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將政黨的選舉作為破壞選舉罪的保護對象

　　目前，全國鄉鎮以上四級黨委換屆選舉工作正在開展，這是黨和國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對于加強黨的領導和干部隊伍建設，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開創科學發展新局面，實現“十二五”規劃，促進經濟長期平穩較快發展和社會和諧穩定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在選舉工作中，也就不可避免地會有一些思想不健康、動機不純的行為人出于各種私利與目的，實施暴力、威脅、欺騙、賄賂、偽造選舉文件、虛報選舉票數等手段破壞黨內選舉或者妨害黨代表自由行使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等情況。對于該類行為，除致人傷亡、造成財物嚴重損毀、行賄等能構成相關犯罪以外，即便達到了情節嚴重的情況，也只能依據中紀委會同中組部為防止黨的換屆選舉工作中的違法亂紀行為而聯合出臺的《關于嚴肅換屆紀律保證換屆風清氣正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通知》中嚴明了“5個嚴禁”、“17個不準”和“5個一律”)，以及相關黨規黨紀的規定予以處罰，而由于刑法所規定破壞選舉罪立法上存在的保護對象不周延性，卻難以對此適用法律制裁。對此陷入了無法可依的困境，顯然，懲處不力，放縱犯罪行為，也不利于對黨內選舉秩序的保護，嚴重影響換屆選舉工作的順利進行。因此，有必要將黨的選舉活動納入破壞選舉罪的保護對象。
　　一、破壞黨內選舉入罪具有現實意義
　　(一)這是由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地位與作用所決定的
　　目前，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將破壞選舉罪的適用范圍，一般限定在各類法定選舉中，對于黨派和政黨內部選舉，則由政黨規章自行規范，這和政黨通過競爭性的選舉“輪流執政、政黨內部行為本身不直接關聯公權力的政治制度及現實運作是相適應的。但我國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中國共產黨是唯一的執政黨?！吨袊伯a黨黨章》規定，中國共產黨是我國社會主義革命和現代化建設事業的領導核心，同時，其政治領導地位也是《憲法》賦予的。因此，選舉出黨員信賴、人民滿意的黨的代表及領導人員，是黨和人民事業興旺發達的重要保證?！吨袊伯a黨章程》和《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均規定了黨內選舉制度，這也成為中國共產黨的重要制度。因此，對我國政黨選舉予以特殊法律保護，具有重要意義。
　　(二)破壞黨內選舉案件頻發
　　近年來，在黨的選舉工作中，實施暴力、威脅、欺騙、賄賂、虛報選舉票數等現象并不鮮見。僅在廣東省今年就發生了12起破壞黨內選舉案件。再如陜西省延安延長縣換屆推薦干部計票過程中，縣委組織部負責人及考察組有關成員更改推薦票統計結果，導致結果失實，造成嚴重不良影響。案發后。均對涉案人員予以免職等黨政紀處分。該類行為的社會危害性不言而喻，也嚴重損害執政黨在人民群眾中的形象。也給其先進性大打折扣。但對其行為僅以黨政紀處分不足以起到震懾作用。將破壞黨內選舉人罪將更好地發揮刑罰的特殊功能，有利于對黨內選舉工作的保障。
　　二、刑法未將黨內選舉納入保護對象有違法理
　　眾所周知，就中國共產黨屬性而言，其并非是我國的權力機關和國家機關，盡管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全國法院審理經濟犯罪案件工作座談會紀要》(以下簡稱《紀要》)和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立案標準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在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解釋時，均一致規定“在鄉(鎮)以上中國共產黨機關中從事公務的人員。司法實踐中應當視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但不能據此說明鄉(鎮)以上中國共產黨機關就是國家機關或視為國家機關。由此可見，破壞選舉罪法條對選舉權力機關代表和國家機關以外的各級黨組織及其他方面的選舉等活動中，采取該法條所列舉的行為就不屬于刑法規定的破壞選舉罪，也就不構成該犯罪。這有悖法理，也有違立法者的意圖。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特色的執政黨，我國各級任何國家機關(含權力機關)、公司、企事業單位、各類團體均在其絕對領導之下。也就是說黨內選舉比各級權力機關代表和國家機關領導人員更為重要。因此。就社會危害性而言，破壞黨的選舉的行為當然比侵犯選舉權力機關代表與國家機關領導人員的選舉更為嚴重，重要的更應受到刑法的特別保護。
　　三、刑法未將黨內選舉納入保護對象輕縱犯罪
　　首先，刑法的功能體現在其刑罰功能。而刑罰的功能則主要表現在改造、教育與威懾性。從上述中，我們已知破壞黨的選舉的行為并不符合刑法所規定的破壞選舉罪的構成要件，根據罪刑法定原則，不構成破壞選舉罪，因此，不能發揮刑法的特殊保護功能。其次，《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三條規定，該法懲處的對象是破壞依法進行的選舉秩序的行為，但黨內選舉是依據《黨章》等有關規定進行選舉的，而非依據法律進行選舉，也不能適用《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進行治安處罰，那么對該類行為只能依據有關黨規黨紀進行處罰?！吨袊伯a黨紀律處分條例》第一百四十二條規定，侵犯黨員或者公民的選舉權、被選舉權、表決權，情節較重的，給予警告或者嚴重警告處分：情節嚴重的，給予撤銷黨內職務處分。偽造選舉文件、篡改選舉結果或者以威脅、賄賂、欺騙等手段，妨害選民或者代表自由行使選舉權、被選舉權和表決權的，給予撤銷黨內職務、留黨察看或者開除黨籍處分。由此可見，對破壞黨內選舉的行為只能作黨政紀處分，也不能有效遏制破壞選舉違法犯罪行為，同時也不利于對當前換屆選舉工作的法律保障，更不利于破壞選舉違法犯罪行為的預防。
　　四、刑法未將黨內選舉納入保護對象導致執法分歧
　　在主體方面產生分歧。對黨的各級委員會領導人在實施瀆職侵權犯罪行為時，多以或均以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對待，這就不可避免地因此對破壞黨內選舉行為是否構成破壞選舉罪而產生意見分歧。有觀點認為，既然《紀要》與《規定》中均規定，在鄉(鎮)以上中國共產黨機關中從事公務的人員，司法實踐中應當視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且司法實踐中無一例外地將該類人員作為瀆職侵權犯罪案件適格的犯罪主體，作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對待處理，就毫無疑問地認為鄉(鎮)以上中國共產黨機關就是國家機關。也有學者認為，上述機關中的領導人員司法解釋規定和實踐中都視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但不能以此就認為各級黨的機關當然是國家機關，在換屆選舉中選舉黨的機關和領導人，也不等于就是選舉各級國家機關領導人。至于中紀委和中組部為防止換屆選舉工作中的違法亂紀行為，聯合出臺的“5個嚴禁、17個不準和5個一律”的紀律要求。只是對于跑官賣官一些行為強調而已，并非是司法解釋，且這些行為即便達到相關犯罪案件的立標準也只能構成受賄與行賄等犯罪，不構成破壞選舉罪，這也造成執法上的不同一。
　　在破壞黨內選舉是否應當入罪上產生分歧，有學者認為，破壞黨內選舉當然構成破壞選舉罪。該法條并無疏漏，法條具有原則性、穩定性等特點，立法者無法對社會現象一一窮盡，所以，法律的執行者應根據法律的理念、精神去理解、適用法律。作為司法人員。發現法律的空白與具體法條的形式漏洞時，不應機械理解、適用法律，而應根據法律的內涵，盡力將法律說圓，使其更具有科學性與合理性。破壞黨的選舉行為的危害性遠大于侵害選舉各級權力機關代表和國家機關領導人行為的危害性，侵害的法益比后者的法益更為重要時，應根據刑法的舉輕以明重的精神，構成破壞選舉罪。有學者則認為，現行刑法的原則之一是罪刑法定，不適用類推制度。司法人員對刑法應當嚴格而善意地加以解釋，而不能認為立法存在缺陷并“努力”進行彌補，在刑事司法中是禁止司法人員補充法律漏洞。如認為侵害法益較輕的權力機關代表和國家機關領導人選舉都構成犯罪，按照舉輕以明重的刑法精神，那么侵犯較重的黨的選舉當然也構成犯罪的觀點，無異于在適用已被廢除的類推制度，其實質是為了讓某些具有社會危害性的行為入罪而破壞了罪刑法定與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的刑法原則，也無異乎踐踏法律。即便讓當前破壞黨內有關選舉的行為逃避法律處罰，這也是遵循社會主義司法理念和刑法原則所必須付出的代價，筆者贊同此觀點，因此，只能盡快通過完善法律予以彌補該法律存在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