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的焦尸

劉延武

廢墟中的焦尸

劉延武

一具焦尸

2011年2月4日，這一天是正月初二，正在年禧期間，北京市民穿著節日的盛裝走親訪友，一派節日的喜慶氣象。中午，北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一支隊春節值班的副支隊長鄭偉和偵查員正在食堂吃午飯，突然接到總隊值班室布警：中午12時許，在京搞個體裝修的甘肅省慶陽市人喬慧林給崔各莊派出所民警撥打報警電話稱：在朝陽區黃港鄉雷橋村的廢棄民房內發現一具燒焦的尸體，懷疑死者可能是自己走失一個多月的弟弟喬慧蕭。

接警后，鄭偉放下碗筷，帶著一支隊的偵查員會同總隊七支隊的技術人員、八大隊的法醫立即驅車趕赴現場。

由于此案系殺人后焚尸的惡性案件，又發生在春節期間，影響惡劣，各級領導高度重視。市局刑偵總隊一支隊與朝陽分局刑偵支隊重案二隊、北部責任區刑警隊、崔各莊派出所會同市局有關業務單位成立了聯合偵破組，共同開展現場勘查訪問和偵破工作。

偵查員首先訪問了報案人喬慧林，喬慧林稱：弟弟喬慧蕭于2010年12月31日晚，從朝陽區崔各莊鄉奶西村一家麻將館走失，至今下落不明。一個多月來，為了尋找弟弟，我在周圍的偏僻處和拆遷后的廢墟內到處搜尋，今天中午12時，我走到黃港鄉雷橋村廢棄民房內發現了一具被燒焦的尸體，看著很像我的弟弟喬慧蕭，就撥打了派出所電話報了警。

喬慧林還提供：弟弟喬慧蕭走失時隨身攜帶黑色諾基亞直板彩屏手機一部（13621210×××），鑰匙一把（鑰匙上拴有一條藍色長繩），現金200余元。

經勘查，現場位于朝陽區黃港鄉雷橋村一座拆遷廢棄的空院落內，中心現場位于廢棄院落西廂房最南端的房間內。死者頭西腳東，面朝北側臥在東北角。

技術人員在中心現場夾道位置提取到一塑料質地的紅色打火機及貼有硝基稀料的玻璃瓶一個（內有少許紅色液體）。

經法醫檢驗，死者為男性，約30多歲，尸身長157cm，頸部纏繞一根長4.4m的電線，死亡原因為機械性窒息，死亡后縱火焚尸。死亡時間約一個多月，因死者面目全非，失去了辨認條件。

在死者的身上，發現一把鑰匙（鑰匙繩兒已燒成灰）。用這把鑰匙去開喬慧蕭暫住地的房門，一捅即開，初步認定死者是喬慧蕭。

技術人員提取了尸體DNA，與走失人員喬慧蕭租住處床鋪上的毛發進行DNA比對，認定同一，至此證實死者就是喬慧蕭（男，1973年7月28日生，甘肅省合水縣人，暫住在北京市朝陽區崔各莊鄉奶西村某號的出租房內，在京搞個體裝修）。

根據現場勘查情況，聯合偵破組分析認為：現場中心起火點為尸體，系人為縱火焚尸。

可疑的老鄉

案發后，聯合偵破組組織偵查員分別對被害人喬慧蕭的親屬、經常涉足的崔各莊鄉奶西村麻將館，以及現場周邊進行了有針對性地走訪，積極查找矛盾點和有關線索。

偵查員訪問了麻將館的工作人員后，得知：2010年12月31日13時許，喬慧蕭到麻將館打牌，至17時余，喬獨自離開，以后再未見到過喬慧蕭。

偵查員再次訪問了死者的哥哥喬慧林及嫂子，了解到：喬慧蕭與妻子高曄最近經常吵架，高曄與老鄉徐祥麟關系反常。喬慧蕭走失后，徐祥麟與高曄走動頻繁。

經訪問死者的妻子高曄，高提供：2010年12月31日13時許，喬慧蕭說是到門口理發店洗頭離開了暫住地，14時許見丈夫未回，便到喬常去的理發店找，理發店老板稱喬并未來過，高覺得丈夫應該是去玩麻將了，到了吃飯時間自然會回家，便未再找。17時45分，高接到喬慧蕭的電話，稱正在老鄉徐祥麟家商議一下干活的事，掛斷電話后怕喬又騙她，便到徐祥麟家找喬，但發現徐祥麟家屋內亮著燈，可是房門鎖著。在回家的路上給喬手機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后來再打，便關機了。后與喬慧蕭的哥哥一起到麻將館找，麻將館的人說喬慧蕭于12月31日17時余離開麻將館后，再未見過喬慧蕭。

高曄還反映：喬慧蕭生活中沒有仇人，也未與他人有債務糾紛，平時喜歡打麻將賭點小錢，一般就在北京周邊干活，不去遠處。

在詢問高曄的過程中，敏銳的偵查員發現高有時言辭閃爍，好像在刻意隱瞞一些事情，同時結合之前對死者哥哥及嫂子的訪問情況，偵查員以高曄與徐祥麟的關系為切入點，對高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進行教育，高曄承認了與徐祥麟近半年來一直保持著不正當男女關系的事實。

同時，高還反映徐祥麟近期比較反常，在喬慧蕭失蹤的當天，高到徐祥麟家找喬未果后，就一直撥打徐的手機，但一直無人接聽，后來徐的手機也出現了關機狀態，直至21時許，徐才回電話自稱到暫住在奶東村的三舅趙法叁家吃飯，手機忘在家中。

高曄還反映：2011年1月6日17時21分，在來廣營鄉清河營村的濱河路上收到13264205×××的手機號發來的短信稱：“我手機丟了，我去外地干活了，我用別人手機，別回信，我過幾天就回來，有事我給你打。”高曄感覺這可能是丈夫發來的信息，便回撥該號，但一直處于關機狀態，晚8點鐘，連續給這個手機號發了三條信息，內容主要是勸丈夫趕快回家，1月7日6點左右，再次撥打這個號碼，電話接通后，一名男子喂了一聲后就掛斷了電話，于是便繼續回撥，對方一直不接，后來就干脆關機了。現在感覺這條短信應該不是丈夫本人所發，因為平時與丈夫倆人從來不發短信，且丈夫文化水平不高，手機一般只用來接、打電話。后來我也問過徐祥麟，但徐祥麟說這條信息不是自己發的。

高曄還反映：徐祥麟春節前已經回甘肅原籍了，回原籍后，徐曾用他妻子崔雙霞的手機（18793466×××）及另一部152開頭的手機號碼打電話與自己聯系過。

偵查員在奶東村找到徐祥麟的三舅趙法叁（別名：趙宗明，男，1961年4月5日生，甘肅省寧縣盤克鎮武洛村上坑嶗組某號，案發時暫住朝陽區崔各莊鄉奶東村6排某號出租房，在京搞個體裝修），趙法叁稱：案發時外甥徐祥麟確實在我家吃飯。

如果按照趙法叁的說法，徐祥麟就沒有作案時間。但是，在偵查員與趙法叁談完話后，趙法叁卻也潛回了原籍。

甘肅抓捕

根據前期走訪發現的疑點，聯合偵破組將徐祥麟列為第一排查對象，在市局有關業務單位的大力協助下，經過信息監控，發現喬慧蕭在失蹤前，徐祥麟曾撥打手機給喬慧蕭。至此，徐祥麟是最后一個聯系喬慧蕭的人，他的嫌疑上升。加上案發后，徐祥麟、趙法叁二人先后潛回原籍，形跡反常，聯合偵破組最終將徐祥麟（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甘肅省合水縣段集鄉化溝村人，案發時暫住在朝陽區崔各莊鄉奶子房村某號出租房內，在京搞個體裝修）確定為重大犯罪嫌疑人。

聯合偵破組決定組織警力遠赴甘肅進行抓捕，朝陽分局刑偵支隊重案二隊隊長、偵查員秦文志立即指派副隊長張杰帶領聯合偵破組的偵查員趕赴甘肅省合水縣進行抓捕，在當地刑警及相關部門的大力配合下，偵查員連夜在嫌疑人徐祥麟的住地段集鄉化溝村進行蹲守。

偵查員們放棄了春節休假，在遠離親人的他鄉，頂著寒風，默默地堅守在化溝村前的荒坡上，終于在2011年2月6日（正月初四）13時許，在徐祥麟家中將徐抓獲。

在當地的公安局內，偵查員對徐祥麟立即突審，徐聽出審訊他的偵查員是北京口音，其精神防線徹底崩潰。只好供述了殺害喬慧蕭的作案事實。不僅交待了一起作案的還有表弟趙維宏（男，1989年11月16日生，甘肅省寧縣盤克鎮武洛村上坑嶗組某號），而且還供述了案發后他曾將殺害并焚燒喬慧蕭的犯罪過程告訴了三舅趙法叁事實。

探長韓剛帶領偵查員張啟龍在趙法叁住處周邊的荒坡上冒著寒風潛伏了兩天，在當地公安機關和群眾的大力配合下，2月6日17時許，將涉嫌包庇的犯罪嫌疑人趙法叁抓獲歸案。。

兩天后，2月8日21時許，偵查員在甘肅省寧縣盤克鎮武洛村上坑嶗組將涉嫌殺人焚尸的犯罪嫌疑人趙維宏抓獲歸案，至此，涉案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獲歸案。

審查中，代理探長史飛隱瞞高燒39度，且已經轉為肺炎的病情，堅持和偵查員小張進行審訊。最終迫使徐祥麟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實，徐祥麟說，喬慧蕭這個雜孫鬼子（雜種）有一個漂亮媳婦叫高曄，我經常引誘她，并和其多次發生了兩性關系。另外，我覺得喬慧蕭太霸氣了，在裝修中不時搶了我的生意，所以，2010年12月31日中午，與表弟趙維宏吃完飯后，預謀殺死喬慧蕭。趙維宏問：“這個事情是好好辦，還是惡惡辦？”我說：“你豬腦子？惡惡辦！”之后，我倆對喬慧蕭謊稱有裝修生意，于晚上將喬慧蕭騙出，待他走到拆遷廢棄的民房邊上，我與趙維宏兩個人乘喬慧蕭不備，用事先準備好的電線將喬慧蕭的脖子勒住，他掙扎了幾下，就被勒死了，然后我們點火焚尸。

在對趙維宏審訊時，趙供述其協助表哥徐祥麟以有裝修生意為名，將喬慧蕭騙到現場，乘喬慧蕭沒注意，用事先準備好的電線將喬勒死，然后，縱火焚尸。

趙法叁亦供認：案發后，徐祥麟、趙維宏將殺死喬慧蕭的作案情況告訴給了我，在明知他倆結伙殺人焚尸后，仍為二人隱瞞犯罪事實，不主動揭發犯罪，還向政府提供虛假證詞。

至此，2011年“2·04”黃港拆遷廢墟殺人焚尸案圓滿告破，三名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副隊長張杰等偵查員克服春運期間旅客返京壓力較大的困難，于2月10日，押解三名犯罪嫌疑人在列車上站了整整一夜才抵達北京。三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刑事拘留，押進了朝陽區公安分局看守所，等待著法律的審判。

欄目主持：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