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視角下演講辭中隱喻翻譯

摘 要:本文根據認知翻譯觀，從概念隱喻角度分析了總統演講辭中常見的概念隱喻，總結了總統演講辭中隱喻的翻譯方法，得出以下結論:旅行、有機體、家庭、建筑、水流、交通工具的意象為完全映射，適應SMC的翻譯情況，可采用直譯，改譯明喻的翻譯法;商業、音樂等意像為不完全映射，適應DMC的翻譯情況，可采用換譯，增譯的翻譯法。

關鍵詞:認知隱喻翻譯演講辭

中圖分類號:G64文獻標識碼:Ａ文章編號:1674-098X(2011)09(a)-0247-03

Abstract:Based on the cognitive translation perspective， this paper analyzes some common conceptual metaphors from a cognitive view and proposes the translation methods of conceptual metaphors in presidential speeches. The conclusions are as follows: metaphors with travel，family， water， traffic tools as source domains are similarly mapped which fits the SMC and can be literally translated; metaphors with religion， business and music as source domains fit the DMC and should be differently mapped and thus translated freely.

Keywords:cognition;metaphor;translation;political discourse

引言

隱喻是一種人類共有的語言現象，它不僅存在于語言，亦存在于思維與行動。追根究底，是因為人類共有的思維方式和對事物相同的感受。從以往的研究來看，學者們多從修辭學的角度解釋隱喻現象;而從上個世紀80年代起，Lakoff和Johnson的Metaphors We Live By(1980)為學者們提供了一個新的研究視角，人們開始了解隱喻不只是一種修辭現象，更與我們的思維方式相關。國內外許多學者從修辭學，美學等角度討論過隱喻的可譯性問題及其翻譯手段，然而從認知角度探討隱喻方法的研究還不多見。本文將試從概念隱喻理論入手，對這些隱喻進行分析總結，并試從Mandelblit提出的“認知翻譯觀”的角度入手，期望總結出總統演講辭中隱喻翻譯的一般規律。

1 隱喻翻譯研究回顧

1.1 傳統隱喻翻譯研究

隱喻的轉換一直是翻譯研究的重要問題之一。早期注意到隱喻翻譯問題的西方翻譯理論家大多以語義和形式的對等為依據，以是否再現了隱喻的修辭功能為標準，從修辭學角度探討隱喻翻譯策略。而隱喻語言翻譯有其一定的規律，正如Peter Newmark所說:“隱喻翻譯是一切語言翻譯的縮影，要么其傳遞意義，要么重塑其形象，要么對其進行修改，要么對其意義和形象進行完美的結合……”，[1]他提出了隱喻翻譯的七種方法:一、在目的語中重現相同意象;二、用目的語適合的意象來代替源語里的意象;三、用明喻代替隱喻，保留意象;四、用明喻與喻意結合翻譯隱喻;五、將隱喻轉化為喻意來翻譯;六、省略不譯;七、隱喻與喻意結合來翻譯。Eugene Nida也提出了四種方法:一、把隱喻譯成隱喻;二、把隱喻譯成明喻;三、把隱喻譯成非隱喻;四、把非隱喻譯成隱喻。[2]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學者從隱喻翻譯的內部進行研究，試圖解釋譯者選擇翻譯策略的原因，如Gumpel認為在翻譯隱喻時從隱喻中區分出意義的問題不是發現內容的問題，而是找出語境化模式的問題。[3]我們可以看出，這些隱喻翻譯方法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只探討翻譯結果，對翻譯過程沒有解釋;其次，沒有解釋選擇某種翻譯策略的原因;第三，忽略了翻譯過程其實是認知重塑的過程;第四，這些隱喻翻譯方法都是借用一般綜合的翻譯方法，如直譯、意譯、直譯加注等，沒有通過分析隱喻的特征和功能提出對應的翻譯策略。

1.2 認知翻譯與認知隱喻翻譯研究

20世紀80年代以來，認知語言學興起和壯大，為翻譯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也使得翻譯研究面臨著新轉向:以認知為出發點，探究譯者怎樣運用語言符號對事物進行抽象，怎樣運用概念范疇和符號實現翻譯活動。認知的翻譯研究主要探討了認知格式塔與翻譯再現、認知隱喻與翻譯、翻譯中的認知對等、翻譯的動態認知過程、認知與文化翻譯、認知與譯者主體性研究等方面。代表性人物有:貝爾通過系統地描述信息、知識和記憶的過程，探討了譯者的認知心理。他將認知意義和韓禮德的理念功能和及物性聯系起來討論，并且探討翻譯參與者、過程、情景之間的邏輯關系。Gutt提出譯者的任務是(1)重建雙方共享的認知環境，這種環境也是原語交際者和受眾共享的。(2)譯者要決定哪些部分是原語交際中雙方共享的認知環境。[4]Mandelblit以認知觀的隱喻理論為基礎，提出了“認知翻譯說”(Cognitive Translation Hypothesis)。他認為隱喻的翻譯有兩種情形，分別是“相似映射條件”(SMC)和“不同映射條件”(DMC)。當源語和目標語之間存在形同或者相似概念隱喻時，即滿足SMC;當源語和目標語之間存在不同的概念隱喻時，即滿足DMC。如果源語中的隱喻在目標語中不具有可譯性，則是因為“源語和目標語的隱喻映射體系缺少相關性”。[5]

2 認知視角下總統演講辭中的隱喻翻譯

隱喻是演說者所運用的不可缺少的一種手段，它在演說中主要有兩個作用:(1)通過借助隱喻使抽象的概念具體化，以達成其目的進而贏得公眾支持;(2)認知語言學認為，隱喻是不同領域里的投射，而這種投射也包括了情感的移就。總統演講辭作為一種勸說性文體，它主要的一種方法就是訴諸情感，而隱喻具有強大的情感移就功能，可以幫助其激發情感，從而增強演說感染力。

國外的學者開始研究此類隱喻由來已久，較為有代表性的觀點如下:Nicholas Howe認為，當代總統演講辭中的隱喻可分為兩大類:(1)演說者為勸說目的提供給大眾的隱喻，特別是在選舉活動中的隱喻;(2)演說家使用的行話。隱喻可以將演講者的意向施加給選民，在這一過程中，體育隱喻和戰爭隱喻證明是最有效的，因為它們頻繁的出現在演講辭中，并且具有廣泛的概念隱喻理解基礎。[6]ChristinaSchaffner認為:隱喻不是以固定意義轉換過來，而是與當地語言，當地語篇組織和當地利益一致的。他經過對比，得出以下結論:(1)從宏觀層面看，源域和目標域中的概念隱喻是一致的，而在微觀層面，每一個表象又被作出解釋;(2)源域中基本意象圖式的組成結構組成部分在目標域中被更準確的說法代替;(3)目標域中的隱喻更為復雜;(4)當一個隱喻可以以更抽象的概念隱喻表達時，源域與目標域使用了不同的隱喻。(5)目標域中隱喻的表達方法反映出概念隱喻的另一面。[7]國內也有學者從不同方面探討過此類隱喻翻譯的問題，如周紅，朱芙蓉認為在總統演講中大部分隱喻都建立在結構隱喻或本體隱喻，而結構隱喻的可譯性高于本體隱喻(容器隱喻)。甘靖則認為:對這種隱喻性言辭的翻譯要謹慎，翻譯時要注意兩點:(1)掌握表達特點;(2)把握文化背景。[8]從以往的研究看來，隱喻與文化息息相關，對隱喻的研究多從其功能，目的入手，多從翻譯結果進行認知語言學的分析，而對翻譯過程沒有探討。

在源域到目標域的映射過程中會有不同的情況，如源域到目標域存在相似映射和不同映射。根據Mandelblit的認知觀的隱喻理論，隱喻的翻譯有兩種情形，分別是“相似映射條件”(SMC)和“不同映射條件”(DMC)。當源語和目標語之間存在形同或者相似概念隱喻時，即滿足SMC;當源語和目標語之間存在不同的概念隱喻時，即滿足DMC。經過語料研究發現，英語中常用的一些概念隱喻在漢語中也被同樣使用，如旅行、有機體、戰爭、家庭、建筑、水流、交通工具等，滿足SMC的翻譯條件;而有些則是各方文化獨有的，如英語中的宗教、商業、音樂等，滿足DMC的翻譯條件。

2.1 相似映射(SMC)及翻譯策略

隱喻涉及兩類事物，其意義是源域事物的部分特征向目的域映射的結果，而這一過程勢必受到經驗和推理的影響。當源語與目標語擁有共同的意象時，即源語的意象可被目標語受眾完全理解或部分理解，說明源語語言文化和目標語語言文化具有重合之處，如:We must keep our old democracy forever young.這句話中，源語的始源域有機體，目標域是“古老的民主制度”，這一話中的隱喻將民主制度看作了生命有機體，而在漢語中也有這樣的用法，如在這樣的句子中“加強黨的建設，保證黨之中具有蓬勃生機和旺盛活力”“蓬勃生機和旺盛活力”就把黨組織看做一個生命體，而這個生命體具有“活力”“生機”的生理特征，而這與黨的生存狀態，發展前景都形成了映射。這時翻譯可采用以下方法:(1)保留形象直譯;(2)改譯為明喻。本文多采用了總統演講辭中的隱喻加以說明，請看以下例句:

例1 Rather， it has been the risk-takers， the doers， the makers of things — some celebrated but more often men and women obscure in their labor， who have carried us up the long， rugged path towards prosperity and freedom. 這條路屬于冒險者，實干家，創造者——盡管有些人享有盛名，但更多的人是在默默無聞耕耘勞作，正是這些人帶領我們走過了漫長崎嶇的征程，帶領我們走向富強和自由。(旅行)

例2 Let us all take more responsibility， not only for ourselves and our families but for our communities and our country. 讓我們大家都擔負起更多的責任，不光是為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家庭，而且是我們的社會和我們的國家。(家庭)

例3 The words have been spoken during rising tides of prosperity and the still waters of peace. Yet， every so often the oath is taken amidst gathering clouds and raging storms. 誓言曾回蕩在這個國家澎湃如潮的繁榮時期以及平靜如水的和平年代。(水流)

我們不難發現這些諸如旅行、人體、家庭、水流的漲落、交通工具，意象都是人類共有的，都具有此方面生活或體驗。例1中，“the long， rugged path towards prosperity and freedom”將國家的發展看做一個旅程，始源域是發展歷程，目標域是旅程，而目標語中的以旅程的隱喻意象為目標域的也常見，因此采取直譯法。例2中“our communities and our country”被隱喻成一個大家庭，源語中的始源域是社會和國家，目標域是家庭;而目標語中也常以家庭為目標域，此處也可采取直譯。例3中，“tide”本意是“潮水，潮汐”的意思，這里被指稱為“趨勢，趨向”。“rising tides of prosperity”指的是繁榮的上升趨勢，奧巴馬在努力證明只有他才可能實現真正的變革，走出危機，經濟上升。“water”本意是“水”的意思。文中“the still waters of peace”是從水的靜態角度出發把“和平”指稱為如水般的平靜，蘊含在奧巴馬上臺后，國內國外環境都會以和平為主。而在漢語里也會有類似的說法如“經濟體制改革掀起第三波浪潮”“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涌動”。這些在兩種文化中源域與目標域一致的隱喻均可采用直譯手段，保留意象。

2.2 不同映射及翻譯策略

滿足DMC則說明源語語言文化和目標語語言文化存在差異，翻譯時應舍棄原形象，將源語中隱喻所含的信息傳達給目標語讀者，或保留形象并加以注解。改譯，替換，或進行解釋性翻譯等手段均可使用。

例5 Their memories are short. For they have forgotten what this country has already done; what free men and women can achieve when imagination is joined to common purpose， and necessity to courage.他們的記憶是短暫的，因為他們忘記了這個國家已經取得的成就，忘記了一旦共同的目標插上理想的翅膀、現實的要求鼓起勇氣的風帆，自由的人民就會爆發出無窮的創造力。

例6 Guided by the ancient vision of a promised land， let us set our sights upon a land of new promise. 在“希望之鄉”這一古老憧憬的指引下，讓我們著眼于新的“希望之鄉”。

例7 We will build roads and bridges， the electric grids?and?digital?lines?that feed?our?commerce and bind us together. 我們將建造道路和橋梁，架設電網，鋪設承載我們的商務和把我們緊密相連的電子通訊網絡。

例5中源語中的將imagination和common purpose看做了一個實體，將兩個非實體的概念“連接”起來，始源域是實體，目標域是理想和共同目標，而此種隱喻對目標語受眾來說難以理解。譯文中始源域也是將其實體化，但目標域將其替換成更貼近目標語的意象，“理想”插上“翅膀”，“現實”揚起“風帆”，更易被目標與受眾理解，是較好的譯文。例6中，“promise land”，應許之地，是帶有宗教色彩的意象，指“上帝的應許，上帝承諾過的話”而“應許之地”象征著上帝的恩典，表明我們得救不是憑自己的努力作工，而完全是上帝的恩典。源語中的這一意象在目標語中并不存在，因此可保留意象，另加注解;而此處譯文進行了解釋性翻譯，將其形式上的保留，并將原意象替換成含義，也是一種選擇。例7中，“feed”一詞將源語中的“commerce”實體化，生命化，始源域為有機體，目標域為“商業”，而在目標語中以“商業”做目標域的隱喻，其始源域卻是有機體，“喂養”商業的說法是不成立的，這一隱喻投射不成功，因此可不再保留意象，譯成非隱喻。

3 結語

本文以認知翻譯觀為工具，總結了總統演講辭中隱喻的翻譯方法，得出以下結論:旅行、有機體、家庭、建筑、水流、交通工具的意象為完全映射，適應SMC的翻譯情況，可采用直譯，改譯明喻的翻譯法;商業、音樂等意像為不完全映射，適應DMC的翻譯情況，可采用換譯，增譯的翻譯法。筆者發現，由于現在文化交流密切，人們對彼此的文化差異可接受度在不斷提升，有些原以為需要借譯的隱喻一般都做直譯處理。翻譯隱喻時，譯者可根據“概念隱喻理論”和“認知翻譯說”，根據實際情況作出選擇。一般來說，如果兩種語言文化中有較多的相同或相似點，翻譯時更適應SMC;反之，如果兩種語言文化中有較多的差異，翻譯時更適應DMC。以認知翻譯觀為理論進行的翻譯實踐其實要求譯者有很強的英漢語語言能力和認知思維，譯者要結合自己對兩種文化的理解，搜尋英漢兩種文化對同一事物的相同或不同隱喻目標，結合目標域在譯入語文化中的可接受度，做適當調整，以求最好的譯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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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甘靖.淺析政治隱喻及其翻譯，魅力中國，2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