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奴役之路的離棄及此后的二次轉向

摘要:人際交往中，依賴、獨立、互賴是其中三種主要的關系。現代社會，個人的成功不僅是個體利益的滿足，更重要的是滿足自己的同時能給他人帶來利益，即利人利己和實現雙贏。互賴是成功人際關系的要求，實現互賴必須擺脫依賴，超越獨立。本人通過對依賴的分析試圖使人從其桎梏中解放，以期使個體在人際交往中獲得獨立，進而實現互賴。

關鍵詞:人際交往依賴獨立互賴

中圖分類號:C91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098X(2011)03(a)-0245-02

現代英國心理學家麥孤獨認為:人類天生具有尋求伙伴，與他人結合在一起的傾向。[1]和其他的大多數動物不同，人類的幼嬰兒在其出生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是不能自主的，他們必須依靠父母或其他成年人來獲得生存所必須的食物，以及安全、溫暖等保護，才能活下來，并得以成長。這時候的人必須依賴于其他可以給予他生存必需的人。當生命發展到一定階段，人們就不再絕對地依靠他人才能生存了，我們可以根據內在的需要變成獨立自主的人。但人的心理并非隨其身體的成長而必然同步，如同人的肌體會出現疾病，心理上也會出現問題:

“無論一個孩子是在什么樣的條件下長大的，如果他沒有精神上的缺陷，他就會以這種或那種方式應付別人，他也許還會學到一些技能。……只要給個人以機會，他就會發展他特定的各種人類潛能。……自我表達的能力和用自發的感情和別人和睦相處的本領”，由于人的社會性本能，兒童成為一個在人際交往上沒有障礙的個體是完全可能而且這種可能性是極大的，“但是各種不利的影響，有可能不允許兒童按照他自己的意志和能力來成長。這種不利的條件太多了”，“結果，兒童不能形成一種歸屬感，不能形成‘我們’這樣的同在感，而代之以深深的不安全感和莫名其妙的恐懼感。對此，我稱之為基本焦慮，由于處在一種被設想為具有一種潛在敵視的世界中，所以，他感到孤獨和無助。……他可能會趨就他人，或反對他們，或逃避他人。”

這里所說的“趨就他人”即是一般認為的“依賴”。筆者認為卡蘭·丹尼爾森·霍妮的精神分離社會理論甚有助于我們更深入的理解“依賴”。根據霍妮的有關理論，執行正常防御的人在防御方式的選擇上是隨機的，具有不確定性。而神經癥防御的人會因強烈的孤獨感和無助感而被驅使采取行動，他們的行為限于某一種解決基本沖突的方式，其中慣于以順從行為保護自己從而避免無助感的即是依賴型的人。

對于依賴，除非是類似嬰兒時期的自然發育尚未達到獨立下的依賴，否則無論居于何種情況之中，依賴對于個體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依賴別人，“也就放棄了你的一生，成為別人意愿的表演者。”對于一個依賴性強的人，“一旦它們(筆者注:指依賴性強的人向他人提出的要求)受到拒絕，他便覺得是對他本人的完全拒絕。因此，他對受拒的恐懼極為深切。與他而言，拒絕不僅意味著失去對他對某人的全部希望，而且還讓他產生一種完全無用之感。”可見，在人際關系中處于依賴地位的人是極其不利的。那么如何擺脫依賴實現獨立呢？

史蒂芬·柯維在《與成功有約》中給我們開出了從依賴到獨立的三個藥方:積極主動——個人愿景的原則，以終為始——自我領導的原則，要事第一——自我管理的原則。其中積極主動一項是特別值得重視的，艾里克·弗洛姆在《逃避自由》一書中談到類似的觀點:“實現自我必須依賴于思想行動，人的完整個性的實現以及對人的情感和精神的潛在性的積極表達。”史蒂芬·柯維是從現象層面給讀者提供了激動人心的行動指南，而弗洛姆則是從他的“規范人本主義”出發，從理論上做出了深入探究。美國臨床心理學家弗蘭克爾的“選擇的自由”這一人生典則正是這里所說的“積極主動”，用羅斯福總統夫人埃莉諾·羅斯福的話來說就是:除非你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依賴的形成是長期的，要改變則須先從心理上認清依賴，在行動上逐步獨立。從依賴走向獨立之路是困難的，曲折與倒退是難免的，然而，擺脫依賴使人失去的只是枷鎖，獲得的將是完全的獨立。試想“生理上獨立的人可以暢所欲為;心智上獨立的人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具備抽象思考、創造、分析、組織與表達能力;情感上獨立的人能夠肯定自我，不在乎外界的毀譽”擁有真正獨立的人格，能夠事事操之在我，不受制于人的愿景難道不足以使人奮起追求獨立？

在實現人際關系中個體的獨立之后，我們面臨的是這樣一個問題:盡管獨立比依賴成熟，但并不是人際關系的完滿之境。正如約翰·科特在《權力與影響》中提到:“未來社會將給我們帶來更多的差異和更多的相互依賴”，獨立的個體僅僅依靠一己之力要在當今社會追求成功是很困難的，這個時候就需要個體實現從獨立到互賴的跨越。須知道，“只重獨立并不適于人我息息相關的現代生活。一個人若缺乏互賴觀念，難以與人相處共事，充其量只能獨善其身;永遠無法成為出色的領袖或團隊的一分子，也不會有美滿的家庭、婚姻與團體生活。由此可知，個人無法離群索居，想要獨自追求圓滿人生，無異于緣木求魚。”社會性是人的本能，已完全實現獨立的個體邁向互賴雖也困難，但較之從依賴到獨立畢竟是容易多了。依賴到獨立走的是質變的過程，而從獨立到互賴實現的卻只是一次量變罷了。依賴的人認為自己:“我軟弱無能，孤獨地生活在這個充滿敵意的世界上，這對我是一件危險和威脅。但如果我發現某人愛我甚過他人，我就不會再身處險境了，因為他(或她)可以保護我，有他在我就不必再堅持自我了，因為他會理解我并給我想要的一切，而不必非讓我提出請求或解釋不可。”依賴的人對于他所依賴的個體所持有的感情并不是愛，盡管他自己認為是，而一個獨立的人是有愛的能力的人。同時依賴的主體具有嚴重的懷疑傾向，而獨立的人則是信任自己的。從這兩點上看，依賴的心理品質迥異于獨立，而獨立則與互賴存在著性質相同而僅區別于量上的特質。

互賴也可具體為雙贏、共贏、互惠互利、合作、協作等，但它必須要求一個建立的基礎，即獨立。依賴的人不可能實現互賴，不首先獨立，互賴無從談起:我的鄰人的自由意志對于我自己的自由意志來說，正像他可悅的呼吸和肉體一樣于我是漠不相關的。因為雖然我們是被專門造出來互相合作的，我們每個人的支配力還是有著我們自己的活動空間，因為否則的話我的鄰人的惡就會損害到我了。

此外，人們之間相互信任是互賴得以實現的必要條件。“人們如果不能相互信任，就會使合作瓦解;如果只有組織的正式規則和制度，人們不得不談判，訴訟和執行，就會產生額外的‘交易成本’。”互賴是要互惠互利，而交易成本的增加無疑是與互賴的宗旨背道而馳的。蘊含雙贏于其中的互賴是通過協助他人前進從而也達成自己前進的一種生活、工作態度，它摒棄了這樣的一種常規看法:許多事情非強即弱、非勝即敗，在經濟活動、現實活動中，買賣雙方的關系是此消彼長的“零和”的線性關系。并建立了一種新的認識:世界之大，人人都有足夠的生存空間，他人之得不必視為自己之失，他人之得也可能是自己將來之得的前提。

互賴者不是爭搶蛋糕的人，他們同心同德爭取首先把蛋糕做大，從而實現每個人的潛在利益，真正使參與者的利益達至最大化。互賴最值得稱道的地方在于其主體是從新增價值中獲取自己應得的部分，而不是在零和博弈甚至負和博弈中通過簡單的分配來獲取別人的利益。海倫·凱勒說:“只身一人，我們能做的少之而又少;并肩協作，我們能做的很多很多。”互賴也是一協作增效的工作方式，兩三個人攜手合作時，能比單獨任何一個人更好地解決問題。所以，每個人都應通過努力擺脫人際上的依賴，實現獨立，進而達至互賴之境。

參考文獻

[1] 崔麗娟.心理學是什么[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202頁.

[2] [美]卡倫·霍爾奈.神經癥與人的成長[M].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年，第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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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美]柯維.與成功有約[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6年，第39頁.

[9] [美]卡倫·霍奈爾.我們的內心沖突[M].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年，第30頁.

[10] [古羅馬]馬可·奧勒留.馬上沉思錄[M].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56頁.

[11]彭心武.管理哲學導論[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年，第136頁.

注釋

[1] “通往奴役之路”一詞取自英國經濟學家、政治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奧古斯特·馮·哈耶克的著作《The Road to Serfdom》，在本文特指依賴(因依賴使其主體喪失獨立自主、喪失自由)。二次轉向指從依賴到獨立的轉變及從獨立到互賴的轉變.

[2] 霍妮的相關理論可參考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年出版的《神經癥與人的成長》、《我們的內心沖突》、《精神分析新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