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藝術創作的意圖不在于觀察和記錄視覺經驗即真相,而在于萬物賞心悅目的表象下潛在的精神幻象即靈氣。印度藝術雖與其他藝術一樣都是“真實的”,但在表現印度人的心靈方面卻不同,印度藝術追求視覺形式及其內在的本質聯系。印度藝術的理想是精神性和情感性的,而世俗性和理性的東西居于從屬。
關鍵詞:犍陀羅藝術 笈多時代
印度古代的美術是東方傳統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印度五千年歷史文化長河的孕育中,與宗教密不可分、血脈相連,每一種宗教都有與之相適應的美術形式,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印度古代美術自始至終就是宗教美術。在教派林立的印度,各門宗教在相互競爭的發展過程中,互相滲透、彼此演化、不斷融合,教派的多樣性和復雜性構成了美術面貌的千姿百態。我想從各個時期不同的作品來論述一下印度的雕刻藝術文化。
孔雀王朝(約公元前321-前185)創立了印度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大帝國,孔雀王朝的建筑與雕刻,在繼承印度本土文化傳統的基礎上,吸收了外來文化主要是波斯藝術的影響,創造了空前恢弘的杰作,形成了印度藝術史上的第一個高峰。孔雀王朝的藝術基本上屬于宮廷藝術。支持王權的宗教藝術也受到皇家的委托和贊助。安達羅王朝(約公元1世紀-公元3世紀)時代,印度中央邦的桑奇大塔標志著印度早期佛教藝術發展的頂點。
在孔雀王朝時期的阿育王為了炫示王權,弘傳法音,在孔雀帝國境內的交通要到,敕建了約30根獨立式紀念性石柱,這就是印度歷史上有名的“阿育王石柱”。每根石柱的柱身均系整塊砂石雕鑿磨光的樸素的圓柱,高達10米左右。柱頭由三部分組成:下方是倒垂蓮花形或鐘形托座,被稱作“伯塞波里斯鐘形”,中間通常是圓形鼓狀頂板,頂板周邊裝飾著淺浮雕圖案;頂端是一個或一組圓雕的獅子、大象、瘤牛或馬等動物形象,偶爾雕有輪形的象征性標志。
另一個代表性的就是薩爾納特獅子柱,四只雄獅面向四方怒吼,隱喻著佛陀轉法論的圣地。頂板浮雕帶上代表宇宙四方的四只圣獸與四個法輪間隔交錯,象征著法輪不停運轉,法音廣布。這個柱頭獨特的設計完美地體現了雕刻的主旨:阿育王以轉輪圣王自詡,要憑借佛法的威力對世界進行精神征服。《薩爾納特獅子柱頭》具有政治與宗教的雙重象征意義。
安達羅時期桑奇大塔的塔門雕刻薈萃了印度早期佛教藝術的精華。每座塔門高約10米,在橫梁、立柱和柱頭上布滿了精雕細刻的浮雕或圓雕,裝飾華美,豐贍繁麗。桑奇大塔的塔門雕刻,不僅吸收了孔雀王朝以來的波斯、希臘化等外來藝術的影響,而且繼承了巽伽時代以來的印度本土民間藝術特別是象牙雕刻的工藝傳統。通常一頭小象或蓮花,代表佛陀化象降凡入胎;一匹空馬,上擎傘蓋或拂塵,隱喻悉達多太子誕生;只有一顆菩提樹,一張空臺座,周圍群魔亂舞,說明釋迦牟尼降魔;只有一個石柱承托的法輪,象征佛陀說法。
犍陀羅藝術是東西方文化混血的寧馨兒,主要是印度佛教與希臘化藝術融合的產物,通常被稱作“希臘式佛教藝術”。犍陀羅藝術的繁榮是在貴霜時代。犍陀羅是中國與羅馬之間通商的“絲綢之路”的中轉站,貴霜時代犍陀羅藝術的最大貢獻,是創造了希臘化的犍陀羅佛像。根據原始佛教樸素的無神論思想,佛陀已入涅槃,永遠解脫了輪回,寂滅無形,因此禁止偶像崇拜,桑奇等地的印度早期佛教雕刻,都遵循不刻畫佛陀的形象的慣例,從未出現人形的佛像,僅以菩提樹,臺座,法輪等象征符號暗示佛陀的存在。貴霜時代正處于從部派佛教向大乘佛教演變的階段。不僅追求自我解脫,而且標榜救度一切眾生。犍陀羅藝術家自然不滿足于用象征符號代替已被人格化的新神佛陀的偶像,于是開始遵循希臘、羅馬的雕刻。
苦行的釋迦是塑造了釋迦牟尼悟道之前在尼連禪河畔木瓜林修煉六年苦行時極度消瘦的形象。這尊雕像以肉體的衰落丑陋反襯精神的偉岸崇高,既嚴格寫實,又高度夸張,以冷峻逼真的造型手段收到了震撼人心的效果,因此被現代東西方學者一致推崇為犍陀羅藝術的最高杰作。
笈多時代是印度佛教藝術的鼎盛時期。笈多時代的佛像造型深深滲透了唯識冥想的內省精神,佛像低低地垂下了眼簾,專注于自己的內心世界。笈多時代的佛像雕刻,在繼承貴霜時代的犍陀羅、馬圖拉和啊馬拉瓦蒂佛像雕刻傳統的基礎之上,遵循印度民族的古典主義審美理想,創造了純印度風格的笈多式佛像。笈多式佛像在高貴單純的肉體塑造中灌注了深思冥想的寧靜精神,精神美成為肉體美的內在靈魂,肉體美成為精神美的直接表現,達到了高度平衡、和諧、統一的境界,代表著印度古典主義藝術的最高成就。
《馬圖拉佛陀立像》就是當時馬土拉地區最著名的佛像代表作。 這尊佛像的臉型是印度式的橢圓型,同時還融合了希臘雕塑的某些特征,細長的眉毛象倒八字一樣向上高高挑起,眼簾低垂,充滿沉思冥想的神情;鼻梁高聳筆直,鼻翼舒張,嘴唇寬厚,嘴角含著自然的微笑,神情寧靜而玄妙。佛陀身披薄薄的通肩式袈裟,薄如蟬翼,仿佛被滲透了一般呈透明狀,隱隱約約顯露出身體的輪廓,是一個健壯豐滿的男性人體,有著圓潤豐滿的雙肩,起伏和諧的胸膛,比例勻稱的身材和修長的兩腿,充滿了勃勃生機;再加上那寧靜的面容、溫和的手勢,俊逸的體態,使整個雕像顯現出雄偉雅致,氣度雍容的氣質。雕像的頭部后面有一個巨大的光環,裝飾有精美華麗的圓形浮雕:中心是盛開的蓮花,周圍則是環環相套,錯雜如錦的花紋。這光環象征著佛陀維識玄想、微妙深奧、光華燦爛的精神境界,也襯托了佛像面部表情的單純寧靜。
印度中世紀時代是印度教藝術的全盛時期。自笈多時代以后,佛教在印度本土日漸衰落,印度教躍居統治地位。印度教神秘主義流派紛繁,而各派共同的宗旨都是把追求靈魂的解脫作為人生的最終目標,獲得解脫的道路又可以通過知識、虔誠、性儀式等不同的途徑。
帕拉瓦王朝是中世紀初期南印度最大的印度教王朝,帕拉瓦王朝既安達羅王朝的佛教建筑之后,開辟了南印度建筑史上的新紀元,奠定了南方式印度教神廟形制的基礎。例如杜爾伽殺摩西沙這個雕塑作品,約作于650年馬莫拉時代,是帕拉瓦雕刻的名作之一。浮雕表現印度教女神杜爾伽追殺水牛怪摩西沙的激戰場面,構圖的戲劇性、群像的運動感、對抗的張力與起伏的節奏都十分強烈,人物個性特征也異常鮮明。
綜上所述,以我之見,印度藝術雖與其他藝術一樣都是“真實的”,但在表現印度人的心靈方面卻不同,印度藝術追求視覺形式及其內在的本質聯系。印度的雕刻藝術理想更是精神性和情感性的,而世俗性和理性的東西居于從屬。
參考資料:
[1]賀西林.中國美術史簡編[M].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3.8