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與夢境掙扎

約翰·厄普代克是美國現代小說作家、詩人，他文字淬煉如爐火純青，文淺意深、如詩如畫，可以滿足不同讀者的需要，是全美數一數二的“風格作家”其經典著作兔子系列小說《兔子快跑》《兔子歸來》《兔子富了》和《兔子歇了》深刻揭露了美國社會的底層人們精神和物質雙重折磨的現實，受到廣大讀者的熱烈歡迎，其中《兔子富了》和《兔子歇了》分別在1982年和1991年榮獲普利策獎。

“美國夢”是“夢想在一個國度里，每個人的生活應該可以更美好、更富足、更充實，每個人根據他的能力與成就都有機會成功”。“美國夢”亦可稱之為美國精神，是美國社會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漸漸形成的一種民族精神，可以說“美國夢”推崇的“白手起家”，但是也過渡強調了物質，這種價值理念彷佛暗示以財富多寡衡量個人成就，貧窮或時運不濟的人就得忍受“無財”又“無德”的雙重懲罰，這讓“美國夢”樂觀進取的精神在資本主義社會的價值觀影響，而吸收負面的功利主義涵義，過渡重視物質層面而忽略精神層面，導致“美國夢”演變成了金錢至上主義、拜金主義傾向。

兔子系列小說創作時間橫跨40年的時間，從1960年《兔子，快跑》，2000年最后一部《兔子回憶》，在這近半個世紀的創作上，厄普代克將自己的人生軌跡深深地篆刻在這幾部嘔心瀝血之作上，作者從一個朝朝向上的青年到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這其中大背景就是美國六、七十年代經濟危機對青年人夢想與現實之間的巨大打擊，小說中有對他人生的感悟、經歷，但更多的則是對美國社會的一個真實寫照，是對“美國夢”真實刻畫。兔子系列的主人公“兔子”和所有美國社會的青年人一樣有一個美好而富有幻想的少年，那個時候“兔子”是學校籃球隊的明星，長的是高大帥氣，是校園里的眾多女生心儀的對象，當然那個時候的“兔子”對生活充滿了夢想，期待著走上社會以后通過自己的才能與努力贏得事業的成功與家庭的美滿，渴望通過不間斷的成功證明自己的價值。但是美國六七十年代那場巨大的經濟危機如同一盆冷水澆灌在“兔子”這群年輕人頭上，伴隨著經濟危機而來的是空前的經濟不景氣、失業率大幅度上升、收入大幅減少，而新增就業機會也越來越少，作為剛剛從學校走出來的青年人之一“兔子”，雖然懷揣著才華橫溢，但是卻沒誒有找一個很好的工作，只是穿著體面人的衣服卻過著如同乞丐一樣的貧窮生活，可以說是當時美國社會大部分年輕人的生活真實反映。

即使后來在第三部《兔子富了》中，“兔子”終于富了，但是兔子的富有并不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的，而是繼承了他岳父的財產。可以說“兔子”是不勞而獲的獲得了財富，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當“兔子”莫名其妙成功以后，他終于可以過上他想要的生活了，加入鄉村俱樂部、打高爾夫球、到加勒比海度假等等，他好比現在美國這一代，不費吹灰之力接收上幾代省吃儉用所累積起來的財富。但是在這背后卻隱藏著的巨大的危機，“兔子”卻沒有意識到危機的來臨，而是沉浸在財富的樂趣之中，最后在第四部《兔子安息》里“美國夢”主題在整個系列小說中暴露無遺，“兔子”因為他的財富走上了所謂的上流社會的生活，儼然一個社會名流，他內心的欲望得到了財務與精神的雙重滿足，一下仿佛回到了當年籃球場上獨得62分的輝煌記錄，而打你改天所有參加集會的人群方佛都失去了理智，面對這樣的所謂的自由的過渡紛紛高喊“天佑美國”，此情此景“兔子”也是感慨萬千：“畢竟這是全世界所見他媽的最快樂的國家。”

整個“兔子”系列作品當中，充滿了對戰爭和種族歧視的深刻反思，“兔子”高中畢業時因朝鮮戰爭爆發而應征入伍，駐守在得克薩斯州，一個物質豐富而文化貧乏之地。雖然服役本身對“兔子”來說是一項應盡的義務，但是服兵役的直接后果是他失去了女友，失落、不幸、找不到中意的工作、也尋不著中意的女人，在這中情況下他認識了情人Janice，在虛無和放縱中發泄著自己的欲望和情感，結果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和已懷孕三個月的情人簡妮絲結了婚，為以后“兔子”生活中所遇到的各種困惑與他自己的掙扎埋下了伏筆。從這一方面講可以說是戰爭毀滅的了他的一切，但是他又不能理直氣壯的去反對戰爭，反而為越戰進行了辯護說那是為國家而戰：美國是超強勢力，它行動如在夢中、如在上帝面前。美國所在之處便有自由，不在之處即被瘋狂所主宰箝制、黑暗扼殺千萬人。在不厭其煩的轟炸機下，樂園可能存在。“兔子”想用自己的行動消除種族歧視的存在。隨著黑人逃犯斯基特的到來，他們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及讀書活動以教育哈里懂得黑人在歷史上所遭受的壓迫，使他認識到反抗的必然性、白人政府的反動及白人耶穌的無能。然而，社區里的白人不能容忍斯基特的存在，放火焚燒他的居所，燒死了吉爾，斯基特則被警察誤認為縱火犯而遭到追捕。“兔子”的種族活動，也反映著當時美國社會對種族活動的困惑和態度，預示著在美國社會種族歧視是大量存在而且是難以消除的，這也是“兔子”的困惑之一。

家庭也是美國夢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美國人的心目中他們認為愛情的最終歸屬就是與最愛的人成為終身伴侶，于是在美國人的結婚儀式上通常會說：“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誓：接受你成為我的妻子，從今日起，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珍視你，直至死亡……”這些誓言被視為愛情和家庭生活的保障，可以看出美國社會對愛情和家庭的重視程度，這一點也影響到年輕人的婚姻戀愛觀念。“兔子”年輕的時候可以說是風度翩翩，是校園里最吸引眼球的那部分帥哥，這種優越的感覺使得對于戀愛婚姻的追求也很高的夢想，他渴望找到一個完美的女人能夠陪自己的奮斗，和自己一起享受成功的喜悅，和自己一起經營起一個幸福快樂的家庭。但是事與愿違，在感情生活上“兔子”也沒有一個成功的經歷。先是莫名奇妙的情況下走上了早婚的道路，但是早婚的生活并不如意，他早早的成為父親，不得不為自己的孩子和家庭每天去奔波，如果家庭和睦還好，但是無奈的是他的妻子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賢妻良母，他的妻子Janice邋遢、酗酒、不理家事，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照顧自己的孩子和家庭，盡不到一個妻子的責任，每天只知道享樂生活。

漸漸的他的家庭失去了生活的氣息，而他為了維持家庭的生計在廉價市場賣削皮器，真可謂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妻子的放蕩的生活和家庭生活的混亂，讓“兔子”在感情上陷入人生困境，他想離開這個家，離開那個整天滿嘴敬酒味道的女人，無法做到讓懶散、嗜酒的妻子分享自己的夢想、追求和感受，等他下定決心以后，上了高速公路兜了一大圈卻發現依然回到原點，萬般無奈之下“兔子”去求助于高中教練，去解決他內心中的困惑，但是卻沒有從這種感情的困惑中解脫出來，反而一步步走向了性放縱的泥潭。這一切與戰后美國性解放運動的軌跡是相吻合的，在七八十年代的美國提倡所謂的性自由、性權利，這種思想也深深影響著兔子的思想，雖然在大多數人看來性放縱仍然是一種為人不齒的行為，但是“兔子”卻無法從中自拔……

總之，“兔子”的一生充滿了對生活的夢想與期待，但他的夢想卻被現實社會一次次的擊碎而痛苦不堪，他敢于去拼搏，但是面對現實困境的強大又顯得非常無奈，這一切都使“兔子”陷入了困境與夢境的掙扎。

【參考文獻】

[1]羅長斌，錢滿素.“兔子”的生活和寓意探幽[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1997，（2）.

[2]馮東云.“兔子”的形象分析[J].遼寧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3）.

（作者簡介：林琳，唐山學院外語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