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法律規制探略

[摘要]對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概念進行界定，比較分析沖突的原因及表現形式，提出權利沖突的解決原則。

[關鍵詞]知識產權 權利沖突 法律規制

[文獻編碼]doi：10.3969/j.issn.0450-9889(C).2011.12.041

權利沖突廣泛發生于社會法律生活的各個層面，而權利沖突現象在知識產權領域表現得尤為突出。現對知識產權權利沖突進行分析并提出處理的法律原則。

一、知識產權權利沖突概念分析

目前法學界對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概念存在廣義沖突說、狹義沖突說、真假沖突說等不同的觀點。從形式上看，廣義沖突說是以沖突的現存狀態作為定性的邏輯起點，即從沖突的現存狀態理解，沖突是由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權利相互抵觸而產生，只要符合權利沖突的構成要件，就可認為其屬于知識產權權利沖突，而不必進一步探究其法律基礎。狹義沖突說則是以權利沖突產生的法律基礎作為定性的邏輯起點，即從權利沖突產生的根源理解，沖突的產生如果是“在先權”的侵權行為，與在惡意或存在過失的情況下取得的“在后權”相抵觸，這“在后權”并不具有合法性，雖然在形式上有法律依據，但是在侵權的基礎上產生，所以不能與在先的合法權利發生沖突，這只能說是構成侵權，而不是權利沖突。而真假沖突說認為非法存在于他人合法在先權利基礎上的“在后權”是一種“有瑕疵的民事權利”，它是一種“假性沖突”，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知識產權沖突。就實質而言，以上各說之所以會存在分歧，原因在于其對法律權利沖突產生的法律基礎和根源的區分不同，即對于建立在侵權、違約等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行為基礎上但又可依法定程序取得的“權利”是否能夠作為一種法律權利存在觀點不同。筆者贊成采用廣義沖突說，在本文中借鑒馮曉青、張澤吾《知識產權權利沖突解決方式之反思》一文中對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概念界定：由同一或者類似的知識產權客體依法衍生的兩個或兩個以上合法權利之間發生相互矛盾或抵觸的利益沖突，即就同一或者類似的知識產權客體在某種條件下同時分屬于多個主體的法律形態。

二、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表現種類及其產生根源

(一)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表現種類

根據知識產權類別和性質不同，可將知識產權權利沖突劃分為三種：一是同類知識產權權利之間的沖突。就是相同知識產權客體依據某一知識產權單行法而產生的、為多個主體享有同類知識產權的沖突，包括商標權之間的沖突、著作權之間的沖突、專利權之間的沖突等。二是異類知識產權權利之間的沖突。這種沖突指的是相同知識產權客體受不同知識產權單行法調整并受其保護的多項權利之間所發生的沖突。這種表現形式多樣，如專利權與著作權、商標權的沖突、商標權與企業名稱權的沖突、商標和域名之間的沖突、專利權與制止不正當競爭權的沖突等。這些權利因屬不同的主體享有，權利沖突就由此發生。三是國內外知識產權的沖突。由于依據國內法和國際法產生的知識產權在內容、程序、標準上的不一致，因而國內知識產權與國外知識產權也可能發生權利沖突。

(二)4~iz，產權權利沖突的產生根源

我國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糾紛于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出現，隨著我國經濟文化的快速發展，知識產權權利沖突類見不鮮，這是具有一定的理論及司法實踐根源的。

1.知識產權的本質內在特性決定。一方面，知識產權具有無形性、非物質性、資產性、易逝性、地域性、時間性以及權能上的獨占性和對他人的絕對性等，這些特性為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產生埋下了理論根源。知識產權權利的相互性、交叉性，導致知識產權權利邊界模糊不清，權利邊界不明確。行使權利必須在法律規定的限度內，因知識產權具有無形性，故其“權利邊界”并不像有形財產權那么明顯直觀，這使得判斷知識產權是否侵權也存在一個“模糊區”，而權利界限的模糊，就有可能使得權利人行使權利時造成沖突。因此，權利本身的一物多權，相互性、交叉性的存在是權利沖突的內在原因。另一方面，利益驅動為權利沖突大量產生埋下了現實的原因。任何一種知識產權，除明確權利人對知識產權的精神權利外，它能給權利人帶來的巨大經濟效益往往更受重視。利益驅動效應促使企業或經營者想方設法尋求最快捷的方式來使自己的產品或商品迅速占領市場。為此，為了節約營銷成本，許多企業或經營者直接采取利用知識產權的國家授予性使其侵權行為通過行政確權合法化，從而產生了大量的形式知識產權沖突。知識產權不僅是一種法權，也是極具有經濟利益的權利。為此，在利益的驅動下，采取了“搭便車”的方式，人為地制造知識產權權利沖突。利益沖突的必然性是權利沖突的根源。

2.知識產權法律制度的缺陷決定。我國現行的知識產權法律體系是分散的單行立法，各單行法的制定是平行的、分散的、獨立的，沒有從全方位加以規范，存在不協調、缺乏統一性等弊病。同時，沒有統一的執法原則和行政執法部門，各部門各立其法，又未能統一執法，只是從保護本部門的角度各護其法、各行其道，以致許多分別受不同單行知識產權法律保護的權利不可避免地發生碰撞和矛盾。而對于矛盾和沖突又缺乏溝通途徑和協同調節機制，又為權利沖突的產生提供了環境土壤，也不利于在實踐中解決知識產權權利沖突。而且，我國執法部門對權利的沖突重視程度不足，忽視權利沖突對當事人權益的損害和對社會經濟、競爭秩序的破壞，行政執法程序的不完善也使形式合法性權利不斷發生。

三、處理我國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主要原則

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產生后，應積極協調解決矛盾，包括權利界定、利益平衡等問題，以穩定市場秩序，實現公平競爭。在司法實踐中，處理我國知識產權權利沖突應遵循的主要原則主要有四個方面。

(一)堅持相對尊重、保護在先權利原則

相對尊重、保護在先權利是處理知識產權權利沖突的最為基本原則之一。當同一個知識產權客體存在多個知識產權時，應按照權利取得的先后順序保護在先取得的權利，而在后權利的創立和行使不得侵犯或妨礙他人此前已存在并受法律保護的在先權利。當然，強調相對尊重，保護在先權利原則，并不是說在后權利的產生必然與在先權利相沖突，故不能撤銷在后權利，強調保護利益在先，應以不妨礙知識產品的廣泛傳播和使用權為限，同時考慮整體效益的最大化。

鑒于此，對知識產權人而言，應提高權利意識，充分理解知識產權實質上是一種財產性的私權，要懂得用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同時，在利用各種方式向社會宣傳保護知識產權權利時，堅持正確的輿論導向，如新聞媒體在廣泛宣傳如何打擊侵犯知識產權行為時，也應宣傳如何在維權的前提下使知識產權人的效益最大化。此外，從法官的角度出發，對容易產生爭議的法律條款，應做出更為詳細、明確的意見，這樣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堅持誠信原則，恪守商業道德

在權利沖突中，多數在后權利人都是出于不正當競爭的目的、違反商業道德、用所謂的合法形式來掩蓋其非法目的而取得在后的權利，這明顯損害了在先權利人的權益。從主觀故意看，其一般具有惡意，明顯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堅持誠實信用原則，對于解決許多權利沖突有著重要作用。從法理上看，經行政程序取得民事權利沖突的，就轉化為純粹民事權利爭議，運用司法手段、通過訴訟途徑保護知識產權，突出反映了司法權力的優越性。商業權利沖突究其本質是一種搭便車的行為，對于這種違反誠實經營的不正當行為所引發的糾紛，法院完全可以依據誠實信用的一般條款來進行處理。

恪守商業道德有利于制止不正當競爭，從而減少惡意的權利沖突。它要求經營者合法經營、公平競爭，反對投機取巧，反對“搭便車”的不正當行為，比如《巴黎公約》對一些事項使用惡意標準確定其合理性，第六條第二款規定會員國在保護他國馳名商標而請求撤銷本國在先權利時“不應對請求取消或禁止使用惡意取得注冊的或使用的商標規定期限”，《巴黎公約》還規定了凡是與誠實信用相悖的行為都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我國《商標法》第四十一條第二款也規定馳名商標權利人請求撤銷其他不正當注冊商標的期限時規定“對惡意注冊的，馳名商標所有人不受五年的限制”。

(三)堅持利益平衡原則

知識產權制度的目標功能就是從法律層面、法律權威來協調各方面的沖突因素，兼顧和調整眾多社會利益，使知識產品得到最佳利用，知識產權權利客體綜合效益最大化。這一平衡原則包括：一是知識產權權利人與社會公眾的利益平衡，協調好知識專有壟斷與知識產品社會性的矛盾。二是沖突的知識產權權利人，包括同類、異類知識產權之間，在先權利與在后權利之間以及知識產權與非知識產權權利之間的利益平衡。三是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知識產權的權利平衡。四是傳統知識產權和新型知識產權的平衡。法官在執法判案時，應將知識產權權利客體綜合效益最大化作為判斷標準，及時、公平、公正地處理權利沖突，既要防止狹隘的民族主義、地方保護主義以及“超國民待遇”，又要堅決而巧妙地維護國家利益，注重根據我國科學技術發展的現狀、法律傳統及經濟發展的需要，預留充分靈活的發展空間。

(四)堅持禁止混淆原則

實踐中所發生的各種權利沖突案件，當事人雙方的經營與服務范圍大都類似甚至相同，發生沖突的商業標識旺旺完全相同或主要部分、突出部分相同或者近似，使得消費者極易誤認和混淆，從而影響到雙方或一方的競爭利益。應通過法律條文對商標、字號、域名、專利等權利加以明確，避免混淆、重復，以便在進行執法或者其他立法的過程中有所遵循，制止濫用專利權給他人或公眾利益帶來的消極影響。

以上四個原則是一個相互協調統一的整體，比單純運用合理原則來分析許可限制條款更明確和易把握操作。這些原則效用的發揮應在立法、執法、司法等具體環節時具體分析，綜合運用，有所側重。應以上述四個原則為指導，正確對待權利沖突，應兼顧知識產權權利人和社會公共利益，營造良好有序的市場競爭機制，不斷促進我國社會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又好又快發展，從而使整個社會健康和諧的發展。

[作者簡介]陸孟蘭(1966-)，女，仫佬族，廣西宜州人，廣西現代職業技術學院黨委辦公室、院長辦公室主任兼黨委宣傳部部長，講師，研究生學歷，研究方向：法學理論。

(責編 何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