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言看東臺與蘇州的歷史關聯

中圖分類號：H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925X(2011)11-0013-01

摘要：方言具有反映民俗文化變遷的作用，對方言的比較研究是體現這種作用的主要手段。因此，本文試圖通過對東臺話的深入分析研究，并以現代蘇州話為中介橋梁，比較現代東臺話和明代蘇州話的異同，從而找出兩地方言在語音等方面的聯系，進而佐證兩地民俗文化的關系，促進兩地在文化、經濟等領域的交流。

關鍵詞：東臺話 蘇州話

蘇州話是吳方言的主要代表，同時，古蘇州也是整個吳地的中心。而東臺話是江淮方言的代表之一。在今天看來，兩者之間似乎沒有什么聯系，但是，如果追尋兩者各自發展的歷史，我們就可以發現，兩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特別是在語音方面有著很大的相關性。并且由此我們可知東臺和蘇州在文化、民俗、經濟等方面都有歷史的延續性。

一、兩者的歷史關系

蘇州和東臺發生有關的聯系，主要在元明清三代。元代以后，在東臺東部地區，由于長江水流以及其他內河的不斷沖積，形成了新的陸地，因此很多外來人口遷入東臺從事農業、漁業生產。

在這段時間的移民浪潮中，最重要的是明代元末朱元璋驅趕蘇州人，并以此來充實淮揚兩郡。蘇州原為張士誠的大本營，朱元璋在取得天下之后，為了泄憤，決定將蘇州居民發配到淮揚地區，其中在洪武初年，從蘇州、杭州、嘉興、湖州、松江等地遷四千余戶到東臺各鹽場，充作燒鹽的煎?。纯嗔ΓＲ院笥謹荡悟屭s蘇州居民到東臺一帶。因此，東臺民間祭祀祖先，至今仍說：“先祖遷自蘇州閶門”。[1]

此外，永樂元年(1403年)許多人從蘇杭嘉湖等地避亂遷入東臺。清咸豐六、七年，太平軍西征，發生“楊韋事件”，江南回族避亂遷來二千多戶，大多散居在東臺各地。清末，數千海門、南通、啟東人再次遷入東臺，從事沿海墾殖。

這一時期，遷入東臺的大多是吳語區的居民，其中以明代時期遷入的蘇州人為主。這些移民帶來的吳語，促使東臺方言脫離了江淮官話的演變體系，發展成為一種獨特的類型。

二、現代蘇州話和東臺話的關系

從語言的角度可以比較可靠地推導出東臺與蘇州的歷史關聯。在比較兩種語言的異同時，需要從語音、詞匯、語法等多個方面去考慮。下面，筆者主要對現代蘇州話和東臺話的語音方面展開比較與論述。

東臺的語音已經有很多的前輩學者研究，因此，筆者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總結了一些東臺方言的音韻特征：

1.中古全濁聲母東臺方言不論平仄今一律讀送氣清音，且上去聲字多讀成陰平。如[t]:代豆蛋弟定動稻(定母)；[k]:柜跪(群母)，[q]:件近局(群母)，匠就絕(從母)，床狀(床母)，撞邪尋(澄母邪一母)，由此可見東臺方言顯然受北方方言影響濁母清化了。

2.東臺方言中古知照兩系與精系變同，均分化成兩套聲母:z系和j系。

3.(1)麻韻開口三等與知照系相拼，東臺方言今讀[a]，如:遮、蔗、車、扯、舍、赦、蛇等。(2)麻韻開口三等與精系聲母、喻母相拚，東臺方言今讀is，如:姐、借、寫、斜、邪、謝、椰、野、夜等。

4. 東臺方言的韻母結構是:v(元音)+ (ng)。即只有一個鼻音韻尾和一個喉塞音韻尾

5. 東臺方言-in和-ing，n和1不分。[2]

6．東臺方言六個聲調，平入分陰陽，再加上聲去聲。

在很多學者的方言分類中，直觀地看，東臺方言雖屬江淮官話，卻與蘇州話有很多類同，這正是由于兩者的歷史淵源造成的。這從一個方面說明了蘇州話和東臺話所具有的傳承關系。

三、現代蘇州話和明代蘇州話的關系

東臺和蘇州的現代語言的關聯說明了兩者歷史上千絲萬縷的聯系，要論證東臺方言的底層是否是以蘇州話為代表的明代吳方言，這需要通過對現代東臺話中的語音、詞匯、語法等各個方面與明代蘇州話比較，其中以語音最為重要，而這一過程需要以現代蘇州話為中介，現在需要證明的是明代蘇州話和現代蘇州話的關系。因此，有必要首先介紹一下明代蘇州話的語音特點：

1、聲母

（1）微母讀同奉母[v]，是蘇州方言的特色之一:忘、無、文、萬等字，中土呼為工、吳、渾、息。蘇州音同房、扶、焚、范?！胺?、婦、范、墳”等是奉母；“忘、務、萬、文”等是微母。即在現代漢語中，[f]和[v]不能區分。

（2）古匣、喻(云以)兩母都發為一個濁的喉部擦音。因此有“黃王、玄圓”同音的現象。另外，明末也有古匣母字讀為零聲母(陰調)的現象。

其實明代蘇州話的聲母還有很多的特點，這些是最主要的特點，也是現代蘇州話連接明代蘇州話東臺話的紐帶?，F代蘇州話的聲母中就有這些特點的影子。

2、韻母

筆者認為，明代蘇州話的韻母也是比較具有特色的，明代的蘇州方言韻母系統已經跟今日蘇州話非常接近。也可以說，現代蘇州話韻母系統在明代已經基本成熟。

蘇州話在古今的語言流變中變化較小，因此，通過現代蘇州話來驗證東臺話的歷史流變是正確的，同時兩者具有同樣的方言基礎也是可以的。因此，可以用這樣一個公式來表示整個推導過程：因為現代蘇州話≈（約等于）明代蘇州話，現代蘇州話≈現代東臺話，所以可以得出明代蘇州話≈現代東臺話，即東臺話的古代方言基礎是明代蘇州話。進而得出東臺和蘇州在歷史上有著較多的聯系。

四、民俗基礎

民俗文化也可以起到旁證的作用，既可以說明兩者的歷史聯系，有可以說明方言的相關性。兩者之間的民俗文化關系是有一定相關性的，即兩者具有類似的民俗文化基礎。一般情況下，使用相似方言的人，在社會生活、風俗習慣等方面都應該有相似之處。因此，方言的地理分布與其民俗文化有著密切的關聯。

飲食作為一種典型的民俗文化類型，也可以為語言的流變提供一定的證據。如蘇州人喜歡一種糯米粉蒸制的有餡的圓形食品:團。東臺也有與之相同的食品，不過東臺的團既有有餡的，又有沒餡的。有趣的是，蘇北北部卻無這種食品。[3]

綜上所述，東臺話與蘇州話在其歷史流變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即東臺話與蘇州話有著共同的底層方言——明代的吳方言，具有共同的民俗文化基礎，這些對其語言關系的進一步研究有著重要的作用，并且可以用來輔助兩地歷史變遷的研究，得出兩地的歷史聯系，從而促進兩地文化的交流與經濟的互助。

參考文獻：

[1]吳必虎.明初蘇州向蘇北的移民及其影響[J].東南文化1987，2：48頁

[2]楊振國.東臺方言的類定與人日地理因素(下篇)[J].鹽城師專學報，1992，4：57-58頁

[3]周俊鴻.試論鹽城人口從西向東發展的大趨勢[J].人口理論與實踐，1985，2：5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