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是一個動詞,是一次冒險!”
——一位剛參加工作的20歲的小老師坐在臺下,被這句話驚得半天無語!宛如被一顆流星擊中,很多自以為是的觀念剎那間灰飛煙滅,留下一長串疑惑、焦慮、好奇……
“為每一個兒童設計課程的同時,我也設計和成就著我自己。”
——一位工作已10年的女老師坐在臺上,平靜地敘述她的成長心得。只有眼角若隱若現的魚尾,在不經意間擺出一道感慨、一線富足。
這是兩個場景,卻是同一個人。從2000年“十五”課題的開題報告會,到2010年“十一五”課題的結題報告會,這中間相隔了漫長的十年。這十年,我的世界充斥著崩塌、推翻、重組、修整……這十年,我在課題的引領下完成了一位青年教師在理念上對自己的突圍。
一
2003年,在綜合實踐活動課上,我和學生接觸到了泰伯的主題。千里奔吳的泰伯是學校所在地梅村的歷史名人。可是奇怪的是,在進入這個課題之前,很多學生幾乎沒有了解。了解了泰伯的功績之后,突然有人質疑:“為什么這樣響當當的人物,卻不被大家所知道呢?”就像在池塘里丟進了一顆石子,大家的好奇與感慨波翻浪涌,聊到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個共識:來,大家一起來,我們把泰伯的故事推出去。可是什么是最好的方式呢?
——電視!
每個人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電視?對于2003年的一群五年級的小學生來說,幾乎是一個神話。作為他們的老師,我是該按照原先的課程計劃,就此打住,進入下一個主題;還是跟從他們的想法,縱身而下,跟他們一塊兒接受幾乎瘋狂的挑戰和冒險呢?
“課程,不是靜態的存在,而是一個不斷變化、生成的動態過程。”“以學生為本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凸顯‘人’的在場,學會傾聽來自學生的需要。”腦子里突然冒出來開題會上聽著懵懵懂懂的幾句句子。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老師、一群血氣方剛的初生牛犢,徹底打破了教材的限制,完全闖開了自己的一條新路:自編自導自演拍攝了一部四集的系列電視劇《泰伯小故事》。服裝組跟水滸城、裁縫店接上了頭;道具組在各個自然村中轉悠,搜羅可以入戲的老物件;音樂組找來了吳文化研究中心的秘書長教唱“吳歌”作為主題曲,還拉上了最資深的音樂老師當顧問;財務部最牛,連泰伯廟附近的飯店也拿下了,給攝制組提供免費工作餐……
電視劇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問鼎了當年全國校園電視大賽的金獎,師生們都興奮異常。而我最欣慰的是,學生們在這個過程中的表現與收獲。
仰首看天,俯首沉思。只有真正地去傾聽學生,只有把權杖交到學生的手里,課程設計才能耳聰目明,深入人心;課程實施才能一呼百應,蓬勃前進。
二
我是一個語文老師,是一個擁有強烈個性色彩的語文老師。因此,我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教語文。
我喜歡讀書。我希望我的語文課也能扎根于文學的沃土,思接千載,大氣從容;我希望我的學生能夠徜徉書海,透過一篇篇文章,開啟一扇扇窗戶,心靈通透,精神富足。
2008年,為中央教科所的年會,我準備了一堂公開課——《莫高窟》。我以短短幾百字的課文為線,串起了余秋雨的《莫高窟》、《道士塔》,也串起了馮驥才的《人類的敦煌》。讀著讀著,學生從課文簡短清晰、優美樸素、淡定從容的文字里,讀出了強烈的美的震撼,讀出了驕傲、感動、屈辱、憤懣、沉思……讀出了五味雜陳、欲語還休。
我喜歡寫作。我希望我的語文課能夠強大學生表達的神經,潤濕他們情感的土壤,讓寫成為習慣、成為享受,甚至成為一種生活。
于是,我在學校里最早建立了班級博客,跟學生一起出“萌芽小報”,鼓動學生創作自己的《論語心得》。我把習作課堂與生活鏈接起來,跟學生一起寫“飄窗作文”、“影視作文”、“勞動作文”……把習作課堂與美術、音樂、體育、科學課堂溝通起來,形成新的課堂形式,相互促進,相得益彰。
富有個性的教師,也許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課程。讀懂自己、投入自己、發掘自己,課程因此變得富有生命的活力。
三
學校一號教學樓上有一排朱紅色的大字:為每一個兒童設計課程,讓每一位師生幸福成長。從十五開始,它就一直屹立在那里,屹立在每個實小人的精神世界里。
在全國優秀紅領巾小社團“梅韻曲社”創立之初的日子里,困難重重,它是我迎難而上的動力;在備戰江蘇省語文素養大賽的日子里,一個小小的才藝,我幾番更迭,最終匠心獨運地創作并表演了小品《看電視吧》,它是我靈感的泉源。
的確,它不是一句口號,孤單地呈現在白墻之上;它是一種理念,有親和肌膚血肉的溫度,在行走與談吐間散熱、吐芳;它是一種信仰,有清明視聽思緒的力量,直達靈魂,令人豁然開朗。
在它的光芒下,我已然走過了十年!
路,在繼續……
(李燕,無錫新區實驗小學,214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