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游戲

　　何菲
　　上海作協會員
　　都市情感作家
　　專為本刊撰寫熟男熟女的奇情美食
　　
　　1.
　　“我們玩個游戲吧！”藍眨著眼晴狡黠地說。
　　“好呀！”柯和林對視一眼。
　　“你倆比賽包餃子，誰包得又快又美又好吃，我就跟誰玩兒。”在藍家小廚房，驕傲的孔雀發號施令了。
　　“預備——”藍俏皮地瞇了瞇眼，“開始！”
　　柯拼命包，每個褶都疊得規整漂亮，餡兒塞得鼓鼓的，白胖胖的餃子們像一群可愛的小白兔。他埋頭苦干，無暇抬頭，生怕林會在他稍一疏忽的瞬間超過他。
　　柯從沒向藍表達過自己的心思，他不敢有任何造次的言語。他只期待能和藍單獨呆會兒，多呆一會兒。
　　游戲結束，開始煮餃子。先吃柯的，藍滿意的點點頭，連說好吃。
　　再吃林的。藍突然蹙眉。“什么呀！？”她磕著牙了。吐出來，原來是一枚精致的銀戒指。
　　柯和藍都愣了。旋即，藍欣喜地勾住林的脖子。
　　那一年，他們17歲，在同一所寄宿制高中讀書。
　　一年后，藍和林考入南方濱海城市的同一所大學，柯考入一所北京的名牌大學。
　　臨走前，藍囁嚅地想對柯說些什么。柯卻先說了，“是我游戲輸了，林的餃子更勝一籌。”
　　柯又去看了校園里那棵藍經常靠著看書的大樹。他一度很羨慕那棵樹。在樹下坐到黃昏。他聽說從前有些人，心里有秘密但又不想讓別人知道，就會找一棵樹，在樹上挖個洞，然后把秘密全說進去，再用泥巴封起來，秘密就會永遠留在那棵樹上。
　　柯考慮了很久要不要挖個洞，后來卻只鬼使神差地刻了一個字：藍。
　　
　　2.
　　大學畢業后，柯留在北京。一個來自小地方的才子，心比天高，有了個闖蕩京城的機會，又怕把握不住，上上下下，進進出出，一會兒躊躇滿志，一會兒心灰意冷，很是折騰了幾年。
　　折騰停當，認識一年輕女孩，剛漂來北京，長得像藍。他對那個女孩說：“我們玩個游戲吧！”
　　“好呀！”女孩眨著眼睛天真無邪。
　　“我們比賽包餃子，如果你比我包得又快又美又好吃，我就娶你，如果我比你包得又快又美又好吃，你就嫁給我。”柯笑著說。
　　“那不是一樣嗎？去你的，你忽悠我。”女孩嬌嗔。
　　“不一樣的。”柯低著頭說，“如果你贏，我一定會娶你，可如果我贏，你不一定會嫁給我。決定你婚嫁的，不是餃子。”
　　女孩驚奇的看著柯，然后依偎過來，說：“不玩了，我愿意把我這輩子輸給你。”
　　柯30歲那年，女孩嫁給了他。
　　結婚前夜，柯打電話給藍和林。他們是他的舊友，就算不能來，起碼也讓他們知道。
　　“喂，是……藍？”聽到藍的聲音，柯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
　　“聽不出來啦？我是柯。”
　　“你真的是柯？好久不見了！”藍的聲音很驚喜。
　　“我要結婚了，來告訴你們一聲……林呢？他在嗎？這家伙又在玩網游吧？”
　　“我和林，……半年前已經離婚了。”從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哽咽聲。
　　藍說，因為他們都不喜歡下廚，所以有一次她提出玩個游戲：誰回家晚，誰就不需要燒飯煮菜。之后的每一天，她下班后就去逛街、美容、桑拿，想著回家就會有熱飯吃。可林呢，比她回家還晚。起初她還沒注意，后來有一次她去辦公室找他，發現他和一個女孩在一起吃餃子，頭挨著頭很親密……
　　
　　3.
　　有一首歌，柯至今還記得和喜歡，“走過的路是一串深淺分明的腳印，寄出的信是一張收不回的心情。”少年時一起做游戲的歲月，總是飛逝如電。游戲的輸贏，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游戲本身、是游戲中的對手和伙伴、是游戲中的自己，這些最終變成了記憶的刺青，溫暖的，永久的，還有一點點獨特和曖昧。
　　柯的妻子是個安分守己的乖女人，他是她的全部天地。柯有時興致來了想做游戲，她總是認真地睜大眼睛說：“好呀，怎么個做法？”柯看著她大而空洞的眼睛，不作聲了，心里黯淡無趣。也許男人心心念念的女人，永遠是郝思嘉型的。
　　過了三四年，柯也離婚了。有點感慨，卻并不悲傷。
　　
　　4.
　　后來，藍和柯先后離開了各自的城市，不約而同去了香港工作。
　　港島彈丸之地，流言的傳播比瘟疫還快。柯聽說藍從一個男人的身體流浪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體，為數實在不少，都是闊人。
　　在咖啡館偶遇，久別的老友互相招呼。
　　“來香港以后，我換了好多工作。”藍說。
　　“我略有耳聞。”柯平淡地回答，心想，如果男人也算一種工作。
　　他不愿意細細回想這十八年的光景。這些歲月對他而言也像支射歪的箭，不明歸宿。只是一眨眼，就跑出了很遠很遠。
　　藍保養得不錯。美麗的眼睛上，精雕細琢著玫瑰灰眼影，只是眼角已經冒出細紋。對柯來說，女人只有眼睛會老，也只有眼睛能夠年輕，昔日的美女終究是老了。
　　這幾年，我一直會想到高中時候，我們在一起玩，一起學習，那種幸福，從來沒有忘記過。藍轉動著手指上三克拉的鉆戒，低垂著長睫毛，拋下這句話，語氣很輕，語言很重。柯不曉得這是沒話找話還是發自真心。此時的藍，他是陌生的。
　　咖啡館一別后，他們很久沒有聯絡。排山倒海的工作讓柯無法確信那次相遇的真實性，甚至懷疑它只存在于他的意念里。4z+SfZWjFdHKlKdNCwGlbUL+IQNkWypw7DCbmjZZ9Q0=
　　直到一年后。一個寧靜的夜晚，柯接到一通突兀的電話：“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