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八大山人繪畫的隱喻特征

摘要：八大山人是中國美術史上的藝術奇葩，影響畫壇數百年的藝術巨人，他一生曲折坎坷，滿腔的悲憤無處發泄，明遺臣的特殊身份，使其一身的才情無處施展，只能把思想情感寄于書畫之中。他的書畫里蘊含了他諸多思想感情，充滿隱喻特征。世人對其身世、作品風格等論述很多，其繪畫作品中所包含的隱喻特征，前人也多有論述。但大多是分析其本身的隱喻意義，本文嘗試從整體性去分析這一特征，圍繞其繪畫中隱喻性特征與其身世之間的關系，作品具有此種特征的原因等進行較為詳細的分析和探討。

關鍵詞：八大山人；隱喻；藝術；憤世嫉俗

作者簡介：潘瑤，曲阜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09級藝術學碩士。

[中圖分類號]：J2[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1)-18-0136-01

一、八大山人生平

八大山人原名朱耷，是我國明末清初偉大的書畫家。是明朝朱元璋之子朱權的后裔，朱耷自幼天資聰穎，8歲會寫詩，11歲能畫青山綠水，16歲便考上了秀才。19歲時明朝滅亡，為躲避清政府的迫害，23歲國破家亡的朱耷，改姓換名，落發為僧，遁入空門，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他經歷了明朝滅亡和清朝建立的歷史變遷，一生曲折，經歷由王孫貴族淪為貧僧、至貧民的痛苦裂變，滿腔的悲憤無處發泄，一身的才情無處施展，慶幸的是上天給了他一雙擅畫的手，于是他便把情感寄于書畫，用筆墨來表達自己的反抗。從此，他的畫便是他的人生，他的喜怒哀樂，都通過畫而得到了釋放，他的書畫里蘊含了他諸多思想感情，充滿隱喻特征。

二、八大山人繪畫的隱喻性特征

隱喻特征在八大山人的作品中有諸多體現，他的山水作品中多殘山剩水，孤亭茅屋，枯樹怪石，處處是荒寒凄涼之景，這些有的是對自己身世的哀嘆，有的是對明朝的思念，有的是對清朝的不滿，有的是對生活的一種理解，有的是描述自己孤獨冷傲的一種思緒，充溢著憤世嫉俗，批判現實的情調。對現實不滿又無力反抗，只能把這無聲的反抗寄托于書畫，向世人宣告，自己心中固守的信念永遠不會泯滅。

《花卉圖卷》中的題詩，其中一首為:“天下艷花王，圖中推貴客，不遇老花師，安得花傾刻”。桃花在花中最稱嬌艷，雖不算名貴的花，但畫在本圖卷中，卻有突出地位。沒有遇到老師栽培或沒有經畫師選擇表現在畫面上，桃花哪有可能短暫地開放，表現嬌艷的姿質呢？他自比花王，隱喻著希望自己的才能被世人賞識，可是又遇不到“花師”，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的苦悶心情。正是由于他理想的破滅，懷才不遇，在為自己感到悲哀的同時，才更加痛恨清政府，因為是清政府使他的一切成為泡影，使他一生中美好的歲月在孤寂的禪院里度過，有才卻無處施展，得不到別人賞識，于是孤芳自賞，憤世嫉俗，只能投入到精神自由的藝術天地里，因而他的畫成了他生命意志的體現，是他個體生命的強悍呈現。

《魚鳥圖軸》畫中表現一鳥立于石上，下繪一魚題詩云:“目盡南天日又斜，時人莫向此圖夸;是魚是雀兼鴝鵒，午飯晨鐘共若耶。”究其詩畫含義，是說那時清王朝的勢力，雖已從北到南占據了全國，但又如落日西下，別要夸言吧，到時間那些象魚鳥般隱藏著的明遺民兼帶那些象鸚鵡學舌的鴝鵒鳥似的附和者，都會起來象漢武帝在若耶出兵擊潰東越王一樣，把清統治者全部趕跑。表現了畫家對清政府的詛咒和渴望光復故國的思想。

《孔雀圖軸》中題詩曰:“孔雀名花雨竹屏，竹梢強半墨生成。如何了得論三耳，恰是逢春坐二更。”畫面上長著三根花翎尾巴毛的孔雀有幾分滑稽，站在一上大下小的危石之上，一只豎著脖子，一只縮著腦袋，各望不同的方向，清官員的級別，是以孔雀尾巴做成的“花翎”帽子為標志，孔雀三根花翎及“坐二更”，影射當時大臣天沒亮就等“上朝”，三耳指的是奴才除了有常人的兩個耳朵外，還有惟主人命是從的第三只耳朵，古有“減有三耳”之說，辛辣地嘲諷了清官員奴顏婢膝的奴才嘴臉。居危石指的是當時的統治階級隨時會垮臺。把詩和孔雀的情態結合起來尋味，便更加強烈感到《孔雀圖》所隱喻著對舊宦新貴的辛辣諷刺。圖中所表現的這種詩情畫意，以及所體現出來的傾吐心聲的勇氣與內心的悲憤情調，更表明了八大山人在艱難社會環境中的傲岸骨氣及清高氣節。

八大山人在繪畫中的提款蓋章也具有隱喻特征，《傳綮寫生冊》⑦中只署天干地支或星歲紀年的使用，不使用清代的紀年方式。該套作品先后所蓋的“雪鈉”“鈍漢”印章，是八大山人用印章的形式，將自己欲“雪恥”“雪恨”和表示漢民族正在受到外邦民族折磨蹂躪的思想隱藏于印文中的氣節表現。在八大山人的畫幅上，我們還經常可見到一個奇特的簽押，團團的像一個“龜”字，但它并不是一個字，而是隱蔽地以“三月十九”四字所組織而成的。其實這是畫家用心良苦地提醒自己，提醒他人勿忘“甲申之變”的亡國喪家之痛。八大山人除了在其作品中公然簽著代表崇禎皇帝殉國日子的“三月十九”花押，他的作品上還蓋著代表明還的“八還”印章和代表思念明朝國君的“思君”花押。

三、八大山人繪畫的隱喻性對后世繪畫創作的影響

隱喻性貫穿著八大山人繪畫作品的始終，使其作品蘊含著豐富的思想感情，反映了他強烈的個性意識和創新性，把文人畫重視精神的藝術特征發展到了極致，其思想性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在創作實踐上大大深化了中國文人畫寫意這一內在的美學特征。清代中期的“揚州八怪”，晚期的“海派”及至近現代的齊白石、張大千、潘天壽、李苦禪等巨匠，都曾受到八大山人人格力量和藝術的影響，從他的作品中得到啟示，通過自身的努力，獲得了極大的成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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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謝稚柳：《朱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79年。

［3］汪子豆：《八大山人書畫集》，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3年。

［4］伍悉甫：《中國畫論研究》，北京大學出版社，1983年。

［5］汪子豆：《八大山人詩鈔》，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

［6］李振綱：《二十大奇才怪杰》，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1993年。

［7］劉小岑：《讀八大山人的畫》，美術向導，1996。

［8］胡光華：《八大山人》，長春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

［9］徐改：《中國古代繪畫》，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1996年。

［10］蕭鴻鳴：《八大山人生平及作品》，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