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司法認定

　　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和機動車擁有量的大幅提高，帶來的危險駕駛機動車交通事故不斷出現。為了規制危險駕駛機動車的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八)》(以下簡稱《刑法修正案(八)》新增了一條罪名——危險駕駛罪。據公安部交通管理局提供的資料表明，自危險駕駛罪實施以來。2011年5月1日至6月30日，全國共查處酒后駕駛機動車違法犯罪行為45，556起。較去年同期下降39％。其中，醉酒駕駛機動車8.756起，較去年同期下降33.6％。全國因酒后駕駛機動車造成交通事故死亡134人，較去年同期下降30.2％。其中，因醉酒駕駛機動車造成交通事故死亡105人，較去年同期下降33.1％。為正確理解和適用這一新罪名，筆者嘗試對危險駕駛罪中的“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的相關司法認定進行探討，以求同仁指點。
　　一、在道路上醉酒后駕駛機動車構成危險駕駛罪在客觀方面應具備的條件
　　危險駕駛罪屬于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在道路上醉酒后駕駛機動車，首先是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簡稱《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關規定。因此“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構成危險駕駛罪在客觀方面必須同時具備以下三個條件：一是在道路上駕駛；二是醉酒駕駛；三是駕駛機動車。如果不是同時具備上述三個條件，就不構成危險駕駛罪。
　　(一)對道路的認定
　　“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這里的“道路”是危險駕駛罪構成的必要要件。如果不是在道路上醉酒后駕駛機動車，是不構成危險駕駛罪。那么“道路”應該包括那些呢?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條第(1)項的規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雖在單位管轄范圍但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地方。包括廣場、公共停車場等用于公眾通行的場所。”從法律規定可以看出。這里的“道路”應該包括三個方面：一是公路：二是城市道路：三是雖在單位管轄范圍但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地方。筆者試據《道路交通安全法》規定的“道路”所包括的三個方面進行以下分析：
　　一是公路。根據《標準公路工程名詞術語》(YTJ002-87)第1.0.1條的規定：公路是指聯結城市、鄉村和工礦基地等，主要供汽車行駛、具備一定技術條件和設施的道路；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以下簡稱《公路法》)第2條第2款的規定：公路還包括公路橋梁、公路隧道和公路渡口。這就是說只要符合上述規定的公路均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規定的“道路”。在公路網中按地位公路可分為國道、省道、縣道和鄉道：按技術等級公路可分為高速公路、一級公路、二級公路、三級公路和四級公路。對于不屬于公路規劃、建設、養護、經營、使用、管理或者不符合最低技術等級要求的等外公路，就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規定的“公路”。
　　二是城市道路。根據《城市道路管理條例》第2條的規定：城市道路是指城市供車輛、行人通行的，具備一定技術條件的道路、橋梁及其附屬設施。按照《城市道路設計規范》(CJJ37—90)的規定，城市道路又分為：快速路、主干路、次干路和支路。城市中住宅小區、開發區內的道路如果不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不屬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規定的“城市道路”。
　　三是在單位管轄范圍但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地方。這里“單位管轄范圍”既包括廣場、停車場等用于車輛通行的場所；也包括專用公路，即由企業或者其他單位建設、養護、管理，專為或者主要為本企業或者本單位提供運輸服務的道路。上述場所、道路如果不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不屬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規定的“道路”。
　　(二)對醉酒的認定
　　《刑法修正案(八)》第22條增加的《刑法》第133條之一(以下稱“刑法第133條之一”)“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稱《刑法》)第18條第4款“醉酒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中的“醉酒”的規定不同。《刑法》第18條第4款所指“醉酒”，可以用人們的一般認識來確定。而《刑法》第133條之一規定“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的“醉酒”是以機動車駕駛人員在被查處時，通過對駕駛人員血液中酒精含量來確定。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車輛駕駛人員血液、呼氣酒精含量閾值與檢驗(GBl9522—2010)》規定：車輛駕駛人員血液酒精含量閾值大于或者等于20m／100ml。小于80m／100m1的，屬于飲酒后駕駛，既駕駛人員在飲用白酒、啤酒、果酒、汽酒等含有酒精的飲料后，在酒精作用期間駕駛車輛的：車輛駕駛人員血液酒精含量閾值大于或者等于80m／100ml的，就是醉酒后駕駛，機動車駕駛人員就應當承擔刑事責任。在這里認定機動車駕駛人員是飲酒后駕駛機動車還是醉酒后駕駛機動車，并不看駕駛人員的意識狀態。也不論是生理性醉酒還是病理性醉酒，確定的標準是血液中的酒精含量。
　　(三)對機動車的認定
　　“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這里的“機動車”也是危險駕駛罪構成的必要要件。如果在道路上醉酒駕駛的不是機動車，是不構成危險駕駛罪。那么“機動車”包括那些呢?《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條第(3)項“機動車”是指以動力裝置驅動或者牽引，上道路行駛的供人員乘用或者用于運送物品以及進行工程專項作業的輪式車輛”和2000年6月5日公安部《關于確定機動車所有權人問題的復函》“公安機關辦理的機動車登記，是準予或者不準予上道路行駛的登記……”的規定，機動車一般須經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或者農業(農業機械)主管部門農機安全監理機構(以下簡稱“車輛登記機關”)辦理機動車登記或者尚未辦理登記但為了臨時上道路行駛而取得臨時通行牌證。根據《機動車登記規定》和《拖拉機管理規定》的規定，機動車一般可分為：大型載客汽車；重型、中型全掛、半掛汽車列車；核載10人以上的城市公共汽車：中型載客汽車(含核載10人以上、19人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車)：重型、中型載貨汽車；大型、重型、中型專項作業車；小型、微型載客汽車以及輕型、微型載貨汽車；輕型、小型、微型專項作業車；小型、微型自動擋載客汽車以及輕型、微型自動擋載貨汽車；低速載貨汽車(原四輪農用運輸車)；三輪汽車(原三輪農用運輸車)；殘疾人專用小型、微型自動擋載客汽車(只允許右下肢或者雙下肢殘疾人駕駛)：發動機排量大于50ml或者最大設計車速大于50km／h的三輪摩托車：發動機排量大于50ml或者最大設計車速大于50km／h的二輪摩托車：發動機排量小于等于50ml，最大設計車速小于等于50km／h的摩托車：輪式自行機械車；無軌電車；有軌電車；大型、中型輪式拖拉機；小型方向盤式拖拉機；手扶式拖拉機。
　　二、危險駕駛罪罪與非罪、此罪與彼罪的界限
　　(一)《刑法修正案(八)》增設的危險駕駛罪與《道路交通安全法》有關處罰的關系
　　2011年2月25日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九次會議通過了《刑法修正案(八)》，第22條規定：在《刑法》第133條后增加1條，作為第133條之一：“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情節惡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處拘役，并處罰金。有前款行為，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定定罪處罰。”為了與《刑法修正案(八)》增設的危險駕駛罪相銜接，2011年4月22日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次會議再次修改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相關規定。將原第91條第1款“……醉酒后駕駛機動車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約束至酒醒，處十五日以下拘留和暫扣三個月以上六個月以下機動車駕駛證，并處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罰款。”修改為第91條第2款“醉酒駕駛機動車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約束至酒醒。吊銷機動車駕駛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五年內不得重新取得機動車駕駛證”：將原第91條第2款“……醉酒后駕駛營運機動車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約束至酒醒，處十五日以下拘留和暫扣六個月機動車駕駛證，并處二千元罰款。”修改為第91條第4款“醉酒駕駛營運機動車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約束至酒醒。吊銷機動車駕駛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十年內不得重新取得機動車駕駛證，重新取得機動車駕駛證后，不得駕駛營運機動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再次修改取消了對原醉酒后駕駛機動車行政拘留、罰款和暫扣機動車駕駛證的行政處罰規定，取而代之的T142TpokkUFCT4SnjKXomBU+r42GGPFBJeC/bXFYWxM=是吊銷機動車駕駛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也就是說只要在道路上醉酒后駕駛機動車除吊銷機動車駕駛證，將依據《刑法》第133條之一的規定：處拘役，并處罰金。
　　(二)危險駕駛罪中“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與其他犯罪
　　《刑法》第133條之一第2款將有危險駕駛行為，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定定罪處罰。目前危險駕駛罪是刑法分則中法定最高刑設置最低的罪名，也就是說只要構成危險駕駛罪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在目前只能依據擇一重罪的原則，以其他犯罪所成立的罪名認定。
　　1，危險駕駛罪與交通肇事罪的認定。危險駕駛罪是故意犯罪。在道路上醉酒后駕駛機動車構成犯罪是行為犯，既只要實施了符合刑法分則規定的基本犯罪構成要件的行為就為既遂，而無須發生特定的犯罪結果或有該犯罪結果發生的法定危險的犯罪形態。交通肇事罪是過失犯罪，既指違反交通管理法規，因而發生重大事故。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行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1條第5款規定“飲酒后或者醉酒駕駛機動車發生重大交通事故。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這里的“交通事故”，是指車輛在道路上因過錯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傷亡或者財產損失的事件。交通肇事罪行為人對違反交通管理法規主觀上是故意的，但對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主觀上是過失的。交通肇事罪是結果犯，是以發生法定的危害結果為犯罪構成必要要件的犯罪。根據2000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2條的規定，飲酒后(包括醉酒后)駕駛機動車輛，死亡1人或者致1人以上重傷。負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責任；死亡3人以上，負事故同等責任的；造成公共財產或者他人財產直接損失，負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責任，無能力賠償數額在30萬元以上的。有前述情形之一的就應當承擔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責任，否則在道路上醉酒后駕駛機動車的駕駛人員就應當承擔危險駕駛罪的刑事責任。
　　2，危險駕駛罪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認定。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故意實施刑法分則危害公共安全罪中除放火、決水、爆炸、投放危險物質以外的并與之相當的危險方法，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認定危險駕駛罪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區別，應當根據200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醉酒駕車犯罪法律適用問題的意見》規定：“刑法規定，醉酒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行為人明知酒后駕車違法、醉酒駕車會危害公共安全，卻無視法律醉酒駕車，特別是在肇事后繼續駕車沖撞，造成重大傷亡，說明行為人主觀上對持續發生的危害結果持放任態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對此類醉酒駕車造成重大傷亡的，應依法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可見，危險駕駛罪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區別，就在于“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就構成危險駕駛罪。而在醉酒駕駛機動車肇事后繼續駕駛機動車沖撞，造成重大傷亡的，就應當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
　　3，危險駕駛罪的數罪并罰。醉酒后駕駛機動車的駕駛人員在被查處后以暴力等手段拒絕接受公安機關檢查、檢測等正常執法活動，又故意阻礙、沖闖關卡等暴力抗拒執法行為，不屬于刑法第133條之一所規定的危險駕駛機動車，同時構成其它犯罪的行為。如果情節嚴重的，應該以危險駕駛罪和妨害公務罪數罪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