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義”的選擇

摘 要：在語文課教學中，我們的傳統道德是真正地深入到了孩子的心中，還是只是變成了一句句口號？我們應認識到問題產生的原因，并且學會批判，學會繼承。

關鍵詞：“生”與“義”；傳統道德；困境

中圖分類號：G4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11）07-023-02

“文以載道”，自古至今，“文”一直都自覺不自覺地承擔著德育的重任。在現代教育體系中，語文教學一方面由于得到了先進的科學理論的指導，逐漸成為一門系統的科學；另一方面由于秉承傳統，在選文上注重“文質兼美”，從而為提高學生的道德認識、道德情感、道德意志提供了廣闊的天地。于是我們在課堂上除了講解字、詞、句，賞析美文，多少還會涉及一些傳統道德的問題，然而我沒有想到一道一直被認為不會有什么疑義的選擇題在今天出現了不同答案。

那是一堂高三的古文課，講孟子時提到他的“舍生取義”，當時我很自然地問了一句：“‘生’與‘義’在我們不能同時擁有的時候，我們選擇哪一個呢？”

“義——”，大家異口同聲。

“生——”，只有一個人，但十分響亮。在眾人驚異的眼光中，這個男孩子埋著頭，眼睛卻不屈不撓地看著我。

倉促之中，我說了一堆比較含糊的話，大意是：這是個人選擇問題，不存在絕對的是與非，但孟子選擇了“義”，這也正是孟子品格的高人之處。我們應該學習孟子的這種為正義而寧愿犧牲生命的精神等等。但事后，我越來越感覺到無論是選擇“義”的大部分同學還是選擇“生”的那一位同學其實都體現了傳統道德教育的困境：因為選擇“生”的同學看起來已經推翻了傳統；而絕大多數同學對“義”的選擇是否出于真心則很讓人懷疑，因為他們幾乎沒有思考一下，回答卻是那么一致，這是不正常的。那么這一切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呢？

我覺得大概有五個方面的原因。

1.青少年的時代特征及獨生子女的個性差異

時代在變，現今科學技術日新月異，人類探索的步伐已經邁入更為奧秘的宇宙空間，更為隱秘的生命世界。人們面對著一個又一個的奇跡目瞪口呆，沒有哪一個時代能像今天這樣擁有科學帶來的生存質量，也沒有哪一個時代像今天這樣崇拜科學。在這樣一個科技主宰一切的時代里，人文精神正在被一天天地冷落，傳統道德更是舉步維艱。我們的青少年正屬于這個時代，他們熱情、好學、勇敢、目標明確；他們叛逆、反傳統，既期望自己與眾不同，又由于缺乏獨立思考不免人云亦云。總之他們體現著時代的優點，也暴露著時代的缺憾。

值得關注的還有屬于21世紀的首批已成長起來的獨生子女。他們因為從小到大一直是被嬌寵的對象，心理氣質上往往表現出比以往的青少年更嚴重的任性，自私，人際關系協調能力差，再加上現代家庭結構的變化，家庭規模的縮小，所以建立在家族基礎上的許多傳統道德都面臨嚴峻的考驗，而且在現實中部分傳統美德已經遭到冷落。例如傳統道德中的“孝”就正在被日益忽視。各大報紙有關的報道屢見不鮮。

2.西方文明地強力沖擊

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入，世界越來越小了，在“進來”、“出去”的交往中，西方的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紛至沓來。青少年由于年齡局限，個性特點，對西方優越生活的向往，他們一般更容易接受西方的思想觀念，例如西方的家庭觀、金錢觀、兩性觀等，而這些觀念很多都與我們的傳統觀念大相徑庭。全盤吸收顯然是錯誤的，但我們的青少年不會篩選，我們急功近利的教育沒有教過他們如何篩選。

3.道德教育方式的落后

馬克斯#8226;韋伯有過一個“意圖倫理”。他認為我們有時在解決思想問題時，不是依靠理性的認識，而是先要端正態度，先要解決愛什么，恨什么，擁護什么，反對什么的問題，它使得我們的思考充滿了獨斷和派性偏見。我們的道德教育方式似乎也是如此。

現在的學生是從書本上學習到道德的。從小學的思想品德課到初、高中的政治課，一篇篇的文章反復灌輸給他們的是成年人選出的真理，而他們沒有選擇權，沒有思考權。只有先接受然后再學習為此而設計的理由的權力。就像“生”與“義”地選擇一經提出，學生大部分出于條件反射只會回答“義”，而不會去想：什么是“生”，什么是“義”，我會選擇什么。所以當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選擇“義”的時候，也是傳統道德悲哀的時候。

4.教育材料的脫離實際

“義”其實是一個廣義的概念，但我們的課本卻常常將它刻意拔高以致濃縮成“XX主義”，仿佛不上升到這一高度思想就不深刻。這一現象在這批學生學過的老教材中表現得尤為突出。我們忽視了青少年的年齡特點，心理特征，用看似深刻的大道理取代了學生可能接受的看似簡單的小道理，從而造成他們的茫然。傳統道德其實際上是落實于生活本身的，例如“溫、良、恭、儉、讓”它們就存在于日常生活交往中，它們強調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一種和諧。

5.道德教育內容與實踐的脫節

這個問題據說已經得到了重視，上海正在進行與道德掛鉤的高校錄取試驗。但對于其他地區的學生來說道德行為還只是停留在學校組織的集體活動上。大家走走過場，搞點形式，講些空話、套話，現實生活中他們學會的也正是這套察言觀色，陽奉陰違的本領。他們清楚地知道只要學習（智）成績好就行了，其他任何方面（德、體、美、勞）的不足都是可以忽視的。于是出現了一批“學校好孩子，家里小魔王”的心理不健全的學生。認識上的茫然加上實踐上的缺乏指導，缺乏相應的要求，也是造成現在傳統道德難以繼承的一個重要原因。

那么我們到底應該如何繼承我國傳統道德呢？

首先我們的學校道德教育必須改革。

1)我們應關注在實踐中培養青少年的道德習慣、道德行為，在此基礎上完善他們的道德情感、道德意志。

2)我們的課堂講解應聯系學生的心理實際，選取的材料應貼近學生的生活，說真話，說實話，切忌刻意拔高人物形象，刻意提升事件意義。

3)我們應該培養他們獨立思考，獨立判斷，獨立選擇的能力，在有不同看法時采取討論的形式，循循善誘，不武斷，不追求所謂的標準答案，統一答案。

4)我們更需要把握時代的脈搏，勇敢地探求新事物，與生共學，與時俱進。

其次我們在思想上必須重視傳統道德。

傳統是歷史上流傳下來的社會習慣力量，小到家庭，大至國家，我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都受著它有形無形的控制。它是歷史發展繼承性的表現，拋棄傳統也就意味著拋棄歷史，拋棄民族的根基。傳統道德也就是我們說的傳統倫理道德，一提起倫理大家都有點反感，因為“五四”以來在思想領域批判的最嚴厲的就是它了。但是我們仔細地分析一下就會發現那一輩的思想先驅們批判的主要是封建倫理綱常，是歷代的封建統治者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附加在道德上的不合理的條件，是早就應該扔進垃圾堆的東西，他們并沒有反對所有的倫理道德。魯迅是當時的先驅，他用投槍一般的筆刺穿了假倫理、假道德的虛偽面紗，而他對母親卻是至孝的。

當然，我們的傳統倫理道德確實存有一些不足，例如它以“克己”為處世之本，忽視人的個性，忽視人性中的弱點，給個人的發展帶來了一定的消極影響，但是我們應該看到這些內容也是構成我們民族性中講求“和、善”的重要因素，對民族的發展、穩定有過重要的貢獻，所以關鍵是我們如何繼承傳統道德。

最后我們的繼承應該是批判繼承。

梁啟超在他的《歐游心影錄》下篇《中國人之自覺》中說道：“須知凡一種思想，總是拿它的時代來做背景。我們要學的是那思想的根本精神，不是學它派生的條件。因為一落到條件，就沒有不受時代支配的。譬如孔子說了許多貴族性的理論，在今日誠然不適用，卻不能因此菲薄孔子。柏拉圖說奴隸制度要保存，難道因此就把柏拉圖抹殺嗎？明白這一點，那么研究中國舊學就可以公平的判斷，去取不致謬誤了”。

我們現在提起岳飛、文天祥，照樣滿懷敬意，雖然他們當時精神實質是忠君的，但對我們來說我們承傳到的是永恒的愛國精神。即“思想的根本精神”，這才是繼承。

“生”與“義”的選擇也是如此。歷來選擇就有兩種：孟子在“二者不可得兼”的情況下選擇“義”，一方面體現可孟子寧折不彎的個性，另一方面突現的是我國傳統士人的一種不屈的意志，不死的精神。司馬遷也面臨選擇，是選擇充滿奇恥大辱的“生”還是選擇“士可殺，不可辱”的“義”。他選擇了“生”，為的是完成一部前所未有的巨著——《史記》。所以雖然選擇不同，但不屈的精神不變，而這種“根本精神”才是我們應繼承和發揚的。何況隨著社會文明程度地提高，“生”與“義”將不會再是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們面臨這種選擇的機會也越來越少，這并不意味著這種精神的過時，因為，當我們面臨痛苦、打擊、冷眼時我們都希望不屈的依然是精神。由此類推，我們的傳統道德都應用這種方法來繼承、發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