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人民出版社2010年推出了張魯、張湛昀的長篇小說《盧作孚》。它以簡潔生動的文學(xué)語言,真實感人的生活細節(jié),曲折多變的戲劇性情節(jié),寫出了盧作孚鮮明獨特的個性、豐富多彩的內(nèi)在心理、不同凡響的情操風(fēng)骨、高超入圣的精神境界,成功地塑造出一個具有高度思想性和藝術(shù)性的典型形象。
這部小說,不是正史,而是民族民間的秘史。他在大關(guān)節(jié)處,嚴格符合歷史真實;但在細節(jié)上,人物的聲音笑貌、人物間的微妙關(guān)系、人物內(nèi)心活動等描寫,則盡顯情味,形象豐滿,刻畫細膩,色彩豐富,使人得到極大的審美感染、藝術(shù)鑒賞的審美愉悅。
本書硬書封上有一句:“能與胡雪巖比肩的,可能只有盧作孚”。其實,盧作孚不僅可以與胡雪巖并肩,還有超過胡雪巖之處甚多。“商色”這一節(jié)中,升旗說到胡雪巖是紅頂子商人,是官商。而有一些人叫“國商”,是讓本國國庫的儲備、商人的利潤、國人的錢財,一點不違反憲法與現(xiàn)行法律,堂而皇之流入他自家保險柜。而另有一種“本色商人”才是“本來意義上的商人”。盧作孚,白手起家,查云陽,斬萬流,三段式航行,十年而聚四十船于旗下,被呼為奇跡,稱之“船王”;因其重服務(wù),善管理,知經(jīng)營,又被名為“良商”。殊不知,這只是盧作孚的表象。那么,盧作孚的本來面目是什么呢?
書中升旗的一段話為之作了回答:“實業(yè),便是事業(yè)。生意,便是生計。生計,求的是生活的意義,生而有意,計而有益。他成就了一個腰無分文的百萬富翁!”
盧作孚不是一般的民族企業(yè)家。他沒有田地、別墅、財產(chǎn)。他白手起家,勞動奮斗;創(chuàng)辦的民生公司,也不是他的財產(chǎn)。公司是股份制,他也不是最大的股東。他有別人給他的“干股”,紅利也交公司。他不是董事長。董事長,推舉股份多的,有威望的人當(dāng)。他是拿工資的總經(jīng)理,工資也不高。
有人曾送盧作孚美制收音機,他卻交給公司公用。他的子女也不安插在公司的要害部門。他只有一個兒子在公司供職,也只是一般職員。他不帶一根草走。他全部心血和生命都貢獻給了祖國的實業(yè)。他大公無私,全心全意,為的是國強民富。他的公司取名“民生”,就是贊同和支持孫中山提出的“民生主義”。他選走這條路是有深刻認識和獨到見解的。
凡小說,提倡多寫人物性格和情節(jié)發(fā)展,不宜多講議論。然而,好的小說也不排斥議論;只要這議論是為了寫人物性格,從屬于小說有機發(fā)展的情節(jié)之內(nèi),仍然是必要的。《盧作孚》中的議論,已成為小說必要的有機組成部分,寫得很精彩,言簡意賅,意味深長,值得讀者細品。
小說寫得精彩處很多,例如寫盧作孚出生在貧寒人家,自幼為人頑皮又不失韌性。革命成功后,年少的他拒不受封;20歲時被反革命逮捕,卻能死里逃生。
盧作孚33歲時,靠白手起家;40歲時便將川江上漫江飄著的萬國旗一統(tǒng)為中國旗,當(dāng)上了“中國船王”。他45歲時,在一邊是日軍轟炸,一邊是枯水的情況下,將撤退到宜昌河灘上的十萬噸機器、三萬多人全部運走,挽救了“中國工業(yè)、兵工廠的命脈”。他5分鐘定下企業(yè)生死大事,與國民政府巧妙周旋,奪回船隊。他在56歲時,應(yīng)周恩來的邀請,以金蟬脫殼之計騙過特務(wù),從香港到達內(nèi)陸,并帶回了公司的全部海輪,最終將公司交給新中國。這些大關(guān)節(jié),符合歷史真實,也都寫得十分精彩。
作者:四川省文史研究館(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