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雞鳴寺:櫻花淺笑醉春風

劉陽

櫻花，薔薇科，落葉喬木。原生中國，在中國已有近2000年的栽植歷史，最早記載見于唐李商隱的詩句：“何處哀箏隨急管，櫻花永巷垂楊岸。”《櫻大鑒》說，櫻花最早產于中國的喜馬拉雅山脈。云南與喜馬拉雅地域相近，自是最早受惠地區之一。所以，滇櫻花自古以來就聞名天下。在日本，也有一種傳說，稱日本櫻花的祖本是由僧人從云南帶回去的。而現代栽培的櫻花，則以日本櫻花最為著名，有紅、白兩色共上百個品種，日本也因此被譽稱“櫻花之國”。每年春季，從濃情海岸的；中繩到白雪皚皚的北海道，整個日本便沉浸在浪漫的櫻花氣息里，滿樹芳華，落英如雪，宛似一大片淡然卻妖冶的彩云，自南至北綿延地飄過整個日本。

日本語中的“櫻時”(古語)，即是“春天的時節”。每當春天來臨，人們最關注的就是櫻花一年一度的花開花落，花蕾結得多少好壞，開花時能否躲過春雨的淋洗，開得能否燦爛，凋謝時能否遇上春風，落瓣是否潔凈……這樣的“順利”，在古代日本人看來，意味著一年的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所以每當花開時節，人們放歌暢飲，用整個的身心去贊美春天，祈禱神靈的庇佑。

傳統，沿襲至今。日本政府選定每年的3月15日至4月15日為“櫻花節”，各地方在此期間都會舉行各類活動，街道組織會舉辦賞櫻文藝晚會：百貨業會以櫻花節為主題大做宣傳，大小道路兩旁插上令人目不暇接的櫻花枝。電視、廣播，報紙更是紛紛報道櫻花開放的消息，旅游愛好者會由南到北緊隨北進的“櫻前線”，領略大自然的奇妙i旅行社亦推出賞櫻旅游專線。模仿櫻花的精美時令小點心、紀念品、工藝品等更是琳瑯滿目，擺滿柜臺，把百貨業、餐飲業等帶進了一年之中難得的旺季。日本人賞櫻早成了生活態度，成了感懷自然之妙，成了體驗生命之美的風雅之舉——在樹下鋪上席子，取出各自準備的便當，飲著香檳或是清酒，弈棋閑談，悠然自得。花瓣隨風飄散，帶著香味落在杯旁酒中，心情也隨之疏朗浪漫起來。

櫻花，從含苞到凋零，七日為限。如此短暫的絢爛，傾其美麗，不帶留戀，在最完美的時刻決絕地凋零，怎么叫人不感動呢?花落凋零在中國人眼里是一種凄涼的惋惜，《紅樓夢》中黛玉葬花：“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所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而與中國人對落花的審美觀截然相反，日本人對待落花則沒有悲戚的感傷。他們崇尚自然之美，認為飄零的花瓣好似一個個音符，使人間充滿了愛和溫暖，想來日本人也多少帶有些“轟轟烈烈而生，從從容容而去”的完美情結吧。

三月，金陵古剎探早櫻

南京的春天向來短暫，突然幾日晴空萬里，正猶豫著要不要脫下厚重的冬衣，就發現身邊的花花草草枝芽始發，這是春的信號，不帶含糊。人間四月天，櫻花是南京人最美麗的期待。

在南京賞櫻，首先要“掃盲”。櫻花分早櫻和晚櫻，三月下旬開的是早櫻，晚櫻大概還要等上十天左右才會盛開。除了時間上的差異，就是花瓣層數不一樣，早櫻都是單瓣的，晚櫻卻是復瓣的。安妮寶貝寫道，“櫻花開得像潮水一樣。”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形象地描繪了櫻花的姿態(花期)——潮水一般地來，又如潮水一般地逝去。

南京的櫻花不算太多，樹齡在三十年左右。雞鳴寺的櫻花便是中日邦交正常化后，日本政府為表達友好，贈送給南京的。這片早櫻開在明城墻之內，與古城的飽經滄桑相映，顯得更加純美。

春天，雞鳴寺的櫻花雖然成縱線不成片，沒有形成花海之態，依然吸引了很多賞花客接踵而至。有攝影愛好者抱著長焦短距拍花、拍花下的人；有學生坐在雞鳴寺門前的石階上寫生，有漢服愛好者，著漢服賞花，花海中仿佛穿越了千年…

那些潔白或粉紅的櫻花，奔放熱烈，占盡春光，和周邊的古雞鳴寺相得益彰，古臺城邊上的這座小到不能稱之為山的土丘，只有六十多米高。渾圓似一只雞籠，故被人稱之為“雞籠山”。相傳有一年，雞籠山上出了一只蜈蚣妖精，一到月圓之時就出來吞食日月精華，吁出的毒氣讓山上烏獸絕跡，附近的百姓深受其害。一天夜里，附近的百姓忽然聽到了山上傳來一陣陣雞鳴之聲，山上飛沙走石日月無光，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有膽大的百姓到山上一看，山頂上一片狼籍，仿佛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博斗。從此，雞籠山上不見了那只蜈蚣妖精。

有老人說，這只蜈蚣精為禍一方觸犯了天條，是天庭派神仙除了它。為感天恩，當地老百姓就在山建了所寺院，寺名“雞鳴寺”。雞鳴寺是南京最早的梵剎，寺址始建于東吳，梁武帝成為佛教圣地。雞鳴寺經歷多次興盛與衰落，繁華時殿堂樓閣三十余座。荒蕪時只是小廟數間，至明清時多有修繕，但最終沒能讓雞鳴寺再復輝煌。

雞鳴寺供奉著觀世音菩薩，原本是座和尚廟，幾經變革，于上世紀五十年代成了尼眾道場，沒事前來隨喜進香的多是些婦女兒童。當然，孩童天真，不懂得何謂“虔誠”，只是跟著外婆、奶奶來吃素齋的。雞鳴寺的素齋素面，在南京是歷來有好口碑的。齋堂里奉齋的大多是中年的尼姑，葛衣麻鞋，低眉垂目：菜譜是手抄的，字跡與標價一樣工整無瑕。菜單上并不拒絕葷腥的字，然而吃到嘴里的雞鴨魚肉，大多是鹵制的素雞素鴨，形神兼具。羅漢面和素什錦也有妙處，湯是香菇梗和豆芽熬出來的，特別鮮爽。市民在玄武湖泛舟之后，不少人會順路到雞鳴寺歇個腳，上上香，吃上一碗素面。(早些時候，雞鳴寺是免費開放的)。

今天，在南京人心目中，這座位于市中心鼓樓東側雞籠山上的清幽尼庵，見證了兩種都市生活情態許多南京人一次雞鳴寺都沒去過，卻懂得在寺廟一隅的玄武湖泛舟賞景：有的人隔三岔五就要爬一爬寺內的藥師佛塔，不為悟道，求的只是一份極目遠眺、四下蟬鳴的清凈，更有人習慣了在新年去寺里敲鐘、祈福、迎新。在南京市中心最黃金的地段，能有這么一處方外凈土，是南京的幸運。

四月，漫步學府賞晚櫻

櫻花爛漫的季節，雖不及武漢大學的日賞櫻人數20萬人次的“瘋狂”，南京林業大學也是賞花者云集。在南京就有種說法，想看櫻花不用去武漢，去鎖金村(南林大)就可以。

去看花的那天，是陰天，卻別有番雅趣。在陽光下看櫻花，人會快樂明媚；陰澀的天，明明無風，卻不時有纖薄輕盈的花瓣從眼前跌落，又叫人平添失落的感動。很多人在拍照，情侶、老人、還有一家大小，櫻花樹下每個人臉上都漾著笑容，人們贊嘆并憐惜它的美麗，規矩地站在樹下墊腳嗅著香氛，甚至不忍心拉拉樹枝。真好!

“南京有一種漂亮的櫻花——野生早櫻。寶華山上就有。”南京林業大學森林資源與環境學院的伊賢貴老師介紹說，這種野生櫻花花型飽滿，淡淡的粉色，清雅迷人。這也是江蘇目前發現的唯一一個原生櫻花品種。“全世界的櫻屬植物有150多種，中國目前發現的有50多種。”伊老師說，中國的野生櫻花資源遠遠超過了日本，但我們國家對櫻花的開發卻遠遠落后。目前，伊老師正和他的同事，專心研究中國的野生櫻花，打算向人們推薦國產櫻花。

出南林大校園，往玄武湖隧道方向，走到國展中心和玄武湖交界處(74路新莊北站)進情侶園，那里有成片的晚櫻，少部分早櫻也已經盛開，不過園內郁金香、玉蘭花各種花卉都來“湊熱鬧”了，這一季，好一個亂花漸欲迷人眼。

要是此時還沒有看夠，可以在北京東路上乘坐20路公交車在中山植物園下車，南北園都有少量的櫻花，其實那里最值得一看的是如紫色地毯般的二月蘭，是南京最壯觀的。從植物園出來，可以步行至梅花山。別以為梅花山只有梅花，梅花凋謝后就是早櫻的天下了，中日友誼園和梅花山背面一帶都有大量的櫻花。

另外，吉林公園也有兩株非常大的櫻花樹，樹冠面積達到六十幾平米，樹干足有兩人合抱之粗。坐在樹下，看落英繽紛，是為美好。

這個春天，想看盡櫻花轉瞬即逝的美麗，還需多費腳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