據的戰略轉變,從工農武裝割據的土地革命到奪取中心城市、實現全國勝利的戰略轉變,從國內革命戰爭到民族抗日戰爭的戰略轉變,從民族抗日戰爭到人民解放戰爭的轉變,從爭取和平民主到自衛反擊戰爭的轉變,從以階級斗爭為綱到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轉變,從搞計劃經濟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轉變,從東部地區優先發展到全國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每一次戰略轉變都情況各異,每一次戰略轉折的關節點又變化多端,個中的把握,恰到分寸的運作,許多不僅在中國歷史上,而且在世界歷史上都是堪稱卓絕的,充分反映了中國共產黨人的高度智慧和嫻熟的駕馭與處理重大問題的能力。
90年來的黨史證明,戰略轉移時刻的準確把握,關鍵在于對各方面情況的準確了解,在于對戰略階段所承擔的任務和應達到的目標有準確的理解和把握。中國人民解放戰爭時期是中國共產黨人把戰略階段搞準確同戰略轉移抓及時的最佳統一方面發揮得極其淋漓盡致的一個典范。抗日戰爭勝利之后,我們黨順應了人民的要求,真誠地爭取和平民主,同國民黨進行談判,并主動從一些地區撤出軍隊;與此同時,對國民黨反動派的內戰陰謀保持了高度的警惕。這樣,當國民黨反動派背信棄義,大舉進攻解放區的時候,中國共產黨能及時地轉入自衛戰爭,實行了戰勝國民黨反動派的政治方針和軍事方針。這次戰略轉移,是成功的,顯然,不轉移,不堅決地從爭取和平民主轉向自衛戰爭,不堅決地用革命戰爭反對反革命戰爭,那么,中國就將變成黑暗世界,我們民族的前途就將斷送。我們黨領導人民不僅實現了這個轉變,而且制定了正確的方針,這就為粉碎反動派的進攻奠定了基礎。
如果說,自衛戰爭轉變的實現,是在危急的關頭保衛了人民的勝利果實,那么,當著中國革命歷史性勝利轉折點來到的時候,能夠敏銳地抓住這個時機,堅決實行戰略轉移,則更是發展人民勝利果實到全國勝利的一個決定性又具有驚險性的一躍。1947年我們黨作出的戰略反攻的決策,最充分地顯示了中國共產黨人在戰略上的大智大勇。這個時刻,敵我力量對比出現了重大變化,我們黨領導的人民軍隊士氣高漲、人民擁護、后方鞏固、機動作戰力大為增強,握有戰場的主動權,出現了相對優勢。這個相對優勢,由于敵軍在數量上和裝備上仍優于我,而不為常人所識。我們黨極其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時機,充分認識到“這是一個歷史的轉折點。這是蔣介石的二十年反革命統治由發展到消滅的轉折點。這是一百多年以來帝國主義在中國的統治由發展到消滅的轉折點。這是一個偉大的事變。……這個事變一經發生,它就將必然地走向全國的勝利。”中國共產黨不僅堅決地抓住了這個轉折點,并且精心地組織了戰略反攻的幾個重大戰斗,這就在人類歷史上演出了一出極其威武雄壯、令人目不暇接的偉大活劇,埋葬了反動統治,建立起了人民共和國。世人都這樣想,如果不是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國共產黨人技高一籌、智勝多分地組織了戰略反攻、戰略決戰、揮師渡江等等的重大戰略轉變,不是一鼓作氣地乘勝發展,那么,中國人民革命的勝利可能還要曠日費時,甚至還可能出現某種反復。而中國共產黨人勝任愉快地擔當起了歷史的重任。
中國共產黨人在改革開放以來的一系列戰略判斷和把握方面所表現出的智慧和毅力亦是很值得認真研究和發揚的。改革開放以來我們國家走過的路,既有高歌前進的時期,也有驚險叢生的時刻,我們黨表現出了充分的冷靜和清醒。20世紀后期出現了蘇聯東歐社會主義國家劇變,中國怎么辦,國內外議論紛紛,以鄧小平為旗幟的中國共產黨人則清醒地認識到:“我們可利用的矛盾存在著,對我們有利的條件存在著,機遇存在著,問題是要善于把握。”我們黨把精力集中于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結果在國際社會主義低潮的時刻實現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枝獨秀。在進入新世紀,我國現代化“三步走”戰略的頭二步目標勝利實現的時候,我們黨沒有沉湎于獲得碩果的陶醉,而是居安思危,提出了實施科學發展觀、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等一系列重大戰略方針,從而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向著更高的階段不斷攀升。
共產黨人的智慧展示特別表現在對機遇的認識和把握方面,對機遇的認識和把握,對恰當地把握戰略轉折點,果斷地實施戰略的轉變十分重要。我們黨領導革命和建設進程中的許多重大戰略轉折的成功,同認識和把握機遇的關系極大。鄧小平以其豐富的閱歷,反復強調:“要抓住機會,我就擔心喪失機會,不抓呀,看到的機會就丟掉了”。這位為中國的革命和建設立下大功的共產黨人窮其畢生的體驗而講的至理名言,人們當牢記。在慶祝建黨90周年的時候,我們正迎來“十二五”開局,對于加快經濟發展方式轉變這個重大的機遇,需要抓住抓牢。
在慶祝黨的90誕辰的時候,我們正行進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90年來的歷史使我們深切地認識到,無論是對方位的認識和把握,還是對戰略策略的科學果斷把握,都是漫長的過程。列寧說得好:“沿著馬克思的理論的道路前進,我們將愈來愈接近客觀真理(但決不會窮盡它)”這首先要承認:我們對社會主義及其展開的狀況、矛盾、演變及其規律的認識,在許多方面還知之不多,知之不深。我們是頗有欠缺的。人們常說復雜的社會系統工程,但實際上對此還不甚了然。
在中國的經濟總量已經“坐二望一”的時候,我們還是要想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仍然存在著幾種可能的趨勢:一是對規律認識的不斷深化,從而指導我們的事業不斷地修正、完善、充實、系統,把由于缺乏經驗造成的失誤真正成為進一步發展而支付的“學費”;二是對某些失誤和推進中的困難過于夸大,轉而回頭謀求,這是一些已經有過的事實,這顯然是沒有出息,更是沒有出路的,但也是不會絕跡的;三是干干停停、停停干干,來回地踟躕趔趄,剛剛失去“老二”座次的日本多年停滯的教訓應當研究,一些進入中等發達程度的國家的反復也不是已經消失的幽靈;四是對改革開放進程中出現的缺陷和問題橫加責難,而兜售這種那種的模式。要防止形形色色的來回折騰,爭取實現第一種趨勢,這就必須認真總結經驗教訓。
經驗教訓不是理論,但是對經驗教訓的深刻認識加以理論升華,就可以認識和把握規律。90年來對總結經驗教訓的努力不可謂之少,而關鍵在于系統性不夠。這是艱難的勞動,為此,就要:一是盡可能地掌握材料;二是要多作比較。
盡可能地掌握材料從來是科學研究的必要基礎。馬克思說得好:“理論的方案需要通過實際經驗的大量積累才臻于完善。”這至少是某一個活動經歷了一個周期。他說:“在政治經濟學中,原則上決不能根據一年的統計材料就得出一般規律。常常需要引證六七年來的平均數字,也就是說,需要引證在現代工業經過各個階段(繁榮、生產過剩、停滯、危機)而完成它必然的周期這一段時期內的一些平均數字。”列寧更是清醒地指出:“要真正地認識事物,就必須把握住、研究清楚它的一切方面、一切聯系和‘中介’。我們永遠也不會完全做到這一點,但是,全面性的要求可以使我們防止犯錯誤和防止僵化。”在“左”的歲月,對不利于“左”的觀點的材料采取排斥的態度,是一個很重要的教訓。而現今的研究中,對一些過失、錯誤而被掩蓋的材料趨之若鶩,而缺乏全面分析的態度,也不能說是科學的。
比較是認識事物的一個重要方法。毛澤東在經歷了新民主主義理論的創造過程,更是深有體會地說:“在民主革命時期,經過勝利、失敗,再勝利、再失敗,兩次比較,我們才認識了中國這個客觀世界。”比較不僅要把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進行比較,還應把一種成功的經驗和另一種成功的經驗相比較,把一種失敗的教訓和另一種失敗的教訓相比較,只有多方位、多角度、多層次地反復比較研究,才能從中找到確實是具有本質性規律性的東西。這里,尤其是要敢于承認某些在實踐中已見成效的東西的作用的有限范圍,并且敢于承認這種東西在一定的條件下作用的盡頭和可能走問反面。只有這樣,才能對規律的認識得以日趨完善、準確。
特別需要科學地對待不成功的實踐和不科學的理論觀點。第一,要充分研究不成功的實踐只所以產生的根由,特別是要研究不成功實踐的全過程,不要繞開某些不成功的實踐曾經在一定條件下有過的某種作用。比如對計劃經濟就不能一概罵倒,而要看到在特定條件下的作用,更要研究其在何種條件下成為不正確。第二,應當充分研究某些錯誤理論為什么在當時被人們作為正確的東西加以擁護,甚至今日還為一些人擁護,研究其存在的社會根由。第三,在批判錯誤理論的時候,應當致力于其走向錯誤的路徑的研究,從中引出必要的教訓。
我們正處在創新的時代,要大力發揚創新精神,但更要科學地對待創新成果,而不能自滿自足。科學發展觀是進入新世紀以來的重大創新成果,而胡錦濤總書記則更是高屋建瓴地提出“要從科學的角度不斷充實和豐富科學發展觀”的任務,他強調:“我們不僅要從科學理論上進一步明確科學發展觀的內涵,而且要從科學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各學科研究和跨學科研究等方面來確定在經濟社會發展的各個領域落實科學發展觀的具體要求。要把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社會科學等方方面面的知識、方法、手段協調和集成起來,不斷認識和把握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對科學發展觀進行周密的科學解釋,為科學發展觀提供堅實的科學理論基礎。”這就充分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的清醒。在慶祝建黨90華誕之際,我們最要緊的是要始終保持清醒,牢牢把握主動權,抓住機遇,因勢利導,留有余地,主動調整。把對歷史規律性的認識和主觀能動性的發揮有機地統一起來,實現適時適度的把握,這是歷史對我們的要求。
能力作為實現目標而運用一切主客觀條件而取得業績的行為的綜合表現,是歷史主動性的表現。當黨對所處歷史方位有了清醒認識,并形成了系統的符合方位需求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的時候,各級黨的組織和黨員的能力問題就更加地突出地提上日程了。中國共產黨人從來既是斗志昂揚、氣勢如虹、壯志凌云的,又是謹慎講究、適當適度、穩健妥貼的。這是把馬克思主義辯證法運用于實際斗爭的必然要求。毛澤東在精辟闡述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的重要指導方針時指出:“革命者必須在戰略上,在全體上,藐視敵人,敢于同他們斗爭,敢于奪取勝利”。“我們有理由輕視它們,我們有把握、有信心戰勝中國人民的一切內外敵人。”“同時,又要在戰術上,在策略上,在每一個局部上,在每一個具體斗爭問題上,重視敵人,采取謹慎態度,講究斗爭藝術,根據不同的時間、地點和條件,采取適當的斗爭形式,以便一步一步地孤立敵人和消滅敵人。”正是這樣,我們黨十分地重視,作出了許多極其精彩的發揮和發展,特別是嚴格地從實際的需要和可能出發,規定可以和不可以的具體界限。只有“經常注意明確劃清許做和不許做的事情的界限”,并且認真地去抓,成功才是現實的。毛澤東在抗日戰爭時期所制定的“利用矛盾、爭取多數、反對少數、各個擊破”的策略,“有理、有利、有節”策略,其理論和實踐都是膾炙人口的,把有度把握發揮到極高的境界,是中國共產黨一大藝術杰作,充分顯示了黨的水平。
任何歷史方位和戰略目標的界定,既必然要求不斷提高執行能力,更會因能力的階段性、層次性、類別性而提出對能力具體歷史內容的要求。在革命戰爭年代,為推翻反動統治的需要,就要“喚起全黨注意于軍事問題的研究”,提高全黨駕馭戰爭的能力;在新中國成立伊始,毛澤東就振聾發聵地提出“兩個務必”,提出實現從“善于破壞一個舊世界”的能力向“善于建設一個新世界”的能力過渡的問題。改革開放的條件下,更對提高執政黨的能力提出了許多具體要求。
進入新世紀之初,黨的十六大正是根據對我們黨處于新世紀初的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和把握,突出地把努力提高科學判斷形勢的能力、駕馭市場經濟的能力、應對復雜局勢的能力、依法執政的能力、總攬全局能力等這樣五個方面能力的任務,寫進了黨的代表大會文獻。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更是把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作為重要全會的主題來進行討論,并作出了專題的決定。黨的十七大在強調以改革創新精神加強自身建設的時候,鮮明地“把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作為主線”。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在《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黨的建設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更是“把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作為執政黨建設的根本任務”作為執政黨建設六條基本經驗之一加以強調。對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有助于我們明確為什么要強化執政能力;而對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又有助于這些能力的卓有成效的提高。對我們黨的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和把握,有助于我們把握不斷發展變化的形勢的主線,不為一時的某些表面現象所惑;對我們黨的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和把握,就能正確認識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歷史必然性,從而自覺地發揮市場經濟的積極作用,而努力將其不可避免的消極作用降低到盡可能的最低限度;對我們黨的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和把握,就會對轉型期的矛盾多發性、復雜性、突發性,有清醒的認識和及時的把握、化解、引導;對我們黨的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和把握,就會自覺地執行依法治國方略,從而提高依法執政的能力;對我們黨的歷史方位的正確認識和把握,就會充分認識黨的歷史責任,全局在胸,統籌安排,實現對方方面面積極因素的大激勵、大調動。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是具有巨系統意義的、多層次、多方面的事業,更是在發展很不平衡的態勢下不斷推進的。不同的地區、單位的情況都有著很大的不同。這就要求我們不僅要認識現實中國所處的歷史方位,而且必須遵循“立足現實,環顧左右,前瞻歷史,放眼未來,確定方位”的思路,準確把握自己所在地區、單位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中的方位,這是關系到能不能正確制定和執行正確的領導目標和領導決策,從而有效地實現黨和國家戰略任務對自己所在的層次和領域的要求,從而有效地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做出應有貢獻的問題。所以,判定方位的問題,本身也理所當然地是關系到黨員干部的領導能力的重大問題。這是對領導者戰略思維認識和把握的實際檢驗。這是對領導者智慧的檢驗。
作為在具體的層次、領域里工作的黨組織和領導干部,要以黨中央認識和判定戰略方位的偉大理論和實踐為榜樣,通過做到“三個清楚”:一要清楚自己擔負領導責任的地區和單位的歷史和現實、基礎怎樣?優勢何在?劣勢是什么?二要清楚自己擔負領導責任的地區和單位的外部環境,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必須也必然要求對與之相關的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國家的法律法規都要吃透精神實質,尤其要及時掌握中央的重大決策;還需要對于發展變化的國際風云要有及時敏銳的把握;要搞清楚這些要素對領導活動的目標的確定和實現的關系,提供的機遇和挑戰是什么?三要清楚被領導者關心什么?希望什么?迫切的要求是什么?有什么樣的潛能有待發揮,又有那些缺陷和局限影響領導活動目標的實現。作為在具體的層次、領域里工作的黨組織和領導干部,要在搞清自己領導活動的具體方位的情況下,進一步明確能力建設在自己實踐中需要更多地著力的方面,從而真正把黨中央提出的能力建設的任務落到實處。
一個明辨方位、果斷決策、不斷調適、提高能力的黨,就能不斷地汲取營養,從而不斷地實現著自己的歷史使命,盡管是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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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秦利民
D26
A
10.3969/j.issn.1009-6922.2011.01.07
1009-6922(2011)01-27-06
2011-03-01
王兆錚(1935-),男,中共中央黨校教授,全國黨校期刊研究會學術顧問,中央黨校老教授工委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與實踐同國際共運、中共歷史經驗以及資本主義現代化經驗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